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予糯
第四章眼底私藏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化作一层温柔的暖光，铺洒在插画部的办公区。
苏糯趴在工位的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布料，心底的甜意迟迟散不去。手机备忘录里那行短短的字迹，被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浅笑意。
短短两天的相处，彻底颠覆了她对陈晚晴的所有认知。
世人都说陈总冷漠寡情、不近人情，是站在云端之上、从不俯瞰凡人的冰山。可只有苏糯真切地感受到，这座冰封的雪山，会为她卸下锋芒，会耐心替她梳理繁杂的工作，会看穿她所有的窘迫与不安，不动声色地护着她的狼狈。
百叶窗细碎的光影落在她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乖巧又软糯。苏糯眯着眼小憩了片刻，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日入职的紧张、被同事非议的委屈，全都被中午那一顿简单的午饭、几句温柔的叮嘱悄悄抚平。
一点五十分，办公区的同事陆续返岗。
喧闹声重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谧。苏糯立刻直起身子，收拾好桌面，摆正电脑，乖巧坐好，佯装认真查看项目文件。
周遭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只是这一次，苏糯不再心慌局促。
因为她心里清清楚楚地记得陈晚晴的话，不用在意旁人的闲话，专心做好自己就够了。
下午两点，部门例会准时开始。
所有员工移步会议室，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满了员工。苏糯作为新来的实习生，自觉走到最末尾的角落位置坐下，乖乖的拿出笔记本和笔，安静的等着会议开始。
没过两分钟，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陈晚晴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凛冽。褪去了中午私下相处时的柔和，此刻的她，是执掌整个集团、威严十足的最高掌权人。眉眼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许细碎交谈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尽数坐直身体，屏息凝神。
陈晚晴在主位落座，将手里的项目文件夹轻放在桌面，声线清冷规整，没有半分私人情绪：“今天例会，重点复盘《森林来信》绘本项目进度，敲定下周初稿审核节点。”
她语速沉稳，条理清晰，逐项点评着各组的工作进度，指出漏洞、规划后续安排，专业且强势。
苏糯坐在末尾，握着笔认真记录。视线忍不住一次次悄悄看向前方的女人。
聚光灯落在陈晚晴的身上，勾勒出她冷艳利落的轮廓，从容、强大、游刃有余。这样的她，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和中午那个温柔叮嘱她吃饭、耐心教她改报表的人，判若两人。
苏糯心里软软地感慨，原来温柔是独属于她的特例啊。
轮到点评新人工作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糯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林曼率先开口汇报：“苏糯入职两天，项目熟悉速度很快，基础功底扎实，昨日提交的草图风格贴合项目定位，只是商业落地经验不足，细节处理稍显稚嫩。”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陈晚晴的评价。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被特殊关照的新人，会不会再次得到总裁的偏爱。
陈晚晴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的草图预览上，视线淡淡掠过苏糯略显青涩的画稿，没有刻意夸赞，也没有苛刻斥责，语气公允客观：“画风干净、灵气很足，是现在市面上少见的治愈系质感。经验不足可以慢慢积累，新人不用急于求成。”
顿了顿，她话锋微转，目光抬起来，精准落在角落里的苏糯身上，声音加重了几分：“继续跟进这个项目，后续草图可以直接发我终审，不用经过二次筛选。”
一句话，全场哗然。
部门所有正式员工的初稿，都需要经过主管、组长双重审核，最后才能送到总裁面前。唯独苏糯，一个刚入职两天的实习生，直接跳过所有流程，拥有直达终审的特权。
众人眼底的嫉妒与揣测更深，看向苏糯的眼神越发复杂。
苏糯心头一颤，下意识抬头对上陈晚晴的视线。
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女人的目光清冷平静，看似公事公办，可苏糯却莫名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这不是偏袒，是给她机会，是默许她成长，是给她底气。
苏糯立刻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重重点头，小声应答：“好的陈总，我会认真打磨每一张稿子的。”
整场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
散会后，众人有序离场，不少人路过苏糯身边时，都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再次缠绕在耳边。
“直达终审？这待遇也太离谱了吧。”
“摆明了特殊对待，谁还敢说她没背景？”
“羡慕不来，陈总从来不会给任何人这种特权。”
苏糯假装没有听见，收拾好笔记本，快步走出会议室，逃回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手机弹出一条企业微信消息。
发送人：陈晚晴。
简洁的一行字：上午的报表修改稿我看过了，整体进步很大。
苏糯盯着屏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底像灌满了温热的蜜糖，甜丝丝的。
她连忙回复：【谢谢陈总！我还有很多不足，我会继续努力的！】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正在处理工作的陈晚晴，看着屏幕里那行乖巧软糯的文字，冰冷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顿了顿，回了一个字：【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工位前的苏糯心跳骤然加速。
她抱着手机，偷偷抿嘴笑了好久，脸颊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旁边路过的林曼恰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凑过来压低声音：“看来陈总很看好你，糯糯，好好把握，这是很多新人求不来的机会。”
苏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这份优待太过破格，也知道旁人的非议在所难免。可她不想辜负陈晚晴的信任，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做好每一份工作，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整个下午，苏糯全身心投入到绘本草图的工作中。
她摒弃了所有杂念，握着数位板，一笔一笔细心勾勒画面里的森林、小动物与星光。阳光慢慢西斜，暖光铺满她的桌面，小姑娘眉眼专注，神情认真，柔软的侧脸在光影下温柔得不像话。
她画得格外用心，每一处配色、每一根线条，都反复打磨调整。她想画出最好的作品，想让陈晚晴知道，她的偏爱没有错付。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从暖橙转为浅灰，城市的路灯再次亮起，办公区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下班。
身边的工位一个个变空，喧闹渐渐褪去，最后偌大的插画部，只剩下苏糯一个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
肚子隐隐传来轻微的空腹感，可手里的草图还差最后一组细节光影没有调整完毕。苏糯咬了咬唇，决定留下来做完再下班。
空旷的办公区安安静静，只剩下数位板上落笔的沙沙声，和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响。
就在她全身心投入绘画时，身后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苏糯以为是留守的保洁阿姨，没有回头，直到一道熟悉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还没下班？”
熟悉的雪松气息裹挟着微凉的晚风袭来，苏糯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陈晚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工位后方。
褪去了白天的西装拘谨，她此刻松了两颗衬衫纽扣，长发依旧束着，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松弛。办公室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冲淡了周身的寒意，温柔得让人失神。
“陈、陈总？您还在公司？”苏糯慌忙放下压感笔，站起身，眼底满是诧异。
“处理完收尾文件，准备下班。”陈晚晴的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看着满屏细腻温柔的插画草图，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还在改稿子？”
“嗯，还差最后一点光影细节，我想做完再走。”苏糯乖乖点头，小声解释。
陈晚晴垂眸看向她略显疲惫的小脸，小姑娘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明显是久坐劳累，却依旧眼神清亮、认真执拗。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不用熬太晚，循序渐进就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很快就好，十分钟就结束！”苏糯连忙说道。
陈晚晴没有离开，随意走到旁边空置的工位旁，静静站着等她。
空旷安静的办公区，暖白的灯光，温柔作画的小姑娘，静静等候的冰山总裁。
无声的氛围缠绕在两人之间，暧昧又静谧。
苏糯的心跳快得离谱，握着压感笔的指尖微微发烫，连画画的手都轻微僵硬。身后那道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却让她的心底填满了满满的安稳。
她用最快的速度，细致收尾最后一处细节，保存文件，导出预览，确认无误后，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晚晴，扬起一个软软甜甜的笑容：“做好啦！”
夕阳残余的微光落在她眼底，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干净又治愈。
陈晚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沉寂的心底再次泛起温热的涟漪。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清淡：“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苏糯瞬间愣住，睁着圆圆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啊？不用的陈总，我自己坐地铁就可以，很方便的！”
“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陈晚晴不容拒绝，语气平淡却温柔坚定，“收拾吧，我等你。”
晚风穿窗而过，拂动两人的发丝。
苏糯看着眼前这座只为她温柔妥协的冰山，鼻尖微微一酸，心底的欢喜与悸动，密密麻麻，铺满了自己的内心
她低头抿唇浅笑，轻轻应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