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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玉佩精这次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的冷淡,此刻却带了一丝戏谑,但宁穗从中却得到了莫大的安心感,她很快就让自己站稳了,再拍了拍小白的头,理了理它因为被泼而变得有些杂乱的毛,然后转过身正色同那位面目狰狞的二妞娘说道。

“小白不是邪祟,月信血更不是不洁之物。”

她这次说话实在是太过认真了,后面才赶来的那个二妞都被她这气势吓到,移开脸不敢再看她。

宁穗看着身上因为粘连了许多血液而异常烦躁的小白,牵着它就要走,屋外围得一圈又一圈的村民似乎都沉浸在她刚刚的话语中,没有人反应过来要拦她,她就一边心里打着鼓,一边拉着小白,就都快要走出人群了,身后突然有人高喊,“官娘娘,此时不能走。”

这话一出,原本四散分离的村民又聚集在了一起,宁穗的面前是由密密麻麻的人组成的一堵人墙,每个人虽然畏缩,却如同顽石那般挡在她面前,她一步都移不了了。

李五走到她身旁弯着腰,低声下气的说道,“官娘娘祭祀昨日晚上已经开始,你的马已经沾染上村里人的人气,祭祀没完成之前你不能出村,否则,会坏了规矩。”

他这般低微,头都快要低垂到地面处和她讲话,可与他相反的是,宁穗面前的所有人都一步不让,就是要把她和小白困在这方寸之间,不能动弹。

太欺负人了,什么叫沾染上人气了,她长这么大,就没有听过这么没有道理的说辞。

宁穗环顾着一圈看见了人群外有一个贼眉鼠眼偷偷摸摸的一个男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妞她爹早就和这村里人商量好了。

如果不是小白替她挡了这么一遭,她恐怕如今就要被五花大绑等天一亮就要变成那祭祀上摆放的死物了吧。

不对,就算是小白替她挡了这么一道,他们如果这下出不了村,照样也会变成祭祀上的死物。

想到这,宁穗越想越气,她把拿着的缰绳一甩,“人气?我的马好好的被人泼成这样,你们还敢以这个理由在这里拦我,到底讲不讲道理啊,要我说,一事一事办,先赔钱,再来说要我配合你们祭祀的缘由。”

她这话一说,又将手心向上朝前一伸,在所有人眼前晃了一圈,就看见她身前的几个村民不再敢直愣愣看着她,更气了,根本就是自己也知道自己没理啊,一群纸老虎,不就是硬碰硬吗,大家都是只有一条命,谁怕谁,他们今天就是要出这个村!

宁穗这般想着,牵着小白,硬是往前挤,前面的人只得往后退步,这样僵持了几步,就听见那个李五突然喊道,“李大壮,你家惹的祸端,还不赶快来给官娘娘赔礼道歉。”

这话一落,只见刚还在人群外缩头缩脑的男人突然间就挺直了腰板,走到屋门口,将一直愣在原地的二妞娘揪了过来,费大劲踹了一脚,踹飞到宁穗跟前,还要上脚踹,见宁穗挡在她跟前才收了脚。

他嬉皮笑脸的跪下,还要拉扯着宁穗的大氅,“小娘子,消消气,这能是什么大事,不就是一匹马,上供给河神都是给你积累福分呢,你脾气反而这么不好,小心你福分用完了,你未来夫婿不要你。”

怎么能有这般的人,宁穗被气得七窍生烟,气哽在脖间,上不上,下不下,话都要说不出口,眼睛更是,溢满了泪水,不能哭不能哭,这般的人,她更不能没有了气势,那直接就矮人一节。

“你们做错了事,就该道歉,而不是扯一些有的没的来糊弄人。”

说完,她把小白往前拉了拉,“给它道歉!”

“我呸,一个畜生,道哪门子的歉。”二妞娘大声囔囔道,要不是刚刚宁穗挡在她身前,她这会只会是趴着地上动都不能动,可她却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无赖身旁,再加上后面一直垂着头,没有直起身子的二妞,一家人聚齐了。

宁穗眼都要被气红了,一时却不知该和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些什么。

“宁穗,天亮了。”

玉佩精突然在她耳边说道,宁穗被这一打岔,抬眼看到了远方的天边露出了一丝白光。

天真的亮了,她握了握手腕边的那枚玉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

“对着火把,许愿。”

宁穗听着玉佩精的话,眨眨眼,在心里不断默念着那两字,等她再次睁眼时,她看见玉佩精取下了套着小白的缰绳,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而后狠狠抽向试图站起身的无赖。

凌厉的鞭子重重的甩在二妞爹的脸上,鞭子划破空气发出的巨响如同巴掌那般扇在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间一时凝固了。

而与此同时,宁穗看着自己扬着第二鞭再次落在了二妞爹的身上,没有停歇,第三鞭接着而来,第四鞭,第五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妞娘,她扑倒在二妞爹的身上,“别打了,别打了,贵人,官爷……官娘娘,我们错了,错了。”

“青天大老爷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都是这个贱妇干的,打她,打她啊,这一切都和小人无关,和小人一点都没有关系啊。”

宁穗看着被二妞娘护在身下的男人,转头就将二妞娘推到身前,而自己畏畏缩缩躲在女人的后面,隐匿着自己的身形。

可玉佩精揉好手腕后,将鞭子又一甩,鞭子套上了男人的头,玉佩精再一扯,将人拖拽到小白的脚下,是只要小白一动蹄子就能踢伤男人头的距离,并且僵绳的长度不断再被玉佩精缩短,男人的脸色铁青,就算是小白没有动蹄子,再过那么片刻,他也会死。

会死人,不要死人,她只想要一个道歉,然后相安无事,她离开这个村子,不是要又有人死在她面前。

这个念头一在宁穗的脑中冒出,就像寺庙中的梵钟的钟声那般一下又一下回荡着宁穗的脑海,剧烈的疼痛一层又一层冲击着她的脑髓,连宁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突然又回到了她自己手上控制。

她一时脱力,缰绳从她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而男人也趁着这刻,拼命挣扎,脱下了缠在他脖子处的绳子,大口吐气呼气,然后端端正正跪在地上,不停着磕头,“官娘娘饶命啊,官娘娘饶命啊。”

“宁穗,你又怎么了,算了,先别管这个,走了。”

玉佩精的声音又重新响在她的耳边。

“我……”宁穗如梦初醒般环看着周围,发现周围的村民全都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她刚刚那么努力的想同他们辨别道理,却抵不过玉佩精的一次突然发难。

这次,她再牵着小白,往前甚至是直冲冲就是冲着村里看得到的直走就能走到那条河流的小路走去,都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什么祭祀,什么村里人的人气,什么坏了规矩,统统在玉佩精发难之后都不做数了。

宁穗拉着小白,麻木的向前走着,她有些难过,这世间,难道就非得这样才能保全自己吗,可是,不该是这样的,道理,仁义,才应该是为人处世的立生之本啊。

“宁穗,在哭什么?这次,又没有人死。”

玉佩精突然出声问她,宁穗才意识到大滴大滴的泪珠在滑落过自己脸颊,落在路边的小草上,和着清晨的露珠一起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神明,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止他们,为什么世人会变得现在如此,如此不讲道义。一整村的人,一整村的人全挡在我前面,他们也知道留我和小白在村里就是在逼我们死,可没有人出来说,甚至是我们占理,我指出了他们没理,也没有人出来承认。”

“因为利益,为了让自己有利,将你和这马献祭,也因为对自己不利,没人敢站出来反对你离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宁穗抿着嘴,闷着头往前走,她心里有一万句以前学过的关于道义的话来反驳玉佩精她的观点是不对的,可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像一面镜子那般印证着她的可笑,她的错误,她所坚持的一切在这个世上根本就行不通。

小白突然挣脱了缰绳,朝前跑去,宁穗定眼一看,这条小路离河真近,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河边,还真像李五之前讲得那般,不过一个晚上,上游的冰就化了,已经有着涓涓细流流淌在河床之中。

宁穗想到她昨晚看见的干枯的田地,幸好,水来了,田里的那些小麦虽然没救了,但至少下个月能正常耕作农物了,有东西吃了,应该就不会祭祀了吧,那个全脸都红肿的二妞应也不会被她家里人逼着要去牺牲自己了吧。

她就这样边天马行空着想着,边等着小白用河水捯饬完自己,他们再一起过河。

可宁穗越看不远处的小白,越觉得不对劲,刚刚的河流不过刚淹没一点小白的蹄子,眼下的河流就已经要没过小白的半截马腿,而且河流还像是越来越要往上长的趋势。

这里要出事。

“小白,回来。”宁穗高喊着,让马跑了回来。

小白甩了甩它身上的水,在她面前垂下了身子,宁穗艰难爬上马身,坐好。

“神明,我们要回去。”

“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