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自己喜欢许成，她可以骗过别人，可是这一刻的心动让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可是她害怕，她怕许成不是认真的，怕自己会辜负这段感情，又怕考上大学之后会面临异地一系列问题。皱着的眉头缩得更紧了，整个人看起来像皱巴巴的河豚，鼓着腮帮子，又像随时要泄气。
许成看着她耷拉着脑袋走进单元楼，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也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有点着急表明心意，她似乎还没有准备好，怕给她吓跑了，等了一年才等到能好好相处的机会，不希望把对方再次推走。
这个夜晚周初然无眠，许成也是。
他捏着手机想给她发信息，对话框的字打了又删，始终没有发出去。
另一边的周初然看着聊天页面，备注那一行正在输入的字符弹来弹去，却始终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他应该也缺少一点勇气吧。她想。
中秋晚会是在中秋假期的前一天晚上，今年的中秋假期又和国庆假期重叠，对于高中的学生来说，这七天的假期实在来之不易，一凡也早早和蒋宇约好要一起去厦门旅游，和父母当然还是说和周初然一起，只让她假期不要在她爸妈面前出现以免露馅。
周初然爸妈自小对她都是放养式教育，每人各自给她份额不小的零花钱，让她在家好吃好喝的休息几天。
中秋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办，每个班需要出至少一个节目，还有一些老师的才艺表演等等，再就是优秀学生的发言，这些流程每个学校都大差不差，没什么新意，但也不能无故缺席。
刚开始第三个节目，歌曲表演的同学正扯着嗓子似乎要喊破这个放肆的青春夜晚时，一凡挤到了周初然身边的位置坐下。周初然和一凡不在同一个班，位置自然不在一起，她扭头惊讶：“你干嘛？”
“想到要和蒋宇一起出去玩，我有点紧张。”一凡咽了咽口水。
“紧张什么？”
一凡没搭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周初然顿悟：“啊...那你们晚上要住在一个房间吗？”
“想什么呢！当然是两个房间呀！”一下子太激动，前排的同学转过头看她们，一凡连忙低头说不好意思。
“我就是...紧张我的初吻...海边哎！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这回一凡是趴在她耳边轻声说的。
周初然一根手指推开她的脑袋：“我觉得蒋宇会尊重你，不会乱来的。”
一凡的脸更红了，靠在周初然的肩膀上不说话，待歌曲表演结束大家的掌声响起时，又问：“那你愿意把自己的初吻给许成吗？”
周初然愣住，不自觉地看向许成的位置，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在看她。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答案，她无法对一凡说明，如果他们都鼓起勇气向前迈一步的话，她想她是愿意的。可是现在卡住了，她介意许成的半步子，也介意自己的摇摆不定。
她再次抬头看向许成的时候，位置空了，他不在。就像她想听见坚定的告白时，他没说出口一样，空了一个位置。
回过神来的时候，许成已经站在舞台上了，他穿着校服，双手规规矩矩的垂直放着，即便人很多，她也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许成这次物理竞赛拿了一等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一凡说。
周初然没说话，也这么看回去，看他额前细碎的刘海，看他宽大的校服，看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再看他一直看向自己的眼睛。
“许成同学，你的成绩一直在年级里名列前茅，请问你的目标是哪一所大学呢？”主持人问。
周初然低下头，紧张他的答案，想听见他说，又有点害怕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半晌，抬起头继续对上他的视线，他才缓缓开口：“有个人说，她想去北京上大学，我的目标是和她一起完成她的目标。”
周初然倒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控制自己表情管理，倒是一凡不淡定，一个劲地攥着她的衣袖：“天啊天啊，初初，他是对你说的！”
是啊，全校师生都在，而他站在耀眼的舞台上，却只看见她，只对她说。周初然没法淡定了，她在一凡耳边轻声说：“我要去表白。”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一凡重重的点头表示认可。她知道，周初然从小就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子，她想做的事情，会不计后果去做。更何况，许成也是认真的，她和他同班这么久，能看得出来他对周初然的心意和对别人的边界，这正是周初然想要的偏爱。
作为闺蜜，一凡心想这两人终于要开窍了。
晚会结束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一凡说她老爸来接她，问要不要捎她一段，周初然摇摇头，表示想去找许成聊聊。一凡顿时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有任何情况随时给她发微信，做她永远的后盾，然后麻溜收拾书包走人。
大礼堂有两个门，一个前门一个后门，散场时人很多，周初然站起来环顾四周没瞧见许成，想着要不给他发个信息约着校门口见，拿出手机又犹豫了一会，决定听老天的安排，看看能不能偶遇上，不能就之后再说。
走出礼堂的时候，她想到英语作业好像落在教室了，翻了书包果然没在，于是逆着人群往教学楼走。
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的教室还亮着灯，即将高考的学生是没有假期特权的，七天的假期更是浓缩成中秋节这一天。周初然拿到作业，望向高三教室时，学长学姐们正站在走廊里聊天吹风，这是高三学子少有的松弛时刻，他们应该在吐槽学校对放假的抠门吧，或是在畅聊高考之后的人生。
整个楼层都是暗的，周初然打着手电往左边的楼道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即便这边的楼道没有灯，她也能很大胆的上下楼。
“周初然。”
走到二楼的时候有人叫住自己，她猛地一下回头，吓了一大跳，这边少有人走，定神过后知道是许成，她走过去。
“咋？”歪头笑。
许成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伸出手想捏一捏她的脸，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我的发言你听到了吗？”
还是笑，她抬起头看着他，操场上的灯模糊的照在她的脸上，似乎有一些红晕，但人越发大胆起来：“你说啥了？我顾着和一凡聊天呢，没注意。”
真是拿她没办法。凑近她耳边，再说一次：“有个人说，她想去北京上大学，我的目标是和她一起完成她的目标。”
周初然脸更红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谁啊？”
“你。”许成站直，双手插兜，认真的看着她，这是一个更加确定的答案。
保安大叔的手电筒照上来，检查教学楼还有没有人逗留，许成拉她站到楼道的另一侧，楼梯正好可以挡住一些，楼下看不到他们。
“许成，我喜欢你。”周初然先开口。
他没想到她会说，更没想到是她先说，一下子愣住了，表白这事，应该他来才对。
见对方没反应，她抬头看他，又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笨蛋，这话应该我来说。”许成揉了揉她的脑袋，很是宠溺。
这次轮到她没反应，低着头不说话，许成拿捏不准她在想什么，安静了大概一分钟，他试探性的问：“能抱抱吗？”
“嗯。”很轻很轻的回复，但他听见了，将眼前耷拉着肩膀的人一下拥进怀里：“周初然，我喜欢你，我也只会喜欢你。”说完没一会儿就放开了，这是学校，这样不合适，被发现的话对她不太好。
周初然喜欢他的分寸感，更喜欢他尊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