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宴定在九月重阳之后。温启瑞亲自拟了宾客名单,兴致勃勃。白妙盈看着那份名单,忽然问:“齐嫣然和叶观沁……要请吗?”
温启瑞笔尖一顿,脸色淡了下来,哼了一声:“请她们做什么?来看我们的笑话吗?宁王妃门槛高,我们温家小庙,容不下那尊大佛。纪夫人既然与宁王妃同气连枝,也不必请了。”
白妙盈沉默片刻,低声道:“好。”
她没有异议。甚至,隐隐有种扭曲的快意。不请正好。她也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如今这副样子,看见这所掏空了一切才换来、却依旧透着寒酸气的新宅。更不想看到她们怜悯或讥诮的眼神。
但是,心里有暗暗的有些遗憾,希望让她们知道,她买得起,她的夫君没那么差劲,狠狠让她们意外。
乔迁宴那日,秋高气爽。新宅里张灯结彩,宾客来了不少。温启瑞的同僚、温家的远亲、还有一些试图攀附的商贾,熙熙攘攘,倒也热闹。酒过三巡,温启瑞有些微醺,举着酒杯,高声说着寒舍简陋,各位海涵、将来定当好好整饬,不负各位今日光临之类的场面话。
白妙盈穿着一身新做的秋香色褙子,抱着已经会咿呀学语的静姝,周旋在女眷之中。她笑着,应酬着,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感觉自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偶人。
席间,有位与温家沾亲的夫人,笑着问:“怎么不见宁王妃和纪夫人?她们二位与温少夫人不是自小的手帕交吗?这样喜庆的日子,该来热闹热闹才是。”
话音一落,席间静了一瞬。许多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白妙盈。
白妙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自然,声音温婉:“王妃和纪夫人府上事务繁忙,今日不便前来。她们的心意,早已送到了。”她示意吉祥端过一个锦盒,里面是两件寻常的玉器摆件,是她自己掏钱买的,充作那两位挚友的贺礼。
那夫人“哦”了一声,不再多问,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
白妙盈维持着笑容,后背却惊出一层冷汗。她知道,她和齐嫣然、叶观沁决裂的事,恐怕早已在某个圈子里传开了。人们或许在背后议论,在揣测,在看她这个温少夫人还能撑多久的场面。
宴席散后,一地狼藉。
白妙盈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廊柱上,看着下人们收拾残局。温启瑞喝得大醉,早已被小厮扶去歇息。温舅母也面露疲色,却还是撑着检查了各项收尾事宜,方才回房。
月光清冷,洒在尚未完工的庭院里,照出一片荒疏的景象。白妙盈慢慢走到那处规划中要引活水、种睡莲的地方,如今只有一个胡乱挖出的土坑,堆着些残砖烂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