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起舞可需乐曲?”萧凤栖笑着问。
“无需,此舞若配乐,反而是暴殄天物。”苏月禾在殿中站定。
话落,她眼睛微闭,在殿内翩跹,体态绰约。
众人本正在聚精会神欣赏舞姿,只觉得听到空灵的乐曲,伴随着苏月禾起舞的身影。
“乐声。”商扶砚低声开口。
萧凤栖点头,看向下方众人的神色,除了西域正使,其余人都是一脸陶醉。
苏月禾微勾唇,宽袖一挥。
萧凤栖耳边的乐声消失,再抬头,她已经不在大殿之中。
往旁侧看去,商扶砚也已不见踪影。
她正欲起身,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栖儿。”
萧凤栖眼神一凝,转身,“母皇?”
夏婳眼神温柔,带着笑意,“你这孩子,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萧凤栖这才发现她身边还站一人,穿着一袭玄色暗金龙袍,只是面容像是蒙了层薄雾,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父皇?”
她有些不敢置信,喃声开口。
萧珩越往前走了两步,仿佛从薄雾中走出一般,面容愈发清晰。
“父皇,母后?”
夏婳走上前,与萧珩越并肩,“明日便是栖儿的生辰,栖儿有何心愿?”
“我的生辰?”
夏婳有些无奈与萧珩越对视,“怎地,连你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萧凤栖向周围看去,目光所及之处一草一木皆眼熟的很,空中还弥漫着醉人花香。
我怎么会到御花园?萧凤栖有些迷茫,我刚刚不是还在.......在哪里呢?
正当她冥思苦想时,宽厚的手落于她的肩上。
萧凤栖抬眼,与萧珩越对上视线。
“今年的生辰父皇与你母后商量,决定就不举办宴席,只有我们三人过。”萧珩越开口,声音还是她记忆中那般。
“父皇。”
萧凤栖虽眼神尚且混沌,但她心底早已清明。
这幻境倒是十分厉害,甚至还可以让人失去理智,沉沦其中。
只等身体完全受她控制,萧凤栖立刻起身往四周走去,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栖儿,回来吧。”夏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依旧带着柔意,却无端让人不寒而栗。
萧凤栖向后看去,夏婳和萧珩越还在原地并未上前,但能感受到他们目光正死死往这盯着。
“栖儿,怎么了?”萧珩越的声音响起,“父皇母后一同陪你过生辰不是你内心深处所渴望的吗?”
萧凤栖死咬着下嘴唇,刚刚差点就要不受控制说出好字,被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栖儿,让父皇母后为你过完这次生辰。”
夏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贴在她后背一般,萧凤栖眼神中闪过冷意,毫不犹豫出手,却从夏婳身体中穿过。
下一秒,所有一切统统消失,她的面前是精致的琉璃杯,和摆满佳肴的桌案。
幻境消失了,她醒了。
萧凤栖赶紧偏头看向商扶砚,却见他瞳孔失焦,无论怎么触碰都没有反应。
苏月禾仍在跳舞,大殿内却安静得十分诡异。
所有人端坐在位置上,朝向苏月禾,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苏月禾神色得意,缓缓停了动作,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酒杯,抬脚往夏行知的方向走去。
萧凤栖余光见那西域正使一脸紧张,满脸想劝又不敢的神情,心中明白这大抵是那圣女私自所为。
另一只垂落于膝间的手微微一动,一道冷光闪过,又迅速被藏匿起。
等她再扭头时,那圣女都已经快走到夏行知面前,夏行知也不知看见什么,满脸憨笑。
苏月禾将他手抬起,往手里塞了一只酒杯,他也乖乖照做。
等她将姿势摆好,正准备将手穿过,同他喝交杯酒时,夏行知突然瞪大双眸,满脸惊恐看向近在咫尺的苏月禾,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还请圣女自重!”
酒杯砸于地上的声音使得几名沉醉幻境的大臣陆续回神,神色茫然,看向周围还有些不知所措。
萧凤栖拢了拢袖口,将里头的东西收好,随后也假装若无其事一般往四周看去。
苏月禾一脸不可置信,连带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轻微颤抖。
“什么情况啊?”
“不知怎地,像是做了场好梦。”
“是,王兄所言倒是我心所想,恍然若梦啊。”
……
苏月禾带着不甘站于殿中,她眼睛微眯落在萧凤栖身上。
萧凤栖坦然与她对视,并不在意。
指甲已经掐入掌心,但苏月禾面上却只能扬起笑容,俯身对着夏婳行礼。
“陛下,刚刚就是浮生草所奇妙之处。”
夏婳脸上并无笑容,“西闽圣女,这便是你为朕所精心安排的舞蹈?”
“未与朕提前奏明,便擅自使用浮生草引众人入梦,你该当何罪?”
苏月禾咬着后槽牙,在大殿上跪下,“是外臣的过错,外臣甘愿受罚。”
席间的西闽正使暗叹不妙赶紧起身,向夏婳恭敬行礼,“浮生草一大妙处便是能编织美梦,所欲、所求皆可在梦中实现。”
“圣女顽劣,只是想为陛下展示其妙处,奈何弄巧成拙,还请陛下恕罪。”
夏婳冷哼一声,目光直直落于苏月禾身上。
苏月禾低垂着头,表面认罪内心却充满火气。
就只差一步,待夏行知喝下交杯酒,他便会无法抑制地爱上自己。
可偏偏有人从中作梗,打扰了她的计划。
“念圣女虽为善意,但于礼不合,念两国情谊,朕今不究,但事不过三,若再有此等举措,朕将传信西闽君主,届时恐伤两国和气。”
西闽正使擦了擦额头的汗,甚至都不敢去看夏婳脸色,面色土灰匆匆回到位上。
路过苏月禾朝她狠狠使了眼刀,低语,“若是再胡闹任性,无人能救。”
萧凤栖瞥见一旁商扶砚面色不愉,“你刚刚也进入幻境?”
“是,浑然不觉,待神智重回便已经脱离幻境。”
萧凤栖轻叩桌案,回想起自己刚刚所见一幕。
那圣女的目标似乎是夏行知。
与御座上的夏婳对视,萧凤栖轻点头,开口,“素闻西闽勇士擅骑射,我朝也有‘骑射’之术,使臣大人不妨赏脸,比试一二?”
西闽正使面色犹豫,眸子转了转刚想拒绝。
“使臣大人不必多虑,只当遛马消食,不分高下。”
退无可退之下,正使这才笑着应下。
马场上,以萧凤栖为首分为大虞阵营,以苏月禾为首则为西闽阵营。
下场换衣时,夏行知悄悄靠近,带着不解问,“怎么回事?”
“这圣女似是有所企图,你且当心些,我好看出她有何目的。”萧凤栖叮嘱着。
“阿栖怎么了?”宁棠也应声走过。
“无事,让你注意些,切莫被西闽那些人带着走。”夏行知双手叉腰笑着说。
“哼,我阿公可是武将,自幼受他真传,该当心的是你吧。”
宁棠向夏行知做了个鬼脸,直接走到萧凤栖身后,拍了拍身上穿着的软甲,“我准备好了阿栖。”
萧凤栖看向对面神色沉沉的苏月禾,向观台上的夏婳和高公公比了个手势。
“西闽使臣可备否?”
苏月禾骑着高大的白马走出,“已备多时。”
高公公回头看了眼陛下,小碎步走到身旁,“陛下,您看?”
夏婳点头,从御座上起身,厉声道,“即刻开始。”
鼓声应声而响,两侧坐满了观赛的人,马场外侧是已经放置妥当的箭靶。
双方依序各派出一人,围绕马场跑一圈,若是箭矢靠近箭靶则代表赢得一分。
“阿栖我去吧。”宁棠站出来。
宁棠的骑射尽是宁国公手把手所授,萧凤栖并不担心。
对面派出的是一名较瘦弱的使臣。
宁棠翻身上马,很快便在马场里奔驰,反手抽出箭矢,对准箭靶射出,第一箭便正中靶心。
而西闽派出的使臣则始终将箭矢射于靶外。
第一箭便分出高下,结果更是不必多说。
宁棠扬着笑容从马上下来,往萧凤栖怀中扑过,“阿栖我厉害吧!”
夏行知在一旁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眼不见为净转过头不去看。
第二场,萧凤栖对上西闽正使。
看向对面派出的人,萧凤栖虽早已预想,但还是有几分惊讶。
宣告开始后,萧凤栖便冲了出去,搭上箭矢,手微勾,颇有些随意将箭射了出去。
箭矢不仅正中靶心,甚至直接穿透出去。
西闽正使脸色铁青,手搭着弓箭射出,虽离靶心极近,但还是差了一点。
萧凤栖一圈下来,每一箭都直接将箭靶穿过,显眼得很。
“殿下好风采,外臣佩服。”
结束时,西闽正使对仍在马背上的萧凤栖赞誉道。
萧凤栖微颔首,骑着马走进了大虞的阵营。
最后一场,便是夏行知对上西闽圣女苏月禾。
苏月禾并未换衣,依然一袭紫衫。
夏行知看向宁棠,宁棠却并未看他,而是直直盯着苏月禾。
“去吧,当心些。”萧凤栖叮嘱道。
夏行知这才到了马场之上,他对自己的骑射十分自信,甚至还想着让苏月禾三分,却未曾想苏月禾直接取出三箭搭与弓箭之上。
场上之人纷纷惊异,探头向下看去。
夏行知也不免皱起眉头,就见苏月禾直接借力从马背上站起,对准目标,手一松,三箭尽中靶心。
又接连取出三箭,依然稳稳落于正中。
十分精湛的骑射之术,三箭连中靶心,就算是夏行知也不一定能做到。
这一场胜负已然分出。
补上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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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