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落在床头。
薛玉救是被这道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头疼,还是那种宿醉后特有的钝痛。
他皱了皱眉,想抬手去揉,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自己的手。
他愣了一下,偏过头。
季疏棠的脸就在他枕边,此刻正沉沉睡着。
那人侧躺着,一条手臂正紧紧搂着他腰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薛玉的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他猛地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明显不合尺码的睡衣。
他又转头去看季疏棠。
那人**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锁骨,胸膛,手臂——什么都没穿。
一个明晃晃的裸男。
薛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生锈的脑子开始运转,慢慢从回忆里揪出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酒吧,随云洲,酒吧…………
嗯,再然后他好像看见了季疏棠。
再然后………
薛玉脸色登时变了。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哪怕他真的和季疏棠………
薛玉活动了下四肢,又慢慢摸到自己后颈。
嗯,很好,四肢没有酸痛感,后颈也没有上次那种被撕咬过的痛感,嘴唇也没破皮。
薛玉心里略微安定了些。
他半靠着床头,抱臂看着一旁睡得死沉死沉的季疏棠。
这人睡相实在算不上好——一条腿压在被子上,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搂他的姿势,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沉得像是八百年没睡过觉。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平日里总是略显锋利是眉眼照得格外无害,甚至有点……
薛玉移开目光。
嗯,冕珂王室基因确实不错。他想。
歇息了半晌,薛玉便掀开被子,准备起身走人。
“………嗯,别走………”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他的手腕。
薛玉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力道拽回去,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身后传来含糊的嘟囔,带着浓重的睡意同时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季疏棠的手臂又环上他的腰,把薛玉牢牢固定在怀里,脸蹭了蹭他的后颈,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别走………”他又嘟囔道,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
“…………”
薛玉沉默着试图把季疏棠的手掰开,但无奈后者的手跟手铐一样,怎么掰也掰不动。那五根手指像是长在他腰上似的,他越是用力,那手就收得越紧,最后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
薛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季疏棠,再不起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薛玉淡淡道,看着季疏棠。
后者仍然睡得安稳,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那张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薛玉盯着他看了三秒。
而后,他慢慢举起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季疏棠眼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下意识抬起那只搂着薛玉的手,想去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薛玉趁这个机会,利落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还半梦半醒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力道刚好,懵逼不伤脑。
季疏棠皱着眉,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看见薛玉站在床边明显愣了一下:
“薛玉………”季疏棠人醒魂没醒,“你为什么打我呀……”
他有点委屈:“不是,大早上起来,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呀……”
“季疏棠,”薛玉面无表情,“首先,我承认昨天晚上是我喝多了。其次,我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嗯,啊……?”
“说话。”
“嗯………你昨天,喝多了,然后开始抱着我亲………然后你突然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又不可能把你放在那里不管,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
季疏棠更委屈了:“不是,你到底为什么打我呀?”
………
思索一番后,薛玉发现自己确实不占理。但他面上仍是分毫未显,只是淡淡道:“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进季疏棠耳朵里,简直不可思议。
他就这样呆呆地愣在床上,看着薛玉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推门出去。
“浴室在哪儿?”薛玉转头看他。
季疏棠愣愣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外:“出……出去右转,第一间。”
薛玉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
季疏棠一个人坐在床上,**着上身,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的红痕还火辣辣地疼,但季疏棠心里却无端冒出了一股甜蜜。
他躺回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被子里还残留着薛玉身上的冷香,混着一点酒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然后闷闷地笑出声来
巴掌没白挨。他乐呵呵地想。
…………
约莫二十分钟过后,门被推开。
薛玉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很明显,是季疏棠的,袖子长了一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看了季疏棠一眼,那目光依旧淡淡的,却让季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家的吹风机在哪儿?”
季疏棠愣愣地抬起手,又指了指:“浴……浴室柜子里。”
薛玉点点头,转身又回去了。
门再次关上。
季疏棠坐在床上,捂着脸,交叠双腿。
他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
两个小时过后。
季疏棠开车,把薛玉送到了圣斐尔的门口。
还有一个月,便是圣斐尔八十五周年的纪念校庆。薛玉从大一便开始主持,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薛玉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他微微眯起眼。季疏棠也跟着下了车,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今晚还住我家吗。”季疏棠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薛玉。
薛玉瞥了他一眼:“可以,但我要自己一间。”
“没问题。”季疏棠脸都要笑烂了。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时,突然眼尖地看见从校门内冲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大衣,围巾在风里微微飘动,脸上带着那种见到心上人的雀跃:
“薛玉!”随云州眼睛亮得惊人,“我等你好久了!”
他气还有些喘不匀:“这次校庆,是我们一起主持!”
薛玉闻言眉微微挑起:“是嘛。”
他明明记得之前的名单上,是另一个姓杨的大三学生,怎么突然换人了?
随云洲看见他那个表情,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买的。一个名额而已,又不贵。”
“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才校庆呢,我们有足够时间一起排练。”
薛玉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点点头,但没说话。
随云洲倒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自顾自地高兴着,正想再说什么时,目光忽然落在薛玉身后——
季疏棠正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云洲的脸瞬间黑了。
“他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季疏棠。
季疏棠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将棒棒糖拿下来:“没办法,顺路。”
“…………”
随云洲此刻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笑得春风得意的人生生撕了。但无奈这是在校门前,薛玉又站在旁边,他便只能生生压下怒火。
季疏棠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暗爽得不得了,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他走到薛玉身边,忽然抬起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那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做过无数遍,再习惯不过的关心。
他的指尖甚至微微擦过薛玉的颈侧,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亲昵。
薛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季疏棠的手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顺便帮他拢了拢围巾。
随云洲的后槽牙已经咬的咯咯直作响。
“薛玉,”季疏棠温柔道,“晚上,我来接你。”
“好。”薛玉回道。
随云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努力挤出一个笑:“阿玉,我们快进去吧,同学们应该已经等急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薛玉的手腕。
季疏棠却比他快一步,轻轻挡了一下随云洲的手,然后顺手把自己的手套递给薛玉。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注意,手都有点红了。”季疏棠一边说,一边握紧薛玉的手,“怪我,出门前没提醒你。”
“…………谢了。”薛玉挑眉看他,没多说什么。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往校园里走。
一旁的随云洲恨恨地瞪了季疏棠一眼,眼神里是数不清的杀意与恨,随后快步跟上薛玉。
季疏棠毫不怀疑此人会趁薛玉不在的一天给自己刀了然后抛尸火葬场。
但没办法。季疏棠乐滋滋地想。谁让薛玉选择了我呢。
马上是小随同学主场了??
前排提醒随云洲和薛玉这个ob真的是ob,就是俩人体位,随云洲是攻,o攻,无任何生子情节
其实写abo这个题材就注定了绕不过生子,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不想写生子)
再前排提醒随云洲是本作精神最不稳定的人(虽然是我写的)为了薛玉他啥事都能干出来,所以他的行为非常非常过激,谨慎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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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老婆你为啥从他车上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