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人流熙攘。谢鑫阳和林风婉刚推着电动车走出校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染着醒目黄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男生,嘴里叼着烟,眼神里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社会气息。谢鑫阳看到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哟,谢鑫阳,好久不见啊!”黄毛男生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可以啊,听说你又跑去参加比赛还拿奖了?混得不错嘛。”
谢鑫阳将林风婉往身后挡了挡,声音冷淡:“张浩,有事?”
张浩,这个名字让林风婉心里一动,她想起谢鑫阳似乎提过一次,初中时有个叫张浩的朋友,后来因为一次什么比赛闹掰了。
“嗨,老同学嘛,叙叙旧。”张浩嬉皮笑脸地凑近些,“哥们儿最近手头有个商业演出的活儿,缺个牛逼的吉他手撑场子。怎么样,来帮兄弟一把?就弹个伴奏,完事儿给你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谢鑫阳的眉头皱得更紧:“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别啊!”张浩收起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烦,“谢鑫阳,当年那破事儿我后来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至于记仇到现在?帮个忙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白干!”
“不是钱的事。”谢鑫阳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弹吉他,不是为了给你那种糊弄人的演出当背景板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行,谢鑫阳,你清高!你牛逼!”他猛地转向被谢鑫阳护在身后的林风婉,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你不帮我是吧?可以。那我就只好跟这位新同学好好聊聊,聊聊当年市级吉他比赛,某个‘天才’是怎么替我背了黑锅,成了人人唾弃的‘作弊狗’,最后连他妈……”
“张浩!”谢鑫阳猛地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敢!”
林风婉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那件谢鑫阳不愿多提的往事究竟是什么。
“你看我敢不敢!”张浩狞笑着。
“你别想威胁我们!”林风婉突然从谢鑫阳身后站出来,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却异常坚定,“当年的事谢鑫阳早就放下了,是你自己一直不敢面对!你除了会用这种下作手段,还会什么?”
张浩被她的突然爆发和话语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谢鑫阳拉住林风婉的手,将她重新护到身后,对张浩冷冷地说:“你爱说不说。过去的事我早不在乎了。你要真敢到处胡说,后果自负。我们走。”他拉着林风婉,推着车就要离开。
张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却没再追上来。
虽然谢鑫阳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林风婉还是从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感觉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那个伤疤,显然并未完全愈合。
她担心张浩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犹豫再三,她通过其他同学要到了张浩的联系方式,约他周末在校外的奶茶店见了一面。
她没有告诉谢鑫阳。
面对吊儿郎当、一脸不屑的张浩,林风婉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是上次他们在福利院公益演出时,一个志愿者帮忙拍摄的片段。
视频里,谢鑫阳抱着母亲的旧吉他,专注地弹奏着《传承》,台下是孩子们纯真专注的眼神和爱心人士动容的表情。他的音乐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纯粹的热爱和温柔的力量。
“你看看,”林风婉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力,“看看现在的他。他早就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他在用音乐做有意义的事,他在帮助别人,他在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你,张浩,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用过去那点破事威胁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张浩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视频里那个发着光的、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谢鑫阳,看着台下那些真诚的目光,脸上的不屑和凶狠慢慢凝固、消散。他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林风婉收起手机,站起身:“别再活在过去,也别再来打扰他了。好好想想你自己以后的路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张浩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场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终于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