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张的排练中飞逝,转眼就到了文艺汇演的前一天。完整的《晚风》已经排练得颇具雏形,两人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然而,越是临近演出,林风婉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巨大的压力和对舞台的恐惧,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周四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好,周五早上起来,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喉咙也有些干痒。
到了学校,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上课时她强打着精神,却觉得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午休时,她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只觉得浑身发冷,额头却滚烫。
她发烧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猛地一沉。明天就是汇演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恐慌和自责瞬间淹没了她。她挣扎着拿出手机,点开和谢鑫阳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地打字,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我好像发烧了,明天的汇演……我可能去不了了。」
消息发出去,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桌面上,意识昏沉,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愧疚。完了,一切都完了。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却因为她的原因要临阵脱逃。谢鑫阳一定会很失望吧?苏晓和社里的大家该怎么办?
就在她胡思乱想、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谢鑫阳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嗯。」
林风婉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果然,他生气了,失望了,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巨大的失落和病痛带来的脆弱让她鼻子一酸,眼泪无声地滑落,渗进校服袖子里。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收到她消息的同时,原本在教室后排睡觉的谢鑫阳猛地坐了起来,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淅淅沥沥的小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手机和钱包,跟老师打了个手势(借口去医务室),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他冒着雨,跑到学校附近的药店,凭着印象买了效果最好的退烧药和感冒药,又去水果店挑了几个看起来新鲜饱满的橙子和苹果。然后,他骑着那辆黑色的电动车,径直朝着林风婉家的小区方向驶去。
雨不大,却很密,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校服外套。冷风一吹,冰凉刺骨。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加快了车速。
到了林风婉家楼下,他停好车,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正沉浸在自责和难受中的林风婉收到消息,愣住了。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昏黄的路灯光线穿透细密的雨丝,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谢鑫阳就站在路灯下,没有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不断有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线滴落。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药盒和水果。
林风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套上一件外套,穿着拖鞋就匆匆跑下了楼。
看到穿着单薄睡衣、脸色苍白、明显病着的林风婉跑出来,谢鑫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快步上前,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声音因为淋了雨而带着一点沙哑:“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赶紧回去。”
他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触碰到她指尖滚烫的温度,脸色更沉了:“烧得厉害吗?药上面写了用法,水果记得吃,补充维生素。”
林风婉抱着沉甸甸的袋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冒着雨给自己送药来的少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眶迅速泛红。
“你好好休息,”谢鑫阳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要是实在不行,就别硬撑,身体最重要。我跟苏晓说,取消节目也没关系。”
“不行!”林风婉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决,“我们练了那么久……不能取消。我可以的!”
她看着他那双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像是从中汲取了无限的勇气。她抱紧了怀里的药和水果,仿佛抱着什么力量源泉:“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我一定去。”
雨丝落在两人之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鑫阳看着她倔强而认真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快上去吧,别又着凉了。”他催促道,自己却依旧站在雨里。
林风婉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楼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谢鑫阳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走向自己的电动车。
回到家的林风婉,看着袋子里各种对症的药和新鲜的水果,心里的恐慌和不安仿佛被这袋沉甸甸的关怀稳稳地压住了。她按照说明吃了药,抱着还带着室外凉气的橙子,感觉那股寒意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她一定会好的。
明天,她一定要站在那个舞台上,和他一起,弹响他们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