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后颈的血擦干净后，薛玉再次捏住季疏棠的下巴，把剩下的药片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药片落在舌面上，季疏棠的眉头皱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拒声。
………也是。薛玉迟钝地想。没有水，他根本咽不下去。
薛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却只有酒瓶。
红酒，威士忌，白兰地，香槟，就是没有一瓶正常的水。
或许是周行书那帮人大概觉得，来这种地方的人不需要喝水，只需要醉。
薛玉又顺脚踢了地上的周行书一脚。
但他现在没什么时间再收拾周行书。他随便选了瓶看起来不那么烈的酒，走回季疏棠身边，蹲下身，把瓶子抵在他的唇边：
“张嘴。”他命令道。
季疏棠没有反应。他靠在墙上，头歪向一侧，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只露出里面那几片白色的药片。
他的舌头还在无意识地动着，想把那些异物顶出来，但药片卡在舌根和上颚之间，不上不下，难受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模糊的呻吟。
薛玉捏着他的嘴，把酒往他嘴里倒了一点。
“咳咳咳——”
季疏棠身体骤然紧绷，随后剧烈咳嗽起来。酒液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汩汩溢出，顺着下巴流淌下去，浸湿了衣领。
薛玉短暂沉默了几秒，而后他动作放慢，让酒杯贴着他的下唇，一点点倾斜——
仍旧不行。
“……………”
薛玉把酒杯搁在地上，盯着季疏棠那张被酒液浸得湿漉漉的脸看了片刻，忽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事真是奇妙。
他被一个发情的alpha咬穿了后颈，掐得差点窒息，现在却要蹲在这个满地狼藉的房间里给这个差点弄死自己的人喂水喂药，哦，地上还躺着几个昏死过去的公子哥和一个急需他拯救的可怜人。
他应该甩手走人，应该让季疏棠自生自灭，应该把剩下的药片塞进他嘴里然后扬长而去，管他是死是活。
………但扪心自问，薛玉做不到。
他站在原地，半晌又拿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
威士忌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种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像是吞下一小团滚烫的火焰，刺激得他瞬间皱起了眉。
薛玉俯下身，一只手捏住季疏棠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干脆地覆上他的唇。
他慢慢地，用舌头抵开季疏棠的牙关，感受着那截虎正牙若有若无地蹭过自己的舌尖，随后他把那一口温热的酒液不容拒绝地渡进季疏棠的喉咙深处。
季疏棠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本能地想挣扎开来，但薛玉正紧紧按着他，不让他动，直到他感觉到那些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滑过喉咙才松开了些。
季疏棠那张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酒精催出的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慢慢直起身，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季疏棠没有再挣扎。当薛玉再次覆上他的唇时，他的身体只是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般的本能反应，随即就软了下去，默默接受了这个吻。
*
“夏灼”睁开眼。
从被周行书拉进这个房间里开始，系统就主动地将他的灵魂抽取了出来，让他以上帝视角观看周行书的这场“暴行”。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讽刺的仁慈——让他目睹一切，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让他看着那具名叫“夏灼”的身体如何被摧毁，“夏灼”本人却像个被锁在玻璃后面的观众，只能看，不能动。
“宿主，”系统对他说，“这个剧情点可以跳过，需要吗？”
“………不用。”夏灼说。
在半空中，夏灼看见周行书蹲下来，用手捏住那具身体的下巴，端详半晌却突然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他打完那巴掌之后没有立刻收手，他的手指反而更紧地捏住那具身体的下巴，将那张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眼睛死死盯着那浮起的红痕和嘴角的血迹，像是盯着一件终于成型的艺术品。
“薛玉，薛玉。”他温柔地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痴痴道，“我等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等了很久。”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那具身体嘴角的血痕，将那抹鲜红蹭开，在苍白的皮肤上拖出一道暧昧的痕迹。
“我爱你，”他突然又像是惋惜道，“可是没办法，我无法拥有你，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他的手指轻轻按住那具身体紧闭的眼皮，一点一点地扒开，露出下面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眼球。
“可惜，眼睛太不像了。”
“……但作为替代品来说，也算够格。”
…………
“怪不得你要我跳过，”夏灼对着系统说，“这家伙真的是疯子。”
“在原书里，有关于这位的描述很少，可能是世界在自我完善中加强了他对于薛玉的变态执念这一设定。”系统解释道，“……我也是不久前才接收到这一部分剧情的。”
夏灼垂着眼，冷冷看着这一场闹剧。
“他倒是想把第一次留给薛玉。”他说，“还是说，他对于薛玉根本没有那一方面的**，只有单纯的施虐欲？”
系统没有回答。
夏灼见状便知道这不是系统能回答的问题，便也不再追究。
好半晌，他才开口道：“话说，为什么在接触薛玉的时候，出现了只有跟随云洲相处时才会出现的面板？”
“这个能说吗？”
“这个能说，宿主。”系统开口了，“出于某种原因，原书的一切都跟这个世界无关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随云洲不再是你的攻略对象了。”
系统继续道：“这个世界在自我完善的过程中，已经完全偏离了原书的轨道。除了人物，背景世界观没有变以外，一切都变了。”
“随云洲也好，原书的剧情也好，通通作废了。”
“………那我呢？”夏灼问道，“我还能回家吗？”
“……………”
系统诡谲地沉默了。
“你给我说话！”夏灼的情绪在瞬间崩溃，“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告诉过我，只要我按照剧情攻略随云洲，攒够积分，我就能回家了吗？那现在呢？我难道要呆在这个世界里一辈子吗？”
“宿主，”系统艰难道，“您冷静一下。”
“我冷静个屁！我本来就是被你莫名其妙拉进这个游戏里的！我受了这么多的苦，被那些人霸凌，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被打，被骂，每天还要觍着脸去那傻逼随云洲身边赔笑当出气筒。”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回家！回到我现实里的家！”
“宿主！”系统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我没说你不能回家！”
“只要攻略完新世界的主角，在结局判定他的好感度达标后你也一样可以回家！”
“……………”
夏灼愣愣地抬起头：“新世界的……主角？”
“对。”系统说，“原书剧情作废了，但这个世界还在运转。它需要一个主角，一个能承载所有剧情，推动所有故事的人。而在世界自我完善的过程中，这个人被选出来了。”
“谁？”
系统沉默了两秒，而后在夏灼烧得血红的双眸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冷漠的背影：
“……薛玉。”夏灼喃喃道。
*
“呃，啊，薛玉……？”
季疏棠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墙边，后颈一阵酸麻，脸颊像被人扇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揉揉眼，视野逐渐恢复清晰，一抬头便看见薛玉正垂眼蹲在他身边，见他醒来不冷不热道：“醒了？”
“嗯……”季疏棠有点懵，“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脸有点疼……？”
“疼就对了。”薛玉淡淡地说，“我扇的。”
季疏棠：“…………………”
季疏棠：“你扇我干什么！”
薛玉：“你发情了。我要是不扇你，我能被你扇死。”
季疏棠：“………”
季疏棠：“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薛玉淡淡瞥他一眼，撩起头发给他看后颈：“你咬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唇：“也是你咬的。”
然后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我还咬了什么。”季疏棠有点恍惚道。
“没有了。”薛玉摇摇头，说，“只不过我给你喂抑制药片的时候，你一直在舔我的手。”
“…………………”
“然后就没有了。”
“…………………”
季疏棠此刻恨不得以头抢地尔：“你的意思是，我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易感期，然后差点………”
“没有差点，”薛玉说，“你打不过我。但考虑到我们之间的情分，我没对你下死手。”
“而且我确实有那么点喜欢你。嗯，我想想，如果你能给季凌星从那个位子上拽下来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我的第十四任男朋友。”
“第十四个？不是只有十一个吗，我前面那两个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随云洲和你哥啊，一个前任一个现任。”
“……………”
“哦，有点不太对，季凌星和我还没正式确立关系，他应该是后任。”
“………………”
薛玉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说：“怎么，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天天窥探我**的三殿下。”
“呵呵。”季疏棠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皮笑肉不笑道，“自己查出来的，和你亲口说出来的，真是一番不同风味呢。”
薛玉风度翩翩地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角落里一阵细微的动静打断。
他和季疏棠同时转头去看。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夏灼突然抬起头，牙齿不自觉的打颤，眼神却分外清明地看向这边：
“…………是您救了我吗………薛少爷？”
满课害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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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