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到学校,林风婉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夹着那幅来自小雨的画。课间休息时,她还会忍不住拿出来再看一眼,画上两个牵着手、抱着吉他的小人,和旁边歪歪扭扭的字迹,总能让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一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公式写满了整整半块黑板。林风婉听得有些吃力,正努力跟着老师的思路,忽然,旁边伸过来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她下意识地转头,只见谢鑫阳目光看着黑板,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手下却动作极快地将一个小纸团弹到了她的桌面上。
林风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做贼似的飞快地用课本盖住纸团,然后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老师正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书写,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小动作。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在课本的掩护下,展开了那个小纸团。
纸是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和他写吉他谱时一样认真工整,和他平时作业本上的狂放截然不同:
「周末要不要去琴行?我认识老板,能便宜买吉他弦。」
林风婉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小的、雀跃的电流从心底窜过。他这是在……约她周末出去?虽然理由听起来非常正当——买吉他弦。
她抬起头,看向谢鑫阳。他依旧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但靠近她这边的耳朵尖,却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红色。
林风婉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从笔袋里拿出笔,在那张纸条的背面,也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字:
「好。」
写完后,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捏着那个小纸团,趁着老师再次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轻轻地将纸团扔回了谢鑫阳的桌面上。
纸团滚落,正好碰到谢鑫阳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两人的指尖在传递的瞬间,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但那微凉而干燥的触感,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同时击中了两人。
林风婉猛地缩回手,指尖蜷缩,仿佛被烫到一般。谢鑫阳转笔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都僵了一瞬,然后极其默契地、同时猛地转过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黑板,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和传递从未发生过。
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又带着一丝甜腻的氛围。他们的耳朵,都红得更明显了。
讲台上,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点了林风婉的名字:“林风婉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公式下一步该怎么变形?”
林风婉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她刚才光顾着紧张和走神,根本没听清老师问的是什么,看着满黑板的公式,大脑一片空白,脸急得通红。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下面传来谢鑫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的声音:“用倍角公式,替换sin2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救命稻草。林风婉来不及细想,立刻依言回答道:“用……用倍角公式替换sin2α。”
老师点了点头:“嗯,坐下吧。认真听讲,不要走神。”
林风婉红着脸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飞快地、小声地对旁边说了一句:“谢谢……”
谢鑫阳没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手指继续转着笔,但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接下来的半节课,林风婉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躺在谢鑫阳桌上的小纸团,飘向周末的琴行之约,飘向刚才那短暂却清晰的指尖触碰。
一种陌生而悸动的情绪,像初春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尖。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细小的尘埃,也勾勒出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和微红的耳廓。
数学公式依旧晦涩难懂,但这个周一的上午,却因为一张突然出现的小纸条,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