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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重回二十四岁

剧烈的撞击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额头的钝痛尖锐得像是要穿透颅骨。王佩璇在一片混沌中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耳边却没有预想中的救护车鸣笛,也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只有窗外传来的、带着蝉鸣的夏日风声。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病床床单,而是柔软的纯棉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这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身,环顾四周 ——

狭小的房间里,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床,床头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边角已经微微卷起;对面的书桌上堆满了研究生时期的专业书籍,最上面还放着一本刚写完不久的毕业论文,封面的字迹青涩又熟悉;窗户是老式的推拉款,白色的窗框已经有些泛黄,窗外是自家小院里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不是她和秦放的婚房,也不是医院。这是她娘家的老房子,是她二十四岁刚从研究生毕业的 2011 年 7 月,正处于 “毕业即失业” 状态的房间!

王佩璇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是要冲出胸腔。她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桌前,颤抖着双手抓起桌上的手机 —— 那是一部银灰色的翻盖手机,外壳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当年不小心摔的,正是当年主流的款式。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小小的外屏先显示出运营商标志,随后内屏展开,显示的时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2011 年 7 月 12 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2011 年 7 月!刚毕业!

这个日期,像一道惊雷劈在她的脑海里。

这是她研究生毕业回家的第三个星期,论文答辩刚结束,工作毫无着落,大学时就考到的高中英语教师资格证被压在抽屉里积灰,每天被父母念叨着找工作,对未来一片迷茫,不想工作,连一份像样的简历都没投出去过。而现在的时间,距离她和秦放结婚,还有整整十年;距离那场让她丧命的车祸,更是隔着整整十二年!

她疯了一样冲到衣柜前,扯开柜门,看着里面挂着的十二年前的衣服,又猛地跑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孩皮肤白皙、眼神清澈,没有婚后被秦放宠出的慵懒,也没有被毕业班压力压出的细纹,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震惊、迷茫与狂喜。

“我重生了?我真的重生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不是梦!秦放…… 我真的能再见到你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抓起桌上的毕业论文翻看,一会儿又抚摸着床头的旧海报,眼泪混合着笑意滚落下来。前世的遗憾、车祸的剧痛、秦放温柔的脸庞,还有此刻失而复得的生命,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控。

“佩佩,醒了吗?快中午了,出来吃饭吧。” 房门被轻轻敲响,母亲的声音传来。

王佩璇猛地回过神,快速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她知道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索性压在心底,不再打算向任何人提及。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应了声 “来了”,便推开门朝着客厅走去。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除了父母,还有一位熟悉的长辈 —— 父亲的远房表弟,张叔。张叔在教育局工作多年,人脉颇广,前世她能去宏宇高中实习,正是托了他的福。

刚坐下,母亲就忍不住开始念叨:“你说你这孩子,研究生都读完了,天天在家待着,也不知道出去找工作、投简历,就知道窝在房间里,一点正事儿没有。”

父亲也皱着眉附和:“就是,你大学时考了那么些个证,会计,教师资格···哪个不能用,这么好的条件别浪费了。要么找个正式编制的学校,要么先找个地方实习积累经验,总比在家耗着强。你现在刚毕业,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得有点规划。”

王佩璇低头扒着饭,没像前世那样不耐烦地反驳,心里却早已吐槽翻了天 —— 她也不想在家耗着,只是前世这时候确实迷茫,不知道该往哪走。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坐在一旁的张叔闻言,放下筷子笑着说:“哥、嫂子,你们也别太着急。佩佩是研究生学历,底子好着呢。我倒是有个主意,宏宇高中最近在招实习老师,我跟他们校长还算熟,要是佩佩愿意,我可以帮着打个招呼,先去那边实习看看,积累点教学经验,以后不管是留任还是往更好的学校去,都有好处。”

听到 “宏宇高中” 四个字,王佩璇的心脏猛地一跳,抬眼看向张叔,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激动。果然,和前世一样,张叔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实习的建议,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母亲立刻点头:“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佩佩,你听到了吗?张叔愿意帮你,赶紧谢谢张叔!”

“谢谢张叔。” 王佩璇连忙笑着道谢,语气真诚,“我确实想找个学校实践一下,宏宇高中就挺好的,麻烦张叔多费心了。”

张叔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我回头就给宏宇的李校长打个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这段时间也准备准备,八月底就该开学报到了。”

王佩璇笑着应下,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前世张叔帮她安排的只是普通的英语实习老师,因为自己属于刚毕业,没机会担任班主任,和学生的接触终究有限。

这一世,她不仅要去宏宇高中,还要争取更好的机会 —— 她要在开学前找到李校长,凭借自己研究生的学历、教师资格证,还有前世多年的教学经验,说服校长让她担任班主任!

只有成为班主任,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关注秦放的学习状态,制定针对性的学习计划鞭策他,也能更深入地参与到他的高中生活中,弥补前世的遗憾。

吃完饭,张叔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王佩璇回到房间,再次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孩依旧年轻,可眼神里的成熟与坚定。但这一次,她不再迷茫,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清晰地想起 —— 前世她正是通过张叔的安排,成为了秦放所在的高二(3)班的英语实习老师,担任整整一年的教学工作!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 “先找个地方落脚”,对教学任务担忧与谨慎,对班里那群青涩的少年也只是当成 “完成任务的对象”。秦放当时成绩中等,性格不算张扬,偶尔会在英语课上走神,被她点名提醒过几次,除此之外,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集。实习结束后,她顺利拿到了省重点高中的正式 offer,便离开了宏宇。

直到十年后相亲,她看着眼前温和稳重的秦放,只觉得眼熟,却完全没想起,他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点名批评过的学生。直到秦放笑着提起:“王老师,你还记得吗?高二时你教过我们英语,我还因为上课看小说被你没收过书呢。” 她才恍然大悟。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她和秦放是在三十四岁那年通过相亲认识的。彼时她早已过了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年纪,在省重点高中带了多年重点班,被家里催婚催得不耐烦了,只当相亲是应付长辈的 “任务”,想着走个过程就结束,从未想过会和比自己小八岁、二十六岁的秦放有后续。初见时,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和、气质干净的年轻人,只觉得两人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可秦放却用他的无微不至,一点点敲开了她的心防。在学校楼下默默等候,送她回家;她生理期他会记得,提前煮好红糖姜茶,还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揉肚子;她因为学生成绩焦虑,他从不会说教,只会耐心听她倾诉,陪着她整理教案到深夜;就连她时间观念差、爱赖床的坏毛病,他也从未抱怨,只会温柔地提醒,默默为她打理好一切。

那些细碎的、不动声色的关心,像温水煮茶,慢慢熨帖了她那颗被工作磨得疲惫、早已习惯独立的坚硬的心。她渐渐发现,这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稳重,有着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于是,从 “应付了事” 到 “心生依赖”,从 “差距太大” 到 “非他不可”,她终究还是沦陷在了秦放的温柔里。

结婚两年,秦放宠她、疼她,把她的坏毛病都包容下来,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她总觉得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一切戛然而止。

临死前那瞬间,副驾驶座上滚落的保温袋,对方车主满身的酒气,还有心里那句没能说出口的 “秦放,对不起”,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秦放……” 念着这个名字,王佩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自己死后,秦放会怎么样,他那么好,才二十八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会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一蹶不振?会不会再遇到一个像她一样,让他愿意付出真心去呵护的人?

巨大的思念和愧疚席卷了她,让她蹲在衣柜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重生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对未来迷茫、对工作敷衍的王佩璇了,但她骨子里的急躁和感性,却依旧会伴随着她。她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知道该如何避开那些遗憾,更知道,她要抓住这次机会,不仅要去宏宇高中实习,还要争取成为班主任,重新回到秦放身边。

十二年前的现在,秦放马上要升入高二,成绩不上不下、容易迷茫的阶段。前世她作为普通实习老师,只顾着自己的教学任务,没去注意过这个后来深爱的男生,直到他高三突然发力,才考上理想的大学。这一世,她若能成为班主任,就能名正言顺地盯着他的学习,制定适合他的学习计划,鞭策他早点找到方向。

更重要的是,作为班主任,她能更深入地参与他的青春,见证他的成长,与他换一种方式生活。

至于那场车祸,至于那个让她丧命的酒驾司机,从某一方面来讲,自己要感谢她。但现在,她最想做的,是赶紧准备一份详细的教学规划和班主任工作设想,尽快联系到宏宇高中的李校长

王佩璇对着镜子,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底的迷茫和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待。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宏宇高中的相关信息,着手准备拜访校长的资料,心里的盘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