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阁，禁闭室。
“决斗？”沐瑶瞧了眼抱臂而立，眉眼间带着几分傲然的缇火儿，心中已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缇师姐有此提议，那我自当奉陪。”
“你怎么答应这么快，都不考虑一下的吗？”凤染撅着小嘴，粉拳捶了下沐瑶肩膀。
沐瑶抿唇浅笑道：“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信任需要争取，清白需要证明。”
“行吧……”凤染无奈地叹了口气，旋即在心中自我开导，精神随之一振，“那你需要什么丹药，我回去给你炼。”
“你们这是作弊！”缇火儿柳眉一竖，气哼哼道。
凤染睨了她一眼，吐了吐舌：“阿瑶关了这么久，不补一补怎么行？”
“我们又没虐待她！”缇火儿噘着嘴，忽得眼珠一转，“除非你给她的丹药，也分我一半。”
“行呀，”没想到凤染答应得非常痛快，缇火儿面色一怔，刚想说不用了，就听凤染气狠狠道，“我保证给你下双倍的泻药！”
“你！”缇火儿气得俏脸涨红，只得转向沐瑶，恢复了那副傲然的神色，“你好好准备，到时候全力施展，我可是会抱着干掉你的决心动手的。”
沐瑶神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轻轻点头：“缇师姐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缇火儿见沐瑶如此态度，心中的怀疑倒也消散了几分，轻哼一声道：“希望到时候你别让我失望。”
凤柒看着二人，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决斗就定在三日后，比仙阵，届时我会邀请几位长老前来见证，共同见证评判。”
离了问心阁，凤染和缇火儿自然回去准备，凤柒则往议事厅回去，打算再重新梳理一下案情。
此事确实复杂，无论是那冰焰火炎的痕迹，还是土腥浊气的残留，甚至是姬扶望、元迟等天机修士的测算失能，都让整个案件迷雾重重。
就在此时，一只青色瑞麟自空中落下，云气消散之际，显现出林识风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斜挎长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走向凤柒，直言道：“七公子，在下有一物相交，可能与阿瑶的案子有关。”
说着，林识风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看那形状，里面应该是几本书籍。
凤柒接过油纸包打开，随手翻看几页，已是微微挑眉，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这倒有趣了。”
三日后，比仙阵。
决斗的消息是藏不住的，看热闹的心思也是压不住的，虽然这次决斗属于半公开性质，进场围观需要获得邀请，但整个学宫还是几乎空了一半，许多弟子都挤在比仙阵外，就算瞧不见实况，但哪怕听个响也是好的。
比仙阵外，各种议论声、猜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个时候，学宫之中最开心活跃的人莫过于叶轻舟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
叶轻舟虽然是剑修，却也是四仙学宫内有名的赌徒，他让李平山将平山印变大，形成一座高台，自己则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吆喝起来：“今日沐瑶与缇火儿一战，究竟谁胜谁负，快来下注啦！买沐瑶胜一赔三，买缇火儿胜一赔一点三！”
不少弟子被他的吆喝声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开始议论纷纷。
“我看缇火儿胜算大些，她进阶金丹境都好多年了。”
“那可不一定，沐瑶虽然进阶时间短，可她有金乌炎和月蓝冰焰这两种灵火神通。”
“人家缇火儿的朱离精火可是正宗的仙禽之火，威力也不容小觑。”
有人起头讨论，氛围便也逐渐热闹起来，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的时候，而那有钱好事的已经开始掏出灵石下注。
鹿饮溪和杜仲林在高台两侧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收着灵石，一边记录着下注情况。
没错，自从有了溪山社之后，几人之间的互帮互助自然是少不了的，叶轻舟便以赚取经费为由，拉来了团队中好几个人协助。
就连花寄欢都被叶轻舟拉来做了看板娘，当然，他答应了谢长亭，花寄欢的任务就是站在旁边，绝对不会负责揽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围的传响谷，向学宫弟子们分享着自己的“独家消息”。
这时，凤染也挤进了人群，她双手叉腰，大声说道：“我押阿瑶胜，二百万灵石！”
听得她如此豪横，周围弟子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惊叹，有人摇头，更有好事者开始吹起口哨。
丹修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这二百万两灵石，卖两枚高级的五品丹药就挣回来了，叶轻舟眼睛一亮，连忙笑着招呼：“凤染师姐，您这边请，您这二百万灵石可是大注，我给您单独记上。”
说着，叶轻舟赶忙拿出特制的玉简，小心翼翼地将凤染的下注信息刻录进去，还特意用灵力加固封印，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凤染满意地点点头，又瞪了周围那些起哄的弟子一眼，哼了一声道：“你们要挣钱可趁早，阿瑶肯定能赢。”
说完，凤染便将一个储物袋扔给了叶轻舟。
叶轻舟接过储物袋，掂了掂重量，脸上笑开了花：“多谢凤染师姐捧场，祝您财源广进，沐师妹旗开得胜！”
凤染这才满意地转身，挤出了人群，往比仙阵内走去。
叶轻舟则继续扯着嗓子吆喝着，吸引着更多的弟子前来下注。不一会儿，他的高台前就堆满了储物袋、灵石、法器、丹药和玉币之类，闪烁的光芒映得他眉眼都亮了几分。
不过，叶轻舟这里也只算是第二热闹的地方，最热闹之处，摆着一个巨大的铜盆，内中盛着净水，作用与止贪傀儡的某些功能类似，但无论块头还是作用效果都要大得多，盆内水波嶙峋，外放光华，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屏幕，播放着的俨然正是比仙阵内的场景。
“谁把窥真水镜偷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原本还热闹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大的嘈杂声。
“关你屁事！”人群中有人不屑地回怼，“比仙阵又不让进，看看转播怎么了？”
“就是就是，窥真水镜摆在这儿，不就是给大家看的吗？”另一个弟子也跟着附和道，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弟子挤到前面，指着那铜盆里的窥真水镜画面，大声说道：“你们看，你们看，这俩人入场了！”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那巨大的屏幕。
比仙阵内，早已布置妥当，巨大的阵法符文闪烁着幽光，四周的看台上也坐满了被邀请而来的长老和弟子。
而负责评判的长□□有五位，无求峰主风月随、都罗峰主朱伏真、惩戒堂的顾问长老“稽真金瞳”金睛子、传法宫的剑术教习长老“小剑仙”李岁杪。
最后一位本该是传法宫的成蛟长老，可惜他进阶化神境后期失败，刚刚出关便离开学宫搜集资源，准备再次冲击，代他而来的是其亲传弟子，妖仙学院地级日品的土行邱，修炼《地龙翻身真典》，修为虽不如凤柒等人，却也有金丹境后期修为。
时隔多年，再次站在比仙阵中，心境倒是截然不同。
缇火儿傲然而立，一头如火的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仅以一枚赤金翎羽状的发扣固定，一身剪裁精良的朱红劲装，衣领袖口，乃至腰带护腕等处皆以亮银色纹路勾勒出朱雀展翅之纹，衣摆形似燕尾，华贵又不失干练，尽显飒爽英姿。
掠焰枪被她斜握手中，枪尖闪烁着炽芒，枪身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沐瑶青丝如墨，编做精巧的蝶髻，两侧各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颇显少女灵动，她的战裙是定制的，贴合身体的淡金色镶紫边束腰上衣与一条渐变紫色短褶裙相连，每个褶内都刺绣符纹，使其防御力大大增强，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在柔韧贴肤的鹿皮长靴之中，靴子以象牙白为主色，以淡金镶边，靴长过膝，几乎与裙摆下沿相连。
她手中的紫气东来的品阶仅为上灵品，却早已被温养得灵光湛然。
这一次的对决，比仙阵并未幻化出各式各样的地貌空间，而是最基础朴素的擂台，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毫无保留、原原本本地展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沐瑶抬头望向四周，受邀来围观的人并不多，青溟、沧落遗、螣湫、林识风、元迟、凤染等人皆在近处观战，神色各异。
只是琥珀他……依然没有出现。
“沐瑶，”缇火儿声音清越，战意昂然，将沐瑶的目光重新唤至自己身上，“今日一战，只为求真！我必全力以赴，你也不必留手！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究竟配不配得上‘渊渟’那等‘杰作’！”
沐瑶目光沉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缇师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