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星城,寒气彻骨,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行道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瑟瑟发抖。
林风婉从小就怕冷,到了冬天,手指末端总是冰凉,写字时甚至会觉得僵硬。课间,她习惯性地对着手哈气,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暖意。
一天早自习,她搓着手走进教室,刚坐下,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暖手宝就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她惊讶地抬头,旁边的谢鑫阳正假装低头看书,耳廓却红红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
“揣着,早上冷。”他声音闷闷的,目光没离开书本。
从那天起,这成了又一个无声的约定。每天清晨,谢鑫阳都会提前把暖手宝充好电,捂在怀里一路带到学校,再在她到来时,仿佛不经意地递给她。那毛绒绒的触感和恰到好处的温热,总能瞬间驱散她一路而来的寒意,暖得指尖都微微发烫。
晚自习结束,夜色已深,气温更低。谢鑫阳总是坚持骑电动车送她回家。寒风扑面,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难免冻得发抖。这时,谢鑫阳会停下车子,不由分说地摘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羊毛围巾,仔细地一圈圈绕在她的脖子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戴着,风大。”他自己则只穿着一件校服外套和一件薄毛衣,重新发动车子,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林风婉裹着他的围巾,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看着前方少年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脖颈,心里酸酸胀胀,被一种巨大的暖意填满。
有一天晚上,天空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在路灯下纷飞旋转,很快将世界染成一片洁白。骑到半路,电动车的电量指示格突然报警,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火了。
“没电了。”谢鑫阳无奈地停下车子,“只能走回去了。”
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两人推着沉重的电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寒风卷着雪沫往脖子里钻。
“这么冷的天,还要推车走回去,你会不会觉得太累了?”林风婉看着他呼出的白气,有些过意不去。
谢鑫阳转过头,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他看着林风婉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眼神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只要和你在一起,再冷再累也值得。”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林风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脸颊在围巾里迅速升温。
走到林风婉家楼下,她的鞋子和裤脚都有些湿了,但身上却因为一直走动并不觉得太冷。谢鑫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一股带着姜丝和红枣特有香气的温热蒸汽扑面而来。
“姜枣茶,”谢鑫阳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妈以前教我的方子,说驱寒最好。喝了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林风婉接过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微辣和清甜味道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仿佛连四肢百骸的寒意都被彻底驱散了。
她捧着温暖的杯子,看着眼前头发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花的少年,看着他被冻得发红却满是关切的脸,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心底仿佛燃着一个不会熄灭的小火炉,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