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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光

三年后,江城国际机场。

落地窗外云层漫卷,大厅内人潮涌动,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混着广播声,嘈杂又寻常。

女人刚走出国际到达口,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松松垂在肩侧,眉眼清浅温婉,指尖轻握着一只皮质手包,气质安静得像一潭温水。

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撞过来,女人下意识扶住,低头便撞进一双湿漉漉的杏眼。

小团子穿着蕾丝镶边的奶油色公主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夹,粉雕玉琢,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娃娃。她立刻仰着小脸道歉,奶音软怯:“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可话音刚落,小团子看清她的脸,整个人骤然一僵,随即像找到了毕生执念,张开小手死死抱住女人的腿,小身子紧紧贴着她,哭声又脆又亮。

“妈妈!我可算找到你了!”

女人浑身一僵,指尖微顿,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小朋友,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小团子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裙摆不放,眼睛亮得执拗,“妈妈你认不出我吗?我叫江念卿!我爸爸是江氏总裁,他叫江淮州!妈妈你看看我啊,我是念卿!”

江氏总裁,江淮州。

这几个字落进耳里,女人瞳孔微缩,下意识愣在原地。

不等她再开口,一阵沉稳压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色西装的保镖无声散开,隔绝了周遭好奇的目光。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深灰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面容冷冽深邃,周身气压沉得吓人,正是江淮州。

他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时间锁定小团子,语气冷硬发凶,没有半分温度:“江念卿,我说了,不许乱跑。”

小团子却不怕他,反而哭得更凶,小手依旧死死抱着女人不放,朝着男人喊:“不是乱跑!是念卿找到妈妈了!”

江淮州的视线,这才缓缓抬起来,落在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

女人眉眼清柔,身形纤细,连垂眸时睫毛轻颤的弧度,都像极了刻在他骨血里的那个人。周遭的嘈杂瞬间退去,江淮州指尖猛地攥紧,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光。

女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回过神,声音平静疏离“江总。”

这一声江总,客气、陌生、毫无波澜。

江淮州眼底骤然翻涌的希冀,瞬间被冰冷的偏执碾碎,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态的狠戾。他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小团子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江念卿。”

“我再说一次。”

“你再乱喊别人妈妈,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到你再也不敢乱喊为止。”

小团子吓得一颤,却依旧倔强地抱着女人的腿,哽咽道:“她就是妈妈……”

“闭嘴。”江淮州厉声打断,周身戾气暴涨,眼神偏执得吓人,“你的妈妈,是苏晚卿。”

“不许喊别人,不许认别人”

“你记住——”

“你是苏晚卿的女儿。”

女人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她只是一个听过江淮州名字、知道他背景的无关紧要的路人。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顶层,VIP私人包厢。

厚重的黑金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入。

室内只开了几盏隐在角落的暖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与红酒混合的沉闷气息。陆明远坐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一张脸被微弱的灯光照亮,三角眼眯成一条猥琐的缝,目光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像黏腻的蛛网,死死缠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饰。

他是江淮州最恨的死对头,也是当年那场阴谋的始作俑者。三年前,给江淮州下药、将苏晚卿锁在隔壁客房、眼睁睁看着她失去孩子和生育能力……每一件事,都沾着他的阴毒。

近来,城郊黄金地皮的竞拍,他被江氏打得节节败退,公司资金链岌岌可危。走投无路时,中间人找上门,说有办法帮他彻底搞垮江淮州,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美得太惊心动魄。

她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浅的眉眼,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陆明远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雪茄差点从指间滑落,眼神里的猥琐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啧啧,这哪是谈合作的人,分明是送上门的美人。”

苏晚卿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没看见他那副龌龊模样。她缓步走到茶几旁,放下手中的文件袋,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清冷,像淬了冰的刀锋:“陆总,这里有一份文件,里面是能让江氏集团一夜之间崩盘的核心证据。”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想搞垮江淮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胆量?”陆明远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拿文件,眼里的**压过了所有警惕,“美人,只要能搞垮江淮州,别说胆量,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他指尖刚触到文件,苏晚卿却忽然俯身,微微凑近他。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拂过他的耳畔,那声音轻柔,却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他的动作:“陆总,不信我?”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文件封面上,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你现在手上的东西,别说跟他斗,就算他不用出手,一个月内,你也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陆明远脸色微变。

她说的是实话。

地皮竞拍失利,公司内部资金漏洞百出,各大合作方都在暗中观望,江淮州只要再推一把,他的公司就会彻底垮台。

可下一秒,他又被眼前女人的美色和送上门的“机会”冲昏了头脑。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闻着她身上诱人的香气,所有的理智都被吞噬。

他一把抓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钢笔,毫不犹豫地落下签名,字迹潦草又急切:“签!我签!”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刚落,包厢顶部的水晶灯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昏暗,也照亮了苏晚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她眼底深处翻涌的、毁天灭地的恨意。

“你……”陆明远刚要开口,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从门外涌入,径直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架住他的胳膊。

“你……你们要干什么?!”陆明远挣扎着,目光死死锁定苏晚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是你……苏晚卿?!你算计老子?!”

他终于看清,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送上门的美人,而是那个他亲手毁了一生的苏晚卿!

苏晚卿站在原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只有那一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嗯,是这么回事。”

三年前的债,她今天,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陆明远被安保人员强行拖拽着往外走,他的嘶吼和咒骂声渐渐远去,包厢里只剩下苏晚卿一人。

她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名的文件,指尖轻轻抚过,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洞。

江淮州,我替你,报了仇。

也替我自己,斩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云顶会所的长廊寂静无声,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却吸不走江淮州周身凛冽的寒气。

他刚处理完地皮竞拍的收尾工作,便收到助理密报——陆明远竟躲在会所最顶级的包厢里,还约了不明人士,看架势是要再耍什么阴招。

“江总,就是这间。”助理停在黑金包厢门前,声音压得极低,手心沁着汗,“陆明远就在里面,不知道见什么人,监控被临时屏蔽了。”

江淮州眸色沉如寒潭,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未爆发的雷霆。他抬手,示意助理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是三年来每次想起陆明远时,都会泛起的、想撕碎一切的冲动。

助理猛地推开门。

包厢门“吱呀”一声洞开,刺目的水晶灯光倾泻而出,与走廊的昏暗形成极致反差。

江淮州的脚步骤然顿住,心脏猛地攥紧。

里面空空如也。

真皮沙发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烟灰缸里掐灭的雪茄余温尚存,茶几正中央,一份文件袋敞着口,显然刚有人匆匆离开。空气中,隐约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熟悉到刻进骨血的栀子香。

那香气太轻,像一阵风,稍纵即逝,却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人呢?”江淮州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吓得助理浑身一哆嗦。

“刚、刚还在的……”助理慌乱地扫视四周,“监控屏蔽了三分钟,就这三分钟,人没了!”

江淮州大步走进包厢,目光扫过桌上的痕迹,最后停留在那份文件袋上。他弯腰拿起,指尖触到袋身,还带着一丝温热。

“把经理给我找来。”他将文件袋丢给助理,语气不容置喙,“立刻。”

不过两分钟,会所经理被保镖“请”了进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头都不敢抬。

“说。”江淮州坐在沙发正中央,双腿交叠,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从陆明远订包厢,到他被带走,所有细节,一字不落。”

经理战战兢兢,不敢隐瞒,语速飞快地交代:“陆总一小时前订的这间包厢,特意要求屏蔽监控,还说要见一位……一位神秘客人。大概十分钟前,包厢里突然传来争执声,我刚想敲门,就见几位穿制服的同志过来,出示了证件,说接到举报,陆总涉嫌商业诈骗和故意伤害,直接把人带走了。”

“故意伤害?”江淮州眉峰一蹙,眼底寒光乍现。

那是他三年来,无数次想给陆明远安上的罪名,却因证据链缺失,迟迟未能动手。

“是、是的。”经理咽了口唾沫,“听带队的同志说,陆总刚签了一份文件,算是认罪认罚的关键证据,具体的……他们没说。”

江淮州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陆明远那只老狐狸,狡猾成性,怎么可能轻易认罪?

除非,设局的人,太了解他的软肋。

助理在一旁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人这么厉害,能把这老狐狸算得死死的?连我们都没查到他的把柄。”

经理闻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又迅速垂下,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江总,我没见过带陆总走的那位带队同志,但……订包厢的,是个女人。”

“女人?”江淮州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那缕栀子香,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是、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经理努力回忆着,“穿一身黑裙子,好像……陆总认识她。”

他顿了顿,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个被陆总含糊喊过的名字,“陆总被带走时,好像叫她……苏……苏什么来着……”

“苏晚卿。”

四个字,从江淮州口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经理猛地抬头,眼睛睁大,连连点头:“对!就是苏晚卿!江总,您认识?”

轰——

江淮州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是她!

真的是她!

三年了,他找了她三年,动用了所有人脉,翻遍了整个世界,都杳无音信。她竟藏在江城,还亲手设局,把陆明远送进了地狱。

那缕栀子香,桌上残留的温热,匆匆离去的背影……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他刻在骨血里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椅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胸腔里,狂喜与恐慌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她再次消失,怕自己连她的衣角都抓不住。

“立刻!”江淮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封锁会所所有出口,大门、地下车库、员工通道,一个都不许放!”

“调阅所有监控,不管是明的暗的,全部调出来!”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墨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带起,周身的戾气与急切,形成一股骇人的风暴。

“去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苏晚卿给我找出来!”

会所后门的消防通道外,夜色浓稠如墨。

一辆黑色商务车熄了灯,隐在绿化带的阴影里,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苏晚卿刚拉开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身侧的男人便率先开口,声音低磁,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处理完了?”

苏晚卿指尖攥着裙摆,轻轻点了点头。黑色丝绒布料被她揉出褶皱,像她此刻无法平复的心绪。她不敢看身侧的人,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力道骤然袭来。

男人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反抗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带着冷冽的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却不是江淮州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而是另一种更沉、更密的禁锢。

他收紧手臂,将她嵌在自己与车门之间,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带着清晰的警示:“他来了,江淮州,正在掘地三尺找你。”

“江淮州”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晚卿的神经。她浑身一颤,指尖下意识蜷缩,死死抓住男人的衬衫下摆,指节泛白。

她仰起脸,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惶。

男人低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翻涌着与江淮州如出一辙的偏执,却更添了几分隐忍的疯狂。他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微凉的肌肤,薄唇最终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不是轻柔的安抚,而是带着占有欲的啃咬,不轻不重,却足够留下一道浅淡的印记。

苏晚卿浑身僵得像块石头,不敢躲,也不敢挣扎,只是闭着眼,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男人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缱绻,他轻轻舔舐着那片泛红的肌肤,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抬起头,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唇瓣,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让,只有至死不休的掌控欲。

“想要回去?”

“不可能。”

“你是我藏了三年的珍宝,是我拼尽一切护下来的人。别说他只是在找你,就算他站在这辆车外,我也会让他连你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脖颈,声音轻得像誓言?“我不会把你交出去,永远不会。”

“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车子驶入穿山隧道,霓虹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流转,像一条忽明忽暗的河。

苏晚卿靠在江聿臣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睫羽轻颤着,带着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嘴角微微抿着,连睡梦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驶出隧道时,月光如洗,洒在黑色的车身上。车子最终停在半山腰一栋低调的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无声无息地吞没了车身。

江聿没有立刻下车。他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长臂一揽,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江聿臣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别墅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穿过挑高的客厅,踏上旋转楼梯,二楼的主卧门虚掩着。江聿臣推门而入,暖黄色的壁灯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宽大的灰褐色丝绒床榻铺着柔软的埃及棉床品,像一片温暖的云。

他弯腰,将苏晚卿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她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江聿臣坐在床沿,指尖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思绪,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了二十五年前。

那一年,他十五岁。

孤儿院斑驳的铁门被推开,江振廷站在门口,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面容冷峻。他看着瘦骨嶙峋、眼神警惕的江聿臣,只丢下一句话:“跟我走,你姓江。”

江聿臣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可他很快就明白,江振廷的“好心”,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

彼时江家内斗激烈,濒临解体,族规森严,唯有江家直系子孙才有资格继承股权。

而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恰好成了最完美的“占位符”。

他被带回江家老宅,却像个透明的影子。

他和江淮州同岁,却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江淮州有宽敞明亮的房间,有堆积如山的玩具,有无数人围着他转;而他,只能住在老宅最偏僻的佣人房,吃着别人剩下的饭菜,连踏入主宅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他不比江淮州差,甚至更努力。可这份努力,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打压。

那天是学校的期末表彰,老师当着江振廷的面,称赞江聿臣的成绩远超江淮州,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天才。

这句话,成了他噩梦的开端。

回到老宅,江振廷直接将他拖进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将江振廷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长,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他手里攥着一根牛皮鞭子,鞭梢带着细小的金属倒刺,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谁给你的胆子,比江淮州强?”

江振廷的声音冰冷刺骨,话音未落,鞭子就已经狠狠落下。

“啪!”

第一鞭,抽在他的后背。剧痛像滚烫的烙铁,瞬间蔓延开来,皮肉外翻,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衬衫。江聿臣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实木地板上,磕出一个青紫的包。

他想爬起来,却被江振廷一脚踩在背上,死死钉在地上。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带着江振廷的暴怒与厌恶。每一下,都抽在他的脊梁上,抽在他的自尊上。他咬着牙,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他不喊,不求饶,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振廷的脚。

书房外,佣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敢敲门,更没有人敢求情。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累赘。

不知过了多久,江振廷的鞭子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像破布娃娃一样的江聿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佣人恭敬的声音:“董事长,晚卿小姐来了,少爷还没回来。”

江振廷皱了皱眉,随手将鞭子扔在一旁的书桌上,转身就走。

厚重的实木门,被他留了一道缝。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在江聿臣鲜血淋漓的背上,带来一阵钻心的疼。他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第一次看见了她。

那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干净的杏色连衣裙,站在书房外的走廊上,有些局促地四处张望着。

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个天使。

江聿臣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屈辱。

他听见她轻轻问:“叔叔,淮州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他一起去学校。”

那声音软糯清甜,像一缕春风,吹进了他灰暗无光的世界。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来找江淮州的。

也是在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江淮州拥有的一切,他都要抢过来。

包括,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江聿臣收回思绪,低头看着床上熟睡的苏晚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占有欲。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霸道的吻。

“晚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缱绻,“十五年前,我只能隔着门缝看你。”

“十五年后,你是我的。”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