“为什么考试那么难？”沈兰思趴在桌子上，抬着头，“你答案是怎么算出来的啊？”
“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很有目标，齐意可以为了和林时上一个大学，从800名考到400名，可是，我连想去哪里都不知道。”
宋远书看书的视线稍作停留，才继续往下：“我也不知道。”
“没有方向不是很正常吗？未来那么大，每一个方向都有无限可能，除非你每个都试一遍，要不然，怎么知道哪个是最适合自己的？”
沈兰思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给宋远书鼓个掌，半晌，又问：“那你不打算考好点？”
宋远书翻了页：“再看吧。我也没想要去哪。”
“哦。”
沈兰思拿出卷子，齐意和林时想要去J大，宋远书成绩就算没发挥出实力，也不差，赵楠也很厉害。
自己的话，这个水平，确实有点赶不上他们的脚步。
宋远书突然开口：“还有吗？”
沈兰思一脸懵：“还有什么？”
宋远书面无表情：“糖。”
“哦，给你。”
沈兰思从口里又拿出两颗奶糖，递给宋远书。
宋远书都拿走了，拆了一口放进嘴里，另一个被收进了口袋。
“你之前不是不吃糖吗？”
宋远书嚼着奶糖，果然，太甜了，甜的宋远书有些不适应，但嘴上还是逞强：“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于下课前开恩道：“一模成绩不错，明天放假，晚上看电影，自愿选择。”
果不其然，下面一片鬼哭狼嚎——
“老班！周六晚自习不是不上吗？”
“是啊！老班！这哪是奖励啊！”
“就是！”
老于挥挥手，示意安静：“所以啊！自愿选择！”
“林时，到时候你抓一下纪律，你们自己挑一下电影。”
林时：“好的，于老师。”
齐意撇撇嘴：“老于这也太抠了。我们一模可是考了第一，听说他还拿了奖金呢！”
林时向来不对八卦感兴趣：“不看，回家写卷子去。”
齐意嘟囔了两声，回头：“沈兰思，宋远书，你们看不看？”
沈兰思朝齐意抬了抬下巴，问：“你呢？”
齐意有点兴奋：“看啊，肯定看！大家一起看，多有意思！”
沈兰思眨着眼睛：“我也要！肯定有意思。”
宋远书也点了头。
齐意又问林时：“晚上看什么电影？”
林时官方回答：“问一下班上同学意见，没什么意见我就自己挑了。”
齐意思考片刻，提议道：“要不恐怖片？”
沈兰思听见，立马反驳：“恐怖片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像是沈兰思的风格啊。
齐意突然一乐，转头调侃：“你不会害怕了吧？”
沈兰思梗着脖子：“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同学们！”
齐意站起来一声吆喝，“晚上看恐怖片，同意的闭嘴！不同意的来和我说。”
王乎刚打算站起身，听齐意说完最后一句，又坐了回去。
“会不会害怕啊！”
“吓人怎么办？”
有胆子小的同学在窃窃私语。
齐意一本正经地安慰：“放心，恐怖片就是人多一起看，人多就不怕了！”
沈兰思：胡说八道！
林时：你在说反话吧？
宋远书：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由于齐意的威（淫）望（威），全班同学一致同意，晚上看恐怖片，顶顶顶恐怖的那种。
晚上吃饭的时候，齐意就和林时讨论看哪一部电影。
赵楠听得瑟瑟发抖：“听名字就感觉好恐怖啊。”
沈兰思搭着赵楠的肩：“别怕，我保护你。”
赵楠看了眼肩上的那只爪子：如果你的手没在抖的话，我就信了。
“齐意，做个人吧！”
沈兰思都听不下去了，“挑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班上这么多女孩子，到时候吓坏了怎么办？”
林时也点头：“放心，反正他的建议只是参考。”
对林时来说，参考就是摆设，摆设就是毫无作用。
齐意做了个哭脸：“林时，我这可是好心帮你挑片子，怎么能好心当作驴肝肺呢！”
林时微笑：“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齐意顺坡点点头。
林时懒得再理他。
晚上，林时最后拍板挑了一部中规中矩的恐怖片。
齐意失望至极，去小卖部买的薯片都不好吃了。
这算恐怖片吗？这是搞笑片吧！
赵楠：如果背景音乐没这么大，其实也没那么恐怖。
林时：什么破电影，好无聊啊，不如和齐意一起回家写作业。
“啊！！！！”
王乎被镜头里突然出现的女鬼吓了一跳，大声喊了出来。
赵楠摇摇头：女鬼这么出戏，居然还有人害怕？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然，如果王乎哭得没这么搞笑。
全班都是讨伐王乎——
“王乎！你也太吓人了！”
“你比鬼还吓人！”
“是啊！”
“看不了别看！趁早回家！”
“别吵了！我要看电影！”
王乎抽抽噎噎地说：“哼！我才不想看呢！以为我想留下来啊！”
林时没办法，起身喊了一番，班上这才安静下来。
沈兰思本来就已经被音乐整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被王乎这一嗓子又吓得不轻，女鬼出来的那一刻，魂都飞了。
不知不觉地，沈兰思已经拽住了宋远书的衣角。
“那，那个，我就，就拉一下……”
宋远书转头看向沈兰思，尽管害怕，沈兰思还是强装镇定，瞪着大眼睛，对着大屏幕一动不动。
宋远书轻笑一声。
沈兰思解释道：“我不是害怕！”
宋远书点点头，牵过沈兰思的手。
“你不害怕。”
宋远书的手骨节分明，明明很瘦，却很有安全感。
本来沈兰思以为宋远书的手会很凉，没想到，他的掌心温热，每一根手指都很柔软。
“我害怕。”
宋远书用另一只手撑住下巴，歪过头，凑近沈兰思轻声说。
沈兰思只觉得脸上发烫，心跳加快。
幸好宋远书没看沈兰思，淡淡白光下，宋远书的侧脸棱角分明，眉眼清晰，眼尾带着笑意，整个人就像是山间明月，带着丝丝凉意，走近之后，才发觉，满心满怀的，都是直击心房的暖。
齐意往林时那边偏了偏：“你不觉得王乎太吵了？”
林时警觉地望向齐意：“你想干什么？”
齐意笑了笑：“不干什么，就是请他出去吹吹风。”
林时揉了揉眉心：“你收敛点！好不容易成绩好看点，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天地良心！”齐意伸出三根手指，“我看他一直再破坏班级秩序，才想说，为了你的工作，为了咱班，我才请他去吃烤串的！”
“我信你个邪！”
林时偏过头，不理齐意了。
电影已经进行到主角和女鬼搏斗了。
赵楠揉了揉太阳穴，恨不得自己钻进去替女鬼完成任务：上！啊哟！就差一点，就能结束了，非得来一点波折！
王乎害怕地张了张嘴，然后，在周围同学的死亡凝视中，死命捂着嘴。
最后一排，反正没人看见，宋远书和沈兰思依旧牵着手。
齐意又凑近林时，说：“林时。”
林时皱了皱眉，歪了歪头，小声问：“又怎么了？”
齐意委屈道：“我害怕。”
林时：“你是无聊的害怕吧！”
“还是我弟懂我！”齐意说，“要不我们去打球吧？晚上操场肯定没人！”
“不去！”林时拒绝的干脆，“电影还有一半，我要盯着。”
“不是，班长。你这是看电影，还是当老妈子呢！我们班这群人都多大了，还要你盯着！你自己成年了吗？”
“我成没成年，你不清楚？”
林时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离齐意远点。
齐意见林时真的不想说话了，便回头：“宋远书，沈兰思！打不打篮球？操场没人，肯定特有意思。”
沈兰思因为害怕已经脸色发白，脑子还有点懵。
宋远书拒绝地干脆：“不去。”
齐意没意思，也只好回头看电影去了。
“林时。”
林时不耐烦地转头：“又干嘛？”
齐意递过去薯片：“吃不吃？还有半袋。”
林时：“不吃，你自己吃！”
“哦。”
片刻，林时依旧看着大屏幕，只是偏了偏头，无奈说：“实在无聊，你就玩会儿手机。我给你把风。”
林时的脸和齐意完全不一样。
齐意长得张扬，林时却很温润。
此时，林时脸上仿佛透着层层光晕。
额前的碎发也整整齐齐、服服帖帖，眼睛透彻而冷淡，但和宋远书的完全不一样，宋远书那叫厌世、阴冷，而林时的冷淡是那种看透红尘、满怀慈悲。
林时的鼻子也很小巧，嘴唇，下巴，喉结……
“班长，你这可是徇私枉法。”
齐意笑着说。
林时不理他：“徇私枉法的事，还少吗？”
齐意满怀感情地说：“有你是我弟，我咋这么幸福呢！”
林时无语，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地说：“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不玩手机，手机还没你好看呢。”
“滚！”
电影看完，沈兰思还是心有余悸。
灯一亮，沈兰思就连忙收回了手。
齐意回头：“好没意思啊！一点都不吓人！”
沈兰思跟腔：“是啊！一点都不吓人！”
宋远书挑了挑眉。
沈兰思还在大言不惭地指点电影设置：“那女鬼也太low了，一点都不吓人，身上的血，一看就是番茄酱……”
“走吧。”
宋远书跟在沈兰思后面。
沈兰思左瞧瞧右看看：“？”
这边好像不是去后门的路。
也没有鬼啊。
宋远书无奈地吐了口气：“吃多了，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