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姚警官的线人，我承认我多少有点飘了，出门在外，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看哪个不长眼的，也敢上前理论几句，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娘背后也是有人的，
尤其他临了时的那句话，“有事，打电话给我”更是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日起床后，我出门补充一点生活物资，回到家时，一眼就发现，桌上的杯子不见了，我顿时汗毛竖起，高度戒备起来，
“去哪里呢？等你半天了”
我闻声望去，只见阳台上，老罗正望着窗外，背对着我，我心下顿时一紧，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过得怎样？”
“有话就说，少扯淡”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手里正拿着我的水杯，
“看样子，你好像不太欢迎我过来？”
“没人会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
老罗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我顿时一阵恶感，
“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阻挡我，我希望你会习惯”
我心里慌成一批，故意将话题转回，
“言归正传吧！”
“之前你的表现不错，我正考虑让你晋升一级”
“那任务的难度也会相应增加咯？”
“那是当然”
“佣金呢？”
“以万起步”
我咽了一口水，真乃富贵险中求！
我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有的选吗？”
我暗骂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今天是特意过来派单的？”
“接下去的任务有点特别，我需要和你当面谈”
“如何特别？”
“你知道清道夫？”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知道”
“你接下去的任务就是”
“清理垃圾？”
“为我们尊贵的客户，擦净屁股，扫清障碍”
“比如呢？”
“处理尸体”
我心下一紧，眉头紧蹙，“你就不担心我会搞砸？”
“我对你很有信心”
我撇撇嘴，这种高帽，不戴也罢，
“你很聪明，但心还不够狠，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定会青出于而蓝胜于蓝”
“既然我已经晋升了，我是否可以问你一些关于组织的事情？”
“你应该清楚，只能死人才会知道全部，若我是你，我宁愿不知道”
“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盯上我的？”
“哈……因为我被你的美貌所吸引呗？”
我对他的冷笑话，没有任何兴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若我不说，又当如何？”
我抄起身下的椅子，向他砸去，
他反应迅速，侧身避开，后退一步，瞬间保持防御姿态，
“这么快就翻脸了？”
果然是个练家子，正面硬抗，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想轻易拿捏我，没门，大不了玉石俱焚……
两人僵持了很久，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撕破脸吧？”
“我不喜欢谈价还价，只有这一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真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方才开口，
“你在学校时，做了一份心理测试卷，你可还记得？”
心理测试卷？我想起来了，高中时期，学校里的心理辅导员，对在校的所有学生统一做了一份心理测试卷，我当然也在其中，
“所以呢？”
“你的测试结果是存在反社会人格”
“然后呢？”
“然后我就注意上你了，还特意查了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原来根源在你继父身上”
“你如何知道我会对他下手？”
“反社会人格，绝不会逆来顺受，你所有的隐忍，只为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低头不语，原来我的所有伪装，在他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对我而言，你是一个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哈……”我突然大笑出声，“从我加入之日始，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为何要出头？黑暗之中依然可以称王”
“……“如此诡辩，我竟无言以对，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再纠结过往，已无济于事，
我上前一步，将椅子扶正，再次坐下，
“扯远了，说正事吧！”
“哈……我就喜欢你这股劲”
“废话少说，别妨碍我干活”
“有一家地下夜场，老板是我们的客人，场内有时会出现一些小麻烦，你的任务是为他们保驾护航“
“就我一个人？”
“对，除非搞不定”
“懂了”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如此爽快就答应了，明显有点手足无措，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我……”
不等他说完，我就下了逐客令，“不送”
他迟疑了一会，没再言语，悻悻然地离开了……
我的身体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那份该死的心理测试卷，真是万般皆是命？
没消停几天，老罗就打来电话，让我迅速出单，我快速处理完手中的事情，
即刻前往一个别墅区，和门卫交代了几句，我顺利进入其中，
屋内亮如白昼，却空无一人，我登上二楼卧室，房内赫然躺着一具女尸，身上□□，双目圆凳，看着甚是瘆人，
地上一片狼藉，卫生纸，安全套，针管……到处都是，
我扶额苦笑，这工程未免也太浩大了？
我戴上手套，先确认一下女人的死亡情况，手臂上有多处针眼，嘴角有白色泡沫，身上没有其他伤痕，难道是嗨过头了？
我拿起手机，将现场情况一一拍照留底，我又不傻，老罗只是让我收拾残局，
但没说我不能留下证据，万一东窗事发，我还有机会能自证清白，
除了照片，我还将地上的东西一一装袋保存，重点是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对此，我着实没有太多经验，
call老罗？不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往后只会更被动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薄膜，将尸体整个包裹严实，余下的，只剩运出……
我特意出门租了一台小货车，趁着夜色，背上尸体，三下五除二就将其送上了车，慌不择路地使离别墅区，
姚少杰忙完马老六的案子后，确实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头，二队说，你答应请他们吃饭？”
“哦，我差点忘了，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去哪？”
“你们定”
“那酒呢？”
“我回家拿两瓶白酒，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你还要开车过去？”
“怕什么？不是有代驾嘛”
“……你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胡说什么呢？”
“你心里清楚”
“滚”
一晚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即便是姚少杰的酒量不俗，也架不住这帮人轮番的车轮战，
他开始有点踉跄，趁着意识还算清楚，赶紧打电话叫来代驾，
当我走进包厢时，陈胜的脸上，满是心照不宣的幸灾乐祸，
“头，你的代驾到了，你先走吧，我来收拾残局”
姚少杰明显上头了，连话都说得不利索，
“那个谁？”陈胜指着我，
“唐远清”
“地址知道吧？”
“订单上有”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说道，“屋里的钥匙在门牌背后，你记得送他上床”
“送他上床？”
“他醉成这样，你忍心将他随处一丢？”
我左右为难，“不能打电话给他家人？”
“他没有家人“
“……”
不等我反应过来，陈胜已经不客气地将他扔给了我，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他这么重，我怎么能送他上楼？”
“放心吧，他们家有电梯”
听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代驾可以送货上门，而且指明要送到床上？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他之前给了我三千块的线人费，我才不会接他的单，还好意思附加这么苛刻的条件？
唉，既来之，则安之，谁叫我是最底层的牛马？
我扶着他，上了车，跟着导航，很快就到了小区，
这时他已经睡死过去，我下车买了一瓶水，可惜他牙口紧闭，瞧这事整得？
一个大活人，我可背不动他，
我赶紧叫来小区保安，花了两百块，请他将其背上楼，
一听说有钱赚，保安叔叔二话没说就应允下来，轻车熟路地背着他往里走，
进屋一瞧，房子还很新，就是没什么人气，
“大哥，麻烦你，将他送到床上”
“好嘞”
我没有进他的房间，在客厅里等了一会，
“好了？”
“姚警官怎么喝这么醉？”
“你认识他？”
“瞧你这话问的？这个小区刚落成，我就在这了”
“既然是老熟人，还要我两百块？”
“认识归认识，钱归钱，这是两码事”
我不再抬杠，总之都是他花钱，既然物归原位，我也就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姚少杰准时到达警队，陈胜则是一脸八卦，“头，昨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唐小姐没送你回家？”
“什么？不是你背我上楼的”
“我操，她还能背你上楼，真是人不可貌相？”
姚少杰皱眉不语，脸颊上却微微泛红，
处理完尸体后，我又开始噩梦连连，导致整日里都没什么精神，
一周后，我又接到老罗的电话，又来一具女尸，
同样是□□，手臂上有针眼，不同的是，这次的她，身上多了不少抵抗伤，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处理得很快，
回家又是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俨然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尤其是姚少杰的突然来电，吓得我，差点把魂都给吓飞了，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姚……警官”
“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找我有事？”
“上次……谢谢哦”
“上次？”
“上次多亏了你送我回家……”
“哦，举手之劳而已”
“……”
“还有事？”
“没……”
“那就挂了”
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我长舒了一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难怪都说老鼠怕猫，真是天性使然，
不到一个月，连续出现两具女尸，尤其还涉及了违禁品，哪怕自己的心再大，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到底是谁如此残忍，将那花季的少女折磨至死？
老罗及背后之人是否牵涉之中？
再者，事情万一败露，背后之人必然将屎盆子全扣我头上，到时，我将百口莫辩，处境被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关键时候，姚警官就是我最大的一张底牌？
几天后，姚少杰突然接收到一个诡异的讯息，内容是一串数字，电话号码不祥，
他盯着看了许久，毫无头绪之下，试着回拨了这个号码，竟然提示号码不存在，
他又多了一个心眼，前往信息技术科，
“小刘，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对方在电脑上一顿操作，
“姚队，这个是虚拟号码”
“你再看看这串号码”
“这是……”
“你也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经纬度？”
“赶紧查查”
对方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姚队，确实是经纬度，定位显示就在我们城外的黎山上”
姚少杰若有所思地回到办公室，
“陈胜”
“头？”
“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黎山”
“出什么事了？”
“路上说”
很快，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姚少杰的汽车使离了公安局，鱼上钩了？
“头，你说山上有什么？”
“你问我？”
“到底是谁给你发的讯息？”
姚少杰有种不祥的预感，一路上都愁眉不展……
“头，我们到底要找什么？”
姚少杰跟着指南针的方向，只是一味地往前走，没有解释，全凭直觉……
很快，他就发现有一处土包，新土翻动的痕迹依稀可见，随手捡起一个树枝，往地下探了探，里面明显有硬物，
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双手齐上，向下刨土，很快就从土里刨出一段塑料薄膜，透明的薄膜底下，赫然出现一截手指，
“我操”陈胜突然惊呼了一声，
姚少杰则是一脸释怀，
“通知警队，带人过来”
“好的”
大队人马很快赶到，整个黎山被封，技术科的同僚随后到达，
“姚队，什么情况？”
“发现了一具女尸”
“好，交给我们吧！”
姚少杰和陈胜，随即退到一旁，
“头，你说发给你讯息之人，不会是凶手吧？”
“不会”
“这倒是，哪个犯罪分子会发藏尸地址给警察？”
此时的姚少杰，神情严肃，也是满脑子的疑问，
就在他们准备将尸体运回警队时，姚少杰的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串数字，有了刚才的经验，他很快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等等”
“头，怎么了？”
“又来一个”
“不会又是……”
姚少杰没有搭话，自顾自地打起电话，
“小刘，再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
“姚队，又是虚拟号”
“知道了”
“头，小刘也查不到号码？”
“虚拟号，无从下手”
“该死”
“如果能轻易查得到，那我们的对手，不就是个傻子？”
“那他的意图是？”
“不好说，先去这个新的定位看看再说”
大队人马沿着这个定位，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姚队，有发现”
“挖””
花了整整一个通宵，在两位定位下，共发现了两具包裹严实的女尸，
死亡时间均不超过一个月，死亡原因推测是吸毒过量，而造成的心脏骤停，□□还有明显的性侵痕迹，
所有人的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姚少杰更是眉头紧锁，
“大家都辛苦了，先回警局吧！”
陈胜拉着姚少杰上了车，
“头，这案子的性质也太严重了吧？”
“确实，接下来的压力肯定不小”
“两具尸体，又是违禁品，又是性侵，这案子若能破了，至少也得是三等功”
“万一破不了呢？”
“那……我们就等着挨批吧”
回到警局时，局长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急得满头大汗，
“小姚，情况如何？”
“可能涉及毒品”
“等尸检报告出来，马上向上汇报”
“是”
“听说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确实是”
“那肯定是，非常信任你的人，你好好想想，若能找到他，我们就算成功了一半”
姚少杰压根没有任何头绪，不敢信口雌黄，只能闭口不言，
“你也忙了一宿，回去眯一眼，休息一下”
“好”
陈胜拿着一碗泡面，走进办公室，
“头，先垫垫肚子”
姚少杰虽然已经饥肠辘辘，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那两具尸体，
“先别想了，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你说，谁是发讯息之人？”
“我若知道，不成神探了？”
“我有预感，这起案子不简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么大的案子，局长不得吓尿了？”
“他不是科班出身，担心是必然的”
“等这个案子破了，你取而代之也未可知？”
姚少杰的脸色突然骤变，厉声道，
“陈胜，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
陈胜赶忙求饶，
“你和小唐，进展得怎样？”
“小唐？”
“那机灵鬼呗！”
姚少杰突然灵光乍现，猛地站起身子，
陈胜不明所以地追问道，“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姚少杰飞一般地冲出了办公室，赶往户籍科，
“小王，帮我查一个人的信息”
不一会，对方打印了一堆材料出来，
姚少杰接过材料，逐字逐句地看了个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就这些？”
“系统里有的，都打印出来了”
“……谢啦”
姚少杰将材料装进档案袋，边走边想，
这么巧，刚找她做线人，这会就收到匿名信息？
他这个手机号码，除了办案需要，他几乎没给过外人，可就偏偏是这个号码，收到了讯息？
如果她是匿名者，为什么不直接通知他，非要多此一举？
还有，她不是本地人，又举目无亲，来本市到底什么目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可惜没有人应答，
他抬手看表，9点多，应该还在睡觉吧？
我这一觉就睡到日上三竿，赖在床上，尽情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惬意时光，
突然一阵诡异的敲门声响起，
我心下一紧，不会是老罗吧？我赶紧起床，换上衣服，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我石化了，
“姚……姚警官？”
“你应该还没吃中午饭吧，我正好打包了一些”
“你怎么过来了？”
“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我撇撇嘴，无言以对，
“怎么？不准备请我进去”
“你都堵家门口了，我还能把你轰走？”我笑着说道，侧身将其让了进来，
他拎着袋子，走了进去，眼光快速扫了一圈，屋内又小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怎么找到这里了？”
“打你的电话没接，想着，你应该在补觉，所以只能亲自登门了
我心下一紧，“什么事，这么重要？”
“今早发现了两具尸体”
“什么？在哪”
“在居民区”
“哪个小区？”
“死得老惨了”
“怎么死得？”
“被人杀的“
“这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我，这是警察的拿手绝活，要不说，我好歹也是专业人士，想套我的话？你还嫩点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继父五年前不慎落水？”
我下意识的手，顿一顿，主动迎上他的目光， “一个死人，提他干嘛？”
“你母亲死后，他又独自照顾你，不少时间，照理说，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才对？”
“所以他死后，我特意给他风光大葬，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晚上跑单，白天睡觉”
“为什么要晚上跑单？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归不安全”
“安不安全，你身为本地的警察，心里没点数？”
“关于今早这个案子，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说什么？”
“凶手一天没抓到，不排除有再次犯案的可能，你今后出门要小心一点”
“那是，我当然会小心的”
“那没事，我就先回警队了”
“姚警官，谢谢……你的饭”
回到车里，姚少杰依旧板着一张脸，脸色黑得吓人，她在说谎？
我站在窗前，盯着他的车，他已经怀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