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无间一身黑色的衣服出现在纯白的系统空间里，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点，十分显眼。
他刚从无限世界的终极副本里出来，立马就被传送到了这里，它未免也太着急了点。
意无间擦了下脸上溅到的血迹，加上他金色的双眸显得像是刚厮杀完的野兽，与之相反的是他淡漠的神情，看起来充满非人感。
意无间环视一圈，纯白的空间好像自带光污染一样，什么都没有不说，还看得眼睛酸。
“说出你的心愿吧。”
冰冷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着余音。
意无间皱起眉，自转了一圈后用手捂了捂眼睛：“你在哪里？”
无奈的叹息声后，一个散发着淡淡的暖黄光线的球体浮现在他面前。在这篇纯白的空间里，它的出现就像是被热气蒸腾导致的空间扭曲一样突兀。
意无间不确定地伸出手碰了碰它，确认是实体后他握住了这个只有他巴掌大的球。拿到手上后，它就不再透明，和空间一样，它是个纯白的球体。
怪不得那么难看到它，意无间心道。
“好了，说出你的愿望吧。”系统好脾气地再次说道，它对这位给它带来巨大能量收益的玩家有着十足的耐心，就连本体被握住把玩也能容忍。
“我说了，你就一定会实现吗？”
意无间语气平缓，像是在和它确认【愿望】的真实性一样，但系统一直在关注着他，它知道意无间并不是在寻求确认，而是在质问。
“当然，你许的愿望我都实现了，不是吗？”系统反问道。
5年，是无限世界终极副本开启的周期，上一个顺利通过终极副本取得【愿望】的也是意无间，他那时还没有这么游刃有余，被传送到这空白一片的空间里后，便急迫地对着仿佛天边传来的声音许下了自己的愿望——他希望死去的队友能够活过来。
是了，意无间刚进入无限空间记忆就一片空白，唯有后来的队友对他付出真心。队友接纳他、帮助他、需要他，然后又因为各种原因一一死去。
意无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他盯上了【愿望】，不间断地下副本只为了得到终极副本的入场券。系统想起那段时间的副本收益就忍不住想笑，那种还没消化完就又新的能量到来的快乐实在是让它上瘾。
你也一定能理解，就像你什么都不用干，钱就能自己繁殖，这笔钱还没花完就又有一大笔钱入账的日子，真是令人又烦恼又快乐，不是吗？
“他们变成副本里的NPC，这就是你的复活？”
意无间的语气终于有点起伏，他握紧了手中的球。显然物理方式是无法攻击到这个球形，在能捏死怪物的握力下，它纹丝不动。
“他们在现实世界本来就死了，为了你的愿望，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他们的数据。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就像大部分人都会在副本里死去，只是单纯的复活他们，他们也会再次因为副本而死去......这样你的付出又有什么价值呢？”
它叙述着自己的不易和担心，听着竟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我把他们植入到了副本里，一个特意为他们创造的副本，让他们不会被怪物威胁到生命，也不会轻易被其他玩家当做可以随意欺辱的普通NPC。”
“你也见过他们了，他们在里面活得很好，不是吗？”
“哦......”系统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地方，“我没想到他们成为NPC这件事对你的打击这么大，你为什么完全不能接受呢？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意无间：“......”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的确很大，直接给他打击得恢复了记忆。
意无间想起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和被设定好了的行为模式，他无法释怀。
“那么，这次你想要什么呢？”
意无间低头沉思片刻，他缓缓说出了这次的愿望：“我要......无限世界消失。”
这样“大逆不道”的愿望让系统都沉默了片刻，它惊异道：“人类的确是有失忆后性格会有所改变的迹象，但是你......是不是打击太大了？”
“你知道的，无限世界总是会有数不尽的人死去，你现在的队友虽然也不在了，但你还有我不是吗？”系统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做法有怨言，我很抱歉，或许这次我会有其他的办法......”
空间里开始闪烁的红色和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系统的话，无限世界出现了漏洞，它的能量开始流失，它惊慌失措地质问道。
“你干了什么？！”
“？”意无间似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他就憋不住笑了出来，握紧了手上开始发烫的球体，说道：“开玩笑的。”
“既然你拒绝了我的愿望，那我只好自己实现了。以我希望的那样实现。”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你完蛋了......嗯？”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转移，意无间丝毫不慌：“没用的，我早就入侵你的核心，开启自动销毁了。”
“没想到你也会有销毁按钮，这算是一种保险机制吗？”
他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说话了，带着恶意的，报复性的。
“制作你的人可真是有远见。”
事情到了这一步，系统反而不再慌张，它冷声道：“无限世界毁了，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他们本来有机会回去的，你毁了他们。”
意无间嗤笑一声：“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吧，你根本不会放过他们，也根本不会放过我。所有人都是你的燃料，包括那些怪物。”
“你怎么知道的呢？在你之前，的确有人离开这里了。”
“你来这里不过十年，又怎会知道全部呢？”系统在最后的时间，毫不留情地扎着他的心。
“你太自大了，你害了所有人。”
“……”
迄今为止，他太累了，也没有精力去猜系统说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又或者真假参半。
都无所谓了，按下自毁键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回头的地步。
十年来无休的疲惫和痛苦，都将结束。
系统趁着这点时间持续地吸收着无限世界能量，为了能在自毁前能保留住核心。
刹那间，无数副本里的怪物的身影开始融化，副本建筑崩塌，无数玩家刚从怪物手里逃过一劫，转头又跌入崩塌的废墟里，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保命道具全部失效，人类和怪物在此刻都沦为猎物，惨叫声连成一片。
“砰！”
一切都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意无间闭上眼睛，享受这最后一刻的安宁。意识消失之前，爆炸带来的痛苦一瞬间都消失了，像是温暖的水流包裹住了他。
……
“……”
意无间刚醒来时处于一片树林里，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有人的地方，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他看着这圈人一张一合的嘴，声音在他耳中嗡嗡作响。
他们在说什么？
意无间扶额皱眉，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熟悉的，大脑空白的感觉，一股无名的火憋在心里，他感到烦躁至极。
有人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他，他猛地往后退，这些人就往旁边躲，看起来有点怕他。
人群外又来了一批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左边佩戴着统一的佩刀，步伐一致。
意无间判断可能是来抓他的，果不其然，他们剥开人群冲着他来了。
先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