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无尘看沈易安优哉游哉,从前面的焦急逃离,到现在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中间不过几个瞬息,态度转变之快,倒是让她有几分摸不透。
难道此人古怪,还有后招?
聂无尘仔细观察沈易安,发觉此人真的不惧,反而神情愈发得意,转头对她道:“聂无尘,你说你以后会不会后悔?”
聂无尘不解,道:“杀你还需要后悔?”
“不,我说的是,后悔找到我。”沈易安背靠着窗,倚着栏杆,肆意张狂地饮酒作乐,反复疯癫似的,狂乐不止。
“死在我手里,你也还算是圆满,作为对手,出招吧。”聂无尘执手挥剑,对着沈易安说道。
沈易安看着她,目光灼灼,不紧不慢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杀我的本事,大叔我比你痴长这些年岁,也不是白长的。”
聂无尘听不见沈易安说什么,她觉得沈易安就是拖延时间,耗费她的耐心,于是跳剑猛刺,一个利落的剑花直抵沈易安面门。
沈易安惊愕,顺手抄起酒壶朝聂无尘砸去,她一个横劈,酒壶从中间裂开,烈酒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而沈易安见聂无尘真的起了杀心,连忙挥剑阻挡,趁机拉近与她的距离,快速道:“我有话想对你说,你不好奇吗?”
“想说的告诉阎王吧!”聂无尘在沈易安手里吃过的亏太多,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这是计谋,而人,只有死了才会彻底老实。
所以聂无尘立刻拉开距离,手上的力度不减,招招朝着沈易安的弱点刺去。
沈易安被剑气寒光逼得步步倒退,两人从酒楼的东侧打到西侧,而沈易安一直被她压制着剑法猛攻。
对于沈家扬天派的剑法,聂无尘从前便了解过,甚至于姜既铭在少年时,就研究出了破解之法,不然扬天派不会如此快速倒台。而沈易安第一次袭击他们时,不用剑,也是这个原因——用剑会暴露身份。
聂无尘剑光如雨下,不给沈易安丝毫喘息的空间,沈易安一边慌不择路的闪躲,一边大喊:“你不想知道多年前的事情吗?”
虽然听到这话,但聂无尘充耳不闻,她一心只想解决这个危险因素,见聂无尘杀意坚决,沈易安渐渐慌张起来,手上的剑法乱了几分,败相尽显。
“当年扬天派的事情,和聂氏姜氏的恩怨。”沈易安说完这句,一道更凌厉的寒光向他袭去。
“还有聂氏的事情,我知道真相。”话音未落,聂无尘一剑刺中沈易安的肩膀,鲜血瞬间浸染了衣衫,变成深邃的黑红色。
沈易安狼狈从剑下逃出,被逼至墙边,咬牙切齿无奈的吼道:“姜青川图谋聂氏,害死你全家!”
聂无尘出招被猛然打断,身形一顿,浑身犹如被冷水浇头,从头冷到脚底,沈易安说什么,她都可以认为是挑拨,是为了活命做的无畏挣扎,可是这句,她犹豫了。
她不可置信,颤抖道:“你说什么?”
聂无尘只觉得一阵窒息,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喘不上气,只死死的凝望着沈易安,迫切的想从沈易安嘴里听到什么,真相也好,挑拨离间也好。
沈易安低头看了流血不止的伤口,痛苦的用手按住,嘶哑咧嘴道:“你名义上的师傅姜青川,从一开始就没按好心,和我一起联手,对付你爹聂明庭,姜青川想霸占霄汉派,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所以姜青川就陷害你爹,给他安了个私通外敌的罪名。”
“不可能!”聂无尘喃喃道。
“不可能?你疯了吧,你那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可是全都知道,但是最后他只救了你一个,全程哦,这个计划,全程他都知道。”沈易安看着聂无尘痛苦摸样,忍不住讪笑补刀。
瞬间,聂无尘仿佛听到了心中的崩塌之声,山崩地裂,痛彻心扉,可这心里的崩溃,信念的倒塌。
对于外人来说静谧无声,仿佛一切如常,可只有她心里清楚,她心里的信念崩塌了,彻底的消亡,不复存在。
“呵呵!”聂无尘冷笑出声,再次抬头看向沈易安,眼神里只有死寂和冰冷。
抬手挥剑而上,而一声呵止打断了她。
“师傅!”陈初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楼梯口目睹了她抬手的一瞬,慌张惊叫出声。
她僵硬回头,停在半空中的手缓缓落下,一边是陈初尧,一边是沈易安,而她刚刚得知了那些惊天的秘密。
聂无尘心一横,抬手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朝沈易安刺去。
“不要!”
陈初尧的尖叫掺杂着霹雳乓啷的兵器坠地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聂无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双手,她用力一击,可就这么轻易的,被沈易安的回击之后,击落了手中的长剑。
她愣住,盯着手看了又看,盯着剑瞧了又瞧,仿佛此刻天地一片静谧,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而一旁早已乱了套,浮生拉着陈初尧,浮白连忙捡起聂无尘的剑,心疼的擦拭,而一旁的沈易安,直接开始扇风点火道:“陈初尧,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师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杀我,和我告诉你的,有无半分差别。”
陈初尧一口咬在浮生的手臂上,浮生吃痛忍了许久,终是不自觉松了手,陈初尧爆冲上来到她面前,摇晃着她的手臂,道:“师傅,你为什么杀他,他没有伤害我,他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也不坏,他救了我的命。”
聂无尘此刻耳中只有嗡嗡轰鸣声,只看到陈初尧嘴巴一张一合,焦急的说着什么,可是听不到半分声音。
“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陈初尧拉着她的手不停晃动,带动着她的身体,才慢慢听到陈初尧的嗓音,以及一旁沈易安的不停奚落。
聂无尘一把按住陈初尧的手,机械式的转头看了沈易安一眼,沈易安眼见不对,立刻翻窗逃走,可她没有任何想要追赶的意思,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窗口发愣。
“师傅,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
“师傅,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陈初尧不停的申诉着需求,焦急万分。
“他对你说了什么?”聂无尘反应过来,冷声质问陈初尧,丝毫没有因为陈初尧的出现而惊喜。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质问,陈初尧吓的一愣,小心的收起拉着她的手,弱弱道:“没什么,只是说了师傅的坏话。”
“他到底说了什么?他告诉了你什么?”聂无尘厉声质问,神色强硬。
陈初尧害怕的后退,连连摆手,而聂无尘疯了一般,把陈初尧拉到面前,失去了往日的怜惜,只剩施压。
“说!告诉我!”聂无尘道。。
“没有,真的没有。”陈初尧后退道。
“初尧,你应该知道,我不希望再问几遍,你才说!”聂无尘冰冷的神色直接点燃了陈初尧。
陈初尧甩开她,大声质问:“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掺和我们的事情,师傅你为什么骗我,娘亲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无尘的脑海中充斥着陈初尧尖锐的声音,仿佛炸开一般,让她失去了往日的理智,这个人是谁?是你亲叔叔,可是她不能说,她迫切地要知道,沈易安到底告诉了陈初尧多少,今天就算逼问,也要弄清楚。
“你说不说!”聂无尘单手一翻,示意浮白把剑给她。
浮白惊恐后退,连连摇头,可是在她注视威胁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把剑递给她。
下一瞬,冷漠的寒光直逼陈初尧面庞,陈初尧震惊不已,眼眶瞬间湿润,泪眼汪汪,失落之意毫不掩饰。
“师傅····你拿剑指着我?”陈初尧颤声道。
“说实话!”聂无尘此刻已经被情绪占据了一切,丝毫没有理智,浮白浮生在一旁看着,可是不敢劝解,毕竟这是师徒二人的私事。
“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傅!你拿剑指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滥杀无辜,你是一个坏人,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再也不想!”
陈初尧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说完,转身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她滥杀无辜?是一个坏人?原来陈初尧是这么想她的?
噗!一口鲜血自聂无尘口中喷涌而出,空中飘起血色的雾,她瞬间支撑不住,用剑强撑着身子,眼前一片模糊。
浮白浮生本来准备去追陈初尧,让两人有话好好说,不要总是吵架结束,把误会说开。
可是还是走出两步,背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浮白连忙转身,看见一地的鲜血和聂无尘倒在血泊中,即使昏迷了,口中依然有鲜血不停的渗出。
“小姐!!快,扶起来!”浮白浮生手忙脚乱起来,脑海里完全乱了,平日都是聂无尘做主,可如今她倒下,两人慌张不已。
这时响起脚步声,向秋顺着楼梯缓慢踱步而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啧啧道:“看我做什么?快背起来,跟我来!”
浮生背起聂无尘,浮白捡起掉落一地的兵器,跟着向秋下楼,离去前按照聂无尘先前的吩咐,给了所有受损的掌柜赔偿,赔偿结束后才安心离去。
“造孽啊!”
向秋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聂无尘,十分感慨,没想到大名鼎鼎,一代天骄,武林中公认的天之骄子,如今落到这种地步。
向秋轻轻的替聂无尘擦拭嘴边的血迹,顺便给聂无尘换了身衣服,大夫才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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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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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