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慵懒,微风和煦。本该是个放松惬意的周末,林风婉的心情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阴云笼罩着。
昨天校门口的流言蜚语,虽然被谢鑫阳强硬地挡了回去,但那些话语像细小的倒刺,依旧扎在心底,时不时带来一阵隐痛。加之练习新曲子的不顺,以及对即将到来的音乐赛的隐隐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家里空无一人,父母依旧忙碌。安静的空气反而放大了内心的烦闷。她需要找一个地方透透气。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起了学校教学楼那个空旷无人的天台。那里足够高,足够安静,仿佛可以远离一切烦恼。
她背上吉他,悄悄来到了学校。周末的校园空旷而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熟门熟路地爬上通往天台的楼梯,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广阔的天空和扑面而来的风让她精神一振。天台空旷无人,只有几个废弃的花盆和散落的杂物。她走到栏杆边,眺望了一会儿远处鳞次栉比的屋顶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峦线,然后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抱起了吉他。
她没有练习那首令人挫败的新曲子,而是下意识地拨动了琴弦。流淌出来的,是谢鑫阳在福利院给孩子们弹唱过的那首简单而温暖的儿歌旋律。熟悉的调子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手指自然地滑动,心情也仿佛随着音乐缓缓沉淀。
弹到一半,身心正逐渐沉浸其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风婉吓了一跳,琴声戛然而止,猛地回头。
天台的入口处,谢鑫阳正站在那里,背上依旧挎着他的吉他包。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风婉惊讶地问道,心跳莫名加速。
谢鑫阳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取下吉他包:“苏晓打电话给我,说你没去练琴室,语气听起来有点担心。我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还有些郁郁的神情,“你可能会来这里。”
原来是这样。林风婉低下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莫名的暖意。原来还是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会担心她。
谢鑫阳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也没有提昨天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只是拿出吉他,调试了一下琴弦,然后极其自然地接上了她刚才断掉的旋律,接着弹了下去。
温柔轻快的儿歌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双吉他的合奏。
林风婉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松,也重新拨动琴弦,加入了进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排坐着,专注地弹着同一首简单的曲子。天台风大,吹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远处的云朵缓慢地移动变幻。吉他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不需要言语的安慰,不需要刻意的开导,只是这样安静的陪伴和合奏,就足以驱散心头的阴霾。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消散在风里。
谢鑫阳按住琴弦,转过头看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很清晰:“下周学校的文艺汇演,苏晓想让我们合奏那首原创的《晚风》。”
林风婉的心猛地一跳。文艺汇演?那是全校性的活动,观众会比音乐赛更多……她下意识地就想退缩:“我……我怕我弹不好,到时候拖后腿……”
“怕什么。”谢鑫阳打断她的犹豫,他的目光很沉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不会让你出错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拽气,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投进了林风婉忐忑的心里。
她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动的发梢,看着他漆黑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所有的犹豫和害怕,仿佛都在那一刻被风吹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阳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洒满天台,也照亮了少年少女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天台的吉他声暂时停歇,但关于信任和勇气的乐章,才刚刚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