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肃卿的反应比她想的还大。
听到这话后,他瞳孔猛地颤动两下,但是迅速反应过来,表情自然转换为诧异:“世上不乏存在两位相貌相似之人,许是殿下看错了。”
“是,我也是这么想,毕竟半月前是我亲眼看着.......”萧凤栖没再说下去。
安肃卿也露出痛心的神情:“舒儿福薄。”
“安小姐生前最关心的就是安大人,安大人定要顾好身体,这才能让安小姐放心。”萧凤栖劝慰道。
“臣多谢殿下宽慰。”安肃卿作揖道。
“安大人言重。”
仅仅片刻寒暄,等目送左相的身影走远,萧凤栖脸上的表情才沉了下去。
如果有选择,她最不想怀疑之人里就有安肃卿的名字。
两朝元老,位高权重,门生座下遍及京城官场。
这样的人怎么查?如何查?
可偏偏她看到了刚刚他的表情变化,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左相是不知情人。
回到梧桐宫萧凤栖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去。
夏嬷嬷以为她是上朝累到了,走到身后为她轻轻揉捏舒缓。
“殿下昨日可是没睡好?”夏嬷嬷问道。
“或许吧,早上又听那些大臣在朝会上吵闹,头都大了。”萧凤栖一脸烦躁。
闻言夏嬷嬷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法更加轻柔。
萧凤栖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闭,不知不觉呼吸就慢慢沉稳下来。
夏嬷嬷见殿下睡着,悄悄停了动作,朝主殿里的其他婢女使了个眼神。
刚准备退下让殿下好好休息。
从外头急匆匆跑来一穿着官服的小吏,见到夏嬷嬷就赶紧迎了上去,气都未喘匀,就张口道:“大理寺急报,速让我见殿下。”
夏嬷嬷还未张口,就听殿内萧凤栖迅速睁眼向外看来:“让人进来。”
那官吏一进便掀起官袍双膝跪地,“殿下,昨夜尹匀正体内毒素突发当场暴毙,另一名哑巴罪犯也惨死狱中,仵作已验过尸乃是利器封喉。”
“李栎呢?”萧凤栖起身直接向外走去,那官吏赶紧跟上。
“李栎暂时无事。”
大理寺,严正洵戴着官帽,鬓角已经多了几缕白发,正在大理寺门口等候。
“怎么回事?”萧凤栖一下马车便问道。
“尹匀正昨晚情况已经稳定,但不知深夜为何毒素突然反噬,鲜血呛至喉口使其无法出声。”
严正洵带着萧凤栖去了暂时停尸处,尹匀正的尸体正在此处。
双眼瞪大,瞳孔上翻,衣襟上全是大片呈暗红状血迹,脖颈处布满抓痕,身上无其他明显伤口。
“昨晚有什么其他异常吗?”萧凤栖仔细从他面部位置往下看去。
“未有异常情况,御医也是把脉施针确认无恙后才离开。”严正洵回答。
双手呈不自然形状僵硬曲起,指缝中也全是血迹。
“与脖颈处抓痕相符,应是太过痛苦。”
“另一位呢?”萧凤栖看向另一具尸体。
“一刀毙命。”
白布掀开,果然只有脖颈处一道皮开肉绽的刀刃伤口。
“带我去见李栎。”萧凤栖直起身,眉头微皱。
凶手如果是想杀人灭口那怎会单独留个李栎,除非是李栎丝毫不重要,又或者是极其重要。
严正洵亲自带着萧凤栖到牢房门口,李栎正躺于草席之上,面靠墙壁。
一旁的狱卒上前掏出钥匙把牢房的锁给打开。
铁链撞动发出不小的响声,但床上的人却依然一动未动。
将门打开后,萧凤栖走进,只轻轻瞥了一眼便确认道:“这人已经死了。”
“今早是谁查的狱?”严正洵沉声问道。
外边一圈狱卒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位模样看着年轻的人从人群中走出,低着头很是心虚:“回寺卿大人,小人早上查狱时见此人侧躺于草席中,周遭也并无血迹,便擅自下了结论,还请寺卿大人责罚小人。”
“来个人上前帮我把尸体翻过来。”萧凤栖在牢房中说。
那狱卒赶紧上前,把侧躺着的李栎翻过,让其正身躺于草席上。
“你早上看人时,他就保持刚刚那样子?”萧凤栖挑眉问。
“是,我瞧着并无异样,便离开了。”那狱卒低着头小声说。
“脖颈上有血洞,一针穿喉。”萧凤栖未再去看那做事马虎的狱卒,而是抬眸同严正洵道。
三名人证一夜之间全在大理寺无故暴毙,已经算得上是大理寺的重大失误。
若是处理不好,怕是极易遭到弹劾。
“狱卒办事不利,你大理寺卿难逃其咎,如今三名人证全都身亡,但这案子本宫还得继续往下查。”
萧凤栖踱步至严正洵面前,他只得俯身倾听。
“所以三日内不管你大理寺用什么办法,三日后再到时本宫希望能得到有效线索。”
萧凤栖几乎不拿身份压人,这一次也是真的生气了。
“朝廷养你们不是吃白饭的,连三名罪犯都看不严实那这大理寺又有何用?”
说完萧凤栖便直接挥袖离去,只留原地面色铁青的严正洵和外围一众唯唯诺诺的狱卒。
到了门口,灵茶迎上来,萧凤栖面色沉沉看了眼身后刻着大理寺的牌匾,低声说:“让梁午派人盯着大理寺。”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被追出来相送的严正洵听到。
说完,她才跨过门槛离开大理寺。
马车上,萧凤栖心情郁闷到连灵茶端过来的茶都懒得喝。
“殿下消消气,别气极伤了身体,严大人那已经知轻重了。”
萧凤栖整个人放松向后躺去,悠悠长叹一声:“怎么发生的事皆不如我意,真让人好生郁闷。”
灵茶帮萧凤栖将外裳脱下,并低头叠好。
“走吧,去城外猎场,我已许久未去想念的很。”萧凤栖懒散开口。
灵茶点头,往前走几步掀起帘子让外头的车夫更改路线。
要到郊外猎场那与去皇宫的路可是大不相同,去郊外猎场就得经过最为繁闹的一条街道。
那街道两侧多为旅馆和饭馆,招呼的尽是到京城游玩或是做生意的外地人。
因此除了繁华喧闹外,平日里官衙里的捕手去的最多的也是这条街道。
因为行人和驮着货物的骡子多,萧凤栖坐在马车上只觉得过了许久,掀开帘子一开就往前了一尺。
“殿下,前边许是出了命案,官府的人在前头。”帘子外马夫的声音传来。
“命案?”萧凤栖侧头与旁边的灵茶对视一眼,灵茶点头从马车上跳下。
萧凤栖掀起帘子看着灵茶从人群中混了进去。
“哎,你听说没那人死的可惨哦。”
马车旁,过路人的声音清清楚楚进入到她的耳中。
“对啊,多大仇啊,把人砍成这样,真是可怕死了。”
“这旅舍以后谁还敢住啊!”
“我都想离这条街远远的了.......”
过路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萧凤栖将帘子放下,听着似乎只是仇杀。
没一会,灵茶便掀开帘子回来。
“殿下,我问过了,是名女子,昨夜死的,今早被小二发现。”
萧凤栖点头。
“而且我听一旁有老人家说这已经是这段日子来死的第三位女子了。”
“凶手可抓到了?”
灵茶点头:“凶手都未在现场留下痕迹,官府的官吏也只能量力而行。”
“走吧,去猎场。”萧凤栖闭眼重新靠了回去。
等到了猎场,都将近过去一个时辰了。
萧凤栖去换了身猎服,便让马夫把她的宝马牵过来。
那可是蒙图鲁国进贡的汗血宝马,通体雪白,极通人性,一生只认一主。
她当年可是费了好大力才勉强让母皇把这汗血宝马赐予她。
“白白,我们去跑两圈。”
萧凤栖伸手将它的毛顺了又顺,又拍了拍它的脖颈,眼睛一刻也未曾离开。
踏上脚蹬,萧凤栖利落翻身上马,灵茶将猎兽的箭弓递给她,萧凤栖便驾着宝马往树林方向飞奔。
萧凤栖牵着缰绳,仔细听着林中的声响。
“咻咻——”
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穿过草丛发出细微的声音。
萧凤栖放开手中的缰绳,取出箭弓,搭上箭矢,往刚刚传来动静的草丛方向眯眼瞄准。
“铮——”
离弦的箭迅速穿过草丛,直接刺入那只在吃草兔子的后腿。
萧凤栖下马准备去将猎物捡起,就听旁侧的草丛里传出动静。
她下意识取出弓箭,但再仔细听时却发现那声音不太对劲。
萧凤栖蹙眉往声音来源走近,掀开草丛却发现里边躺着一名身着布衣的男子。
布衣上带着血迹,却不像新伤,边缘已经发干,只是看着可怕却并无性命之忧。
萧凤栖没有贸然去动那名男子,而是吹响随身带的哨子。
这一片有皇家侍卫巡逻值守,怎会让一平民男子偷溜进来,还不明不白倒在树林中。
距离哨声响没一会,灵茶和其他几名手下便骑马狂奔而来。
萧凤栖这时已经手提着野兔坐于马上在等待他们前来。
“殿下。”灵茶和其他手下下马道。
“那有个人,似乎还受了伤。”萧凤栖指了指草丛那边。
负责猎场的几名手下面面相觑,往草丛走近几步发现真晕倒一人时,那几名手下脸色直接苍白,毫不犹豫下跪请殿下责罚。
萧凤栖的兴致早已所剩无几,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就直接调转马头往原路返回。
灵茶赶紧上马跟在身后。
留下原地那几名手下看着晕倒的男子,直咬牙根。
萧凤栖带着火气匆匆离开猎场,上了马车到皇宫后任面色不虞。
回到梧桐宫本想直接前往主殿,但商扶砚却早已在主殿外等候自己,见她来,还主动往前几步。
今日商扶砚又换了身新衣裳,青色系,腰处随意用木制系带松松垮垮缠绕一圈,看着勾人得很。
看着他,萧凤栖的心情勉强有一丝回暖。
商扶砚又接着开口,就直接将她心里火熄的干干净净。
“殿下,我已在这等候您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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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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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不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