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艺术节征稿时,林野在画室找到了沈倦。他正蹲在角落洗画笔,白色校服沾了片靛蓝色的颜料,像不小心落了块星空。
“你也来投稿?”林野放轻脚步走过去。
沈倦吓了一跳,手里的画笔掉在水桶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嗯,”他慌忙把画架上的画转过去,“随便画画。”
画的是片梧桐叶,脉络用金线勾勒,叶尖沾着滴水珠,像刚被雨打过。林野认得,是他们窗外那棵树上的叶。“画得真好。”他由衷地说。
沈倦的耳尖又红了,从画架后拿出支新画笔:“给你。”笔杆上缠着和伞柄一样的蓝布条,“看你总用铅笔戳橡皮。”
林野接过画笔,指尖碰到沈倦的指腹,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阳光透过天窗落在画纸上,把沈倦的影子投在上面,像幅没画完的素描。
“我帮你改改物理题吧。”林野忽然说。
沈倦愣了愣,然后点头。两人坐在画室的旧木桌上,练习册摊在中间,林野的笔偶尔会碰到沈倦的手,每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让空气里的颜料味都变得滚烫。
艺术节颁奖那天,沈倦的梧桐叶得了一等奖。校长念名字时,林野比自己得奖还激动,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沈倦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野身上,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像把星星折成了微笑。
下台后,沈倦把奖状塞进林野手里:“给你。”
为什么给我?
“你说好看的。”沈倦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
林野捏着那张薄薄的奖状,忽然觉得比奖杯还重。那天的夕阳把画室的玻璃窗染成金红色,沈倦正在收拾画具,阳光落在他沾着颜料的手上,像在指尖落了场永远不会停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