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瑞避开她的目光，手指摩挲着书页，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在想，我们如今住的这宅子，还是祖父在时置办的，老旧不说，格局也小。我如今虽官职不高，可终究是朝廷命官，往来同僚、接待友朋，总需一处像样的宅邸，才不落身份。”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妙盈，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我打听了，城西有一处宅子正要出手，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虽不及菩园，但也算清幽雅致。价钱……也还算公道。”
白妙盈的心沉到了谷底：“多少？”
温启瑞报出一个数字。白妙盈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那是天文数字，别说温家现在拿不出，就是把东阳侯府和她自己所有的嫁妆都填进去，也远远不够。
“你疯了？”她听见自己尖锐的声音，“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可以借。”温启瑞说得理所当然，“先凑一部分，余下的慢慢还。妙盈，这可是咱们在临安立足的根本！有了像样的宅子，我在官场上走动才更有底气，静姝将来议亲，也更好说人家。你想想，难道我们要一辈子窝在这老宅子里吗？”
“借钱？跟谁借？”白妙盈气得浑身发抖，“上次为了寿宴，我已经……你还想让我去找谁？嫣然？观沁？温启瑞，你的脸面是脸面，我的脸面就不是脸面吗？”
“你怎么又提这个！”温启瑞也恼了，脸上那层温文的假面终于破裂，露出底下烦躁而自私的真容，“齐嫣然是宁王妃，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用了！叶观沁掌着纪家的产业，也不缺这点钱！她们是你的姐妹，帮衬一下怎么了？难道眼睁睁看我们陷入困境？妙盈，你怎么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不顾大局？”
“我不顾大局？”白妙盈惨笑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温启瑞，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自从我嫁给你，我过了一天舒心日子吗？你的俸禄，够你自己应酬开销吗？你母亲维持体面的花费，有一文是你挣的吗？如今你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去买那根本住不起的大宅子！你凭什么？就凭你那张七品御史的脸，还是凭我那几个嫁妆匣子，和我那点早就被你耗光了的姐妹情分？！”
温启瑞被她吼得愣住，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指着白妙盈，手指颤抖：“你……你竟敢如此跟为夫说话！反了！真是反了！”
“我就反了又如何？”白妙盈豁出去了，胸中充斥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温启瑞，我告诉你，这宅子，你想买，你自己想办法！我绝不会再去向嫣然和观沁开口！绝不再去！”
“好！好得很！”温启瑞气得胸口起伏，猛地一拍桌子，“你不去，我去！我就不信，离了你，我温启瑞还办不成事了！”他抓起书册，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
争吵声惊动了温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