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在初春的细雨中，见识过牡丹的芬芳；也曾在盛夏的松柏里，失去了一朵花的矜骄。——人间富贵花」
田嘉辰“被迫”退出游戏后，没急着再开一局，反倒是把VR系统连到手机上，细细翻看起游戏评论来。
可是，出乎她意料，这样一个用心制作，场景搭建真实，体验感好到爆棚的游戏，居然满打满算只有两条评论。
还有一个是系统自带的“欢迎光临”。
而剩下的一条，正是这个ID名叫“人间富贵花”的玩家，一句没头没脑，文艺十足的“自嗨”评论。
看着这个名字，田嘉辰还想着自己把游戏ID直接填一个“嘉辰”会不会太不谨慎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好玩爆了？”
听着电话那头闺蜜激动的言语，田嘉辰抬手看了一眼那个和普通运动手环没什么两样，但是一键启动，就能把人完完全全送到“大唐”去的VR，回复道：“好爆了，就是不小心目睹了我心肝死亡现场。”
闺蜜苦笑两声：“啊，啊，这，这不也是历史的必然吗？你怎么没穿到她们活着的时候？”
“呵，等级太低，”田嘉辰对这个礼物，总归还是喜欢得不行，赶紧改口，“不过没关系，等我闯完大唐，再好好指定身份时间，也当一把女皇！”
“行，趁着假期，你好好玩吧，期待某人称帝的那一天！”闺蜜玩笑几句，便挂了电话。
田嘉辰找出来游戏首页，看着自己已解锁的唯一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宫女身份，无可奈何地点进去，发现果真连时间都不能选定。
这是一个优胜劣汰强者为尊的世界，菜鸟新手只能默默接受。
好在游戏人性化，穿越之前还是给了她一个填限定词的机会。
田嘉辰毫不犹豫，直接输入了“婉平”二字。
〔已为您定位“婉平”相关时空，下面请仔细阅读游戏须知〕
眼前密密麻麻的文章惹人心烦，可偏偏又有时间限制，不到时间没办法跳过。
田嘉辰无奈，只能随意扫着。
“游戏使用VR全息技术，满足玩家完全沉浸式体验……游戏过程中，玩家不可随意退出，需等待该场景探索结束，系统提示后方可离开……请谨慎做出您的每一个决定……”
终于挨完了痛苦二十秒，田嘉毫不犹豫，一键按下开关，游戏启动。
…………
身周又是一片古色古香。
嘉辰看着面前系统自带的文字提醒，推断着目前的处境：
“麟德元年，即公元664年，地点大唐皇宫，身份中层宫女，负责日常洒扫……”
嘉辰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在游戏里还得打扫卫生。刚叹完这个，她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时间之上。
麟德元年她不熟，可公元纪年她却清楚，这时间刚好是唐高宗李治为帝，武则天为后，一步一步手握大权的阶段。
只是，这个时候的太平公主才刚刚两岁，上官婉儿也不过区区四岁。两个小孩子，她这个cp粉怎么磕？
不对，四岁……
嘉辰灵光一现，上官婉儿四岁，其祖父上官仪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非要去教唆着胆小如鼠的李治废后，结果后没废成，还把武则天给得罪了。
同年十二月，上官仪被诬陷同废太子意图谋反，按律，男丁被斩，女眷入宫为奴。
上官婉儿便是这个时候，于孩童之时，便已经身份巨变，从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变成了掖庭宫的罪臣之后，一个低贱的奴婢。
而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自然是武则天。
其实在这种除了自己，全员npc的游戏里，玩家很容易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理解成主角，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定要做些什么。
田嘉辰也不例外。
既然她以游戏的形式来到了大唐，既然上官婉儿是她心肝，而且这个场景只会持续到婉儿童年时期，那她有什么理由不试试救一下上官家族？
为什么不能让她的婉儿童年幸福一些？
田嘉辰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守护历史的。
正想着，嘉辰却忽然感受到自己肩头被人用力一拍，她仓惶转身，看到了一个无论服饰还是发簪都比自己奢华的宫女。
“发什么愣？修剪枯枝都做不好，真是泔水桶没洗够！”
闻言，嘉辰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剪刀，而面前那簇枝繁叶茂的栀子花，毫无美感造型。
她微微一笑，园艺这种东西可是她大学选修课的内容，不说精通，给枝叶剪个简单造型还不是手拿把掐。
于是，嘉辰在这个上司宫女的注视下，轻轻松松剪出来一个漂亮的结果。
出乎意料，那宫女并没有露出什么欣赏的样子，反倒是冷哼一声：
“哟，有这技术以前在皇后娘娘宫里怎么不拿出来？到了御书房才施展，这是瞧不起皇后看人下菜碟呢，还是别有所图？”
嘉辰：？
这就是我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一集的原因吗？
可偏生她又不知道自己这个宿主经历的前因后果，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何开始，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这宫女从外表上看，应该不是什么花季少女，想来一个是宫里的老人，从言语上推断，至少是皇后——也就是武则天，的人。
而听她的话，自己目前是一个从皇后调到御花园的小宫女。
“行了，干活不认真，跟我来领罚！”
这人不由分说，一把扯住嘉辰的衣服，力度之大，险些把人拉倒。而四周那些围观的下人，无一不低头沉默。
嘉辰被带到了花园里一处无人之境，四面皆是草木葳蕤，遮天蔽日的大树甚至透不过来阳光。
换言之，她要是被人弄死在这，一时半会儿都不会被发现。
不是，就几片叶子而已，多大仇多大怨？
嘉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宫女，仿佛看到的，是死神的召唤。
只见面前这人，大手一挥，自空中落下，重重就要打在嘉辰身上。
开玩笑啊，这VR技术超前无比，打踹疼痛全部一一还原，她一个遵纪守法，长这么大最多不过被老师假模假样打个手板的乖孩子，根本不愿意去承受这么全力一击！
“对不……起？”
她那句很没骨气、脱口而出道歉，生生在嘴里拐了个弯，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上不知道怎么多出来银票。
嘉辰疑惑不解，回顾片刻才发现，原来这宫女下手狠辣，可巴掌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极为自然的一滑，擦肩而过后，更是毫无烟火气地传了张银票过来。
啥，啥意思？
嘉辰看着宫女一脸谄媚模样，心头疑惑更甚。
“哎呦我的嘉辰姑娘，刚才人多眼杂，实在多有得罪啊，”宫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完全和方才判若两人，“这是一点心意，您别计较。”
嘉辰本来只是因为疑惑皱眉，可在对方眼里变成了不悦，她赶紧拍马屁道：
“姑娘别怪，都是逢场作戏。咱们给皇后办事的，尤其姑娘这种身份隐秘的，不都得这样啊。”
什么叫“给皇后办事”，她不是御花园，皇帝的宫女吗？
“姑娘不怪了？那我说了啊，”那人谈到正事，总算表情正常了，“娘娘让我问你，陛下那边，可有异样？”
哦，间谍啊。
“一切正常，他……”其实对于唐高宗李治，田嘉辰完全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个人是太平公主父亲。而太平公主作为李治受宠的小女儿，想来她父母的关系不能太差……当然，忽略后面的朝党之争。
“陛下平日里也记挂着娘娘。”
嘉辰本来只是试探着说了一句，果然看到对方喜笑颜开：“对啊对啊，两个人难得深情，宫里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瞎说。”
“什么？”
“害，就是说什么陛下不再喜欢娘娘，想废后换个宠妃，他……”宫女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住嘴，“反正，主子有太子圣宠，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过得好。”
她匆匆闲聊了几句，才作揖离开。
嘉辰停在原地，反复思考着刚才的对话。
她的身份，或者说宿主的身份，一个皇后安排在皇帝身边的间谍……那是不是说，所谓废后失败，自己立了大功？
作为一个对千古唯一女皇抱有天然崇拜的人，她可不认为武则天对自己的丈夫们有什么真感情。自己这个间谍，肯定不是服务于后宫的争风吃醋，自然是为了权力而已。
所以武则天让她传递情报，肯定是要监测皇帝，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废后一事，作为上官家族历史上的重大事件，田嘉辰当然有所研究。
李治有意废后，位同宰相的上官仪乘机表达了自己的支持。于是，皇帝秘密召见上官仪，起草废后诏书。
却不想此时，有下人（说不定就是嘉辰本人）告密于武则天，皇后当机立断，以梨花带雨之姿态，到丈夫面前哭诉。
李治本来就是犹豫不决，一看自己皇后这样了，根本舍不得再继续下去，只能把罪过推脱到上官仪身上，才勉强止住了一场夫妻之间的战争。
武则天一直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放过上官仪？
于是，他的孙女上官婉儿才成了宫里的奴婢。
所以，嘉辰会是那个问题关键吗？
如果她不告密，废后成功了，婉儿会不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一念及此，嘉辰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想干的事，居然自己就是那个关键所在，这不是“天助我也”还能是什么？
“嘉辰姐姐？嘉辰姐姐？”正想着又来了一个宫女。
这人年纪小很多，看着十四五岁而已，身上的衣服目测应该比嘉辰还低几个等级。她长得算不得漂亮，在以胖为美的大唐里却没几两肉，五官也没什么记忆点，只是很普通的样子。
“姐姐，你没事吧，我看到玉婵嬷嬷走了，才敢过来找你。”
原来刚才那个人叫玉婵啊。
“没事，教训了几句而已。”
小宫女就要伸手扶她，嘉辰很不自然地躲过去，示意她自己能走。
“没事就好，”小宫女笑嘻嘻的，“陛下让把修剪好的花盆端到书房去，我们都准备好了，得过去了。”
嘉辰点点头，抬步要走时，却发现这宫女一定要懂礼数地走在自己后面。她心里感叹一句封建礼教害人不浅，便随她去了。
花园里总有那么几个地方，路隐秘在草木之中，而这个鲜有人来的地方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嘉辰走在前面，尽管小心注意着，还是很难避免被地上的树枝绊到。
她刚想回头看看，身后那小宫女是不是也这样，却听到了一个她怎么都没想到的声音：
“我靠！”
田嘉辰：？？？！！！
身后，只有宫女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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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巨阀鸿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