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某特色火锅店门口，楚茨抬头望着霓虹闪烁的招牌，风中凌乱。
什么鬼，让她速归的原因其实是把她喊来吃饭？
什么饭一个人吃不得？
小吴停好车进来，跟着楚茨一起往里面走，小声问：“楚老师，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关系，我跟他说过了，一起吧没事的。”
找到包间，推开门，司机和江昂已经坐在里面了，火锅正是沸腾，辣雾氤氲，挡住主位上江昂的半张脸。
司机坐在江昂右手，左手的位置自然是留给楚茨的，小吴挨着楚茨坐下。
司机热情地招呼起两人，又把服务员喊来：“报一下都点了什么，让她们看看再加点啥。”
楚茨没搞懂情况，把菜单递给小吴选，她转过头问：“怎么把我们叫来一起吃，你们两个人还不够？”
“邱枫想吃火锅了，嫌人少点不了几个菜，这儿只认识你。”江昂语气淡然，“前台小孩说你今天又没吃饭，非抓着我给你送饭吃，那不如一起。”
一想到前台小妹甜甜的圆脸和温暖关怀，楚茨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被熨帖，不由笑了笑：“小小年纪是真操心。”
还在状况外的小吴哪敢真挑，象征性地加了几道菜，然后一边拆餐具，一边偷偷打量江昂，拿捏不定措辞：“那个楚老师，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楚茨吓了一跳，却又一下说不出两人的关系，只得含糊道，“就是朋友，你叫他江老师就行。”
小吴点点头，按耐住兴奋凑过去小声说：“真帅啊~~”
楚茨一挑眉，侧过脸上下打量一圈，狐疑道：“有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江昂原本正在涮的鹅肠忽的掉进锅里，找不到了。
小吴年纪小，正是胃口好的时候，和邱枫两人大快朵颐，在沸腾的火锅里杀进杀出，好不痛快。楚茨胃口一般，随便吃了两口就停筷，抱着饮料喝，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昂说起下午的采访。
“所以跟狐狸灭绝一点关系没有？”江昂颇为意外。
“没有，连狐狸都是编造出来的，葛西根本不是狐狸的栖息地。”楚茨摇摇头，见江昂一副沉吟神情，“你在想什么？”
江昂说：“葛西县城里确实有很多玉石铺子，我来的路上就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楚茨叹口气说：“是，所以我老师也说不建议报警，看来是怕打草惊蛇。”
“产业链都这么成熟了，你们文旅口是该好好管管。”
“怎么管？上头不想管，我们也管不了呀。”楚茨认命似的，“你说得对，天下乌鸦一般黑，我那天还跟你顶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
“你那也不是顶嘴。”江昂微微一笑，“这些事情你未必不知，只是少年气罢了，对大环境还抱有一丝希望。”
楚茨怔了一怔，脸红耳热地嘀咕：“你最好不是在说我中二。”
餐桌上战况依旧激烈，邱枫很少能在吃饭一事上碰到敌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个子小小的姑娘，居然能跟他过上两招，哦不，十招。
菜架上的空盘子摞了两摞，加菜的小票贴了又贴，邱枫端起最后一盘吊龙下进去，目光端详地盯着对面。
终于，干完碗里最后一口肥牛，小吴放下筷子，往后一仰，手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对面邱枫也悄悄舒了口气。
“小吴，没想到你食量这么好。”楚茨讶然。
小吴嘿嘿一笑：“我从小就能吃，大胃王。”
“那你平时都在单位吃？”
“对，我们食堂还挺好吃呢，而且食堂师傅们都很关照我……嘿嘿。”
楚茨忍俊不禁，抬头看到对面邱枫也不遑多让，仍在淡定地进食，只不过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小吴手机闪了闪，是她男朋友发来的信息，提示她游戏里的今日任务还没做。她犹豫了一下，偏过头问楚茨：“我能不能把游戏开着做会儿任务，我不玩，开着就行，七点之前得做完。”
“没关系啊，你做吧。”
得到准许的小吴欢快地打开游戏，进入游戏的提示音乍然响起，小吴连忙捂住手机按低音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桌子上另外两个人却蓦地愣住了。
调好音量的小吴重新把手机放回桌面：“楚老师，你平时玩游戏吗？”
“我不玩，我游戏废柴。”
“我以前也很菜，但这个游戏很好上手的，而且特别有意思，模式很多，竞技性也很强，属于是一玩就特别容易投入进去的那种，是对抗虚无的最好方法之一……”
小吴滔滔不绝地向楚茨安利，还真给楚茨勾起点兴致，托着腮听她讲完，转头问那两人：“你们玩过这个游戏吗？”
江昂没说话，邱枫说玩过，接着掏出手机打开了这款名为《虚无之界》的游戏。
一看段位，小吴登时眼冒金星：“哇，三百四十二颗星！”
“这代表什么？很厉害？”楚茨好奇地凑过去看。
小吴疯狂点头：“嗯嗯嗯！这游戏满段是365星，上三百的少之又少，估计全服也没多少人吧。”
楚茨也哇了一声：“邱枫你这么厉害。”
邱枫倚着椅背臭屁一笑：“唯手熟尔。”
“大神求带！”小吴激动道。
楚茨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人，好奇问：“你玩吗？”
不等江昂开口，邱枫抢答：“当然，我们老大很强的。”
“真的吗？！”小吴激动得不行，一天之内居然让她碰上两位大神。
江昂云淡风轻：“一般。”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大巨、超神了！”
小吴眼冒星星，恨不得立刻和大神们互加好友，蹭蹭神力，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提出请求，于是撺掇楚茨赶紧注册一个，大家好加上好友“多多团战，培养感情”。
“直接注册就行吗？”游戏小白楚茨懵懵地掏出手机。
“对的对的，楚老师我帮你操作……你取个名字。”
“嗯……楚楚动人？”
“不行哎，已经被注册过了。”
“那就楚楚？”
“也有了……要不你叫楚楚可怜吧，这个还没被用过。”
“……也行。”
看着那边如火如荼地注册游戏，邱枫瞄了眼江昂，可惜后者没什么表情，低头沉浸式地处理手机上的工作信息。
“好了！”小吴兴冲冲地把两部手机的推出去，上面显示的是玩家的个人主页。
邱枫见老板没动静，于是迎上去说：“我加吧，回头我拉老大。”
“好！”
两分钟后，小吴心圆意满地捧着手机，一头扎进游戏里不可自拔。
楚茨抱着手机逐个点开游戏里的各个按钮，在不同界面之间来回游荡，新手任务是一个没做，但感叹说：“这个游戏画风好漂亮，人物也好精致。”
邱枫说：“当然了，团队个个都是大神，做出来的游戏必然是艺术品。”
“确实确实……”楚茨眼睛简直无法从游戏界面挪开，在地图上跳来跳去，不同地区代表不同种族，世界观风景也都完全不同，风格各异，意境唯美，“所以这是哪家游戏公司做的？外国的吗？”
“就不能是国内的吗？”江昂突然开口问道。
楚茨怔住，摇摇头有些尴尬道：“我不太懂游戏，偶尔听身边朋友们聊起什么’英雄联盟’、’DOTA’之类的，貌似都是国外的游戏……但我也知道咱们国内的游戏现在也很强大！”
听她后面赶紧找补的话，邱枫说：“现在国内的技术并不比国外差，很多游戏出口海外也很火爆。”
“是的是的。”小吴忙中抽空接话道，“蝉翼就很强啊，除了这款《虚无之界》，’永恒双锋’、’至死方休’、’石油王国’这些都是他们做的，楚老师你身边肯定有人玩。”
“蝉翼？”楚茨抬眼，“这是制作公司的名字吗？”
“对。”小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说，“他们就是江沪的公司，总部好像在光宁区，楚老师你不就是江沪人嘛，离你家远吗？”
“我就是光宁区呀。”没想到这么巧，楚茨十分意外，笑了笑说，“那我可得好好支持一下家乡企业。”
……
四个人走出火锅店已是华灯初上，葛西夜景独有一番风味，街道顺着山势蜿蜒向下，远远看去如同一条玉带招摇而下。
另外三人顺路回旅馆，小吴便和他们就地分开。
“今天谢谢江老师和楚老师啦，还有邱枫大神，我会努力抱上你的大腿的！”小吴情商高，会做人，把三人开开心心夸成翘嘴，“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出发一路顺风，欢迎再来我们葛西玩~”
“你也是，回去路上骑车小心。”
楚茨嘱咐她，三人站在路边目送她离开，直到小姑娘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巷尾，邱枫才说：“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等会儿。”
突然之间只剩下两人，气氛莫名冷下来。
入秋后葛西夜风里带着凉意，这里毕竟是山区，没有高密度建筑的热岛效应，山风得以长驱直入，楚茨下午出门只随手抓了件风衣，现下冷得打了个哆嗦。
江昂看她一眼：“冷？”
“嗯。”
楚茨缩着脖子点头，祈祷千万别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他脱外套下来给她穿，很尴尬的好不好！
“我也是。”
这猝不及防的附和反倒令楚茨蓦地愣住。
倒是……很率真的一个人。
好在邱枫很快取车回来，两人正要分开两边上车，江昂突然身形一晃，楚茨手疾眼快扶住他：“你怎么了？”
江昂晃了晃头，勉强站住，慢慢抽出手：“没事，有点头晕。”
邱枫在车里看到这一幕，赶忙打开车门下来：“没事吧老大？”
“有事，你取车太慢，差点把我冻死。”
江昂推开他兀自上了车，留下莫名其妙的邱枫站在原地，他伸出手试了试温度，疑惑道：“很冷吗？”
新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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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