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这些时间,校园里的人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在周初然的催促下,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在保安大叔的凝视中走出了校门口。
这天晚上的天空阴沉沉的,云朵很大一片压下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许成偏过头看她:“要坐公交吗?”
“走路回去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许成笑笑,伸手绕了绕她的马尾:“好,走路。”
一路无言。快到小区门口便利店的时候,周初然小跑进店,没一会就拿了两支可爱多出来,一支香草味,一支是椰子味的。
“喏”把椰汁味的那一支递给许成,自己则拆开香草味的来吃。
“不是答谢我吗?怎么自己也有份啊。”许成又勾了勾她的马尾。
“我也很争气地考了高分啊,不得奖励自己嘛!”小姑娘仰起头,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
许成却没再应,伸出手擦了擦她嘴角的冰淇淋,两人继续往小区大门走。
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了,能隐隐约约看见月光,和周初然一样,此时的月亮害羞得不肯露出全貌。
“一起学习吧?你给我指导作文,我帮你补习数学和物理,我们一起考到北京去。”走到周初然家楼下的时候,许成冷不丁停下来眼神很坚定地看着她说。还没等她答应,又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对她说又似自言自语一般:“不急,时间还够的。”
后来是怎么道别的周初然不记得了,许成手掌的温度在她心里反复升温,最终温度上升为少女的心事,烙印在那一天的日记本里。
她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考要到北京的想法,就连一凡她都没有告诉。周初然是土象星座,又要强又傲娇,不喜欢把还没有做成的事情公之于众,所以许成是怎么知道的呢。
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晚上,没有怎么睡好。
太阳照进房间的时候,闹钟已经响了有一阵了,二中的早自习是八点二十开始的,比朝阳的早自习晚了二十分钟,但因为她是步行去学校,在朝阳是从宿舍走到教学楼,所以周初然不仅不能推迟起床时间,反而还要提前一些才能保证不迟到。
头一天晚上没有睡好,她昏昏沉沉地撑着床沿起来,伸出手惯性地把闹钟关掉了,不过好在她没有赖床的习惯,眯着眼睛走进卫生间洗漱,换好校服,不到二十分钟就出门了。
是在校门口偶遇到许成的,他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朝她这边挥手,但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来看,周初然暗暗觉得他是不是在刻意等她,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
走近看见许成手里拿的面包时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吃早餐,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声,赶忙假装整理校服趁机捂住肚子的小动作被他收进眼底。
“吃一点?”许成浅浅地笑,一边将剩下的半片面包递给她。
某人傲娇地摇头,嘟嘴抗议:“你都吃过了我咋吃啊....”
他几乎是笑出声了,细碎的刘海都抖动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明治和一瓶酸奶再次递过去:“这个没吃过。”
像是预判了她的想法似的,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况且“必须吃早餐”是周家的家规,从小到大刻在她骨子里的,再说了免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她道谢接过,打开包装袋就吃起来。
许成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巴小幅度地一张一合,像一只慢悠悠的河豚。
开学的第一周因为高一的学弟学妹们军训占用了操场,所以高二高三年级的早操合并到早自习时间里,课间操则变成了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二十分钟对周初然来说可是宝贵的睡觉时间,头一天没睡好加上刚刚的数学课,导致她现在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必须强制关机暂停运行才能保证接下来的课能学得进去。
数学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周初然后脚就已经脱了校服外套垫在桌上整理出了一个舒适的小枕头,刚枕上就听见李亮这个大嗓门在喊自己的名字。
闭着眼睛转了个方向,装听不见。
结果人直接走到位置边上凑近她耳朵说:“一班的柳一凡找你!”
抬起头就看见一凡在教室门口坏笑,一副从实招来的表情看着她。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揽过去往小操场方向拉,二中有两个操场,一个是大操场,也是足球场,平时升旗、早操和课间操全校同时活动的时候会在大操场,还有一个是小操场,面对面摆着4个篮球架,男生们会在这里打打球,女生则坐在看台上聊天晒太阳之类的。
一凡把手机递给她,坏笑变成了姨母笑:“初初!你俩好配啊!”
手机里不是别的,是她和许成的照片!早上许成把三明治递给她的时候被人从侧面拍了一张,她在吃三明治时许成看着她笑,被人从正面拍了一张,两张照片拼在一起,配文:有小青梅的地方,只能看见许大神的侧脸。
“许成这个闷葫芦终于有点笑容了啊,你都不知道,高一入学到现在有多少女生给他递过情书,还有女生假借问问题的时候来我们班偷瞄他呢!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是只喜欢你啊!他在等你!”
柳一凡越说越激动,好像自己磕的CP成真了似的,周围不少同学看向她们这边,周初然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制止她再说下去。看来不能把和许成一起回家的事情告诉她了,这可不得翻了天了。
“偷拍!举报!这是在哪里看到的?”周初然把手机塞给一凡,愤愤地说。
“二中的校友会论坛,几乎人人都在刷的,估计没一会,你就在二中出名了。”听一凡这语气,倒听出点可怜的意思,“许成的迷妹很多的,你这几天放学就在教室门口等我,我上楼找你!”果然还是一凡靠谱,但周初然却木楞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和许成确实没有别的关系,如果不解释的话,流言传来传去的就变味了,可要是解释起来,没准会越解释越乱。
在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周初然几乎是本能地弹起来凑在一凡耳边说:“我想去北京读大学。”语气中还有点试探的意思,毕竟她俩之间几乎是没有秘密的,彼此的心事也都知晓。
“我支持你!要不是我家蒋宇在浙大,我也陪你去北京!但是你懂得...”一凡嘿嘿笑了两声,搂着她的肩膀往教学楼走。
一凡有一个邻居哥哥比她大一岁,叫蒋宇,周初然也认识。柳家和蒋家的两位妈妈是好闺蜜,柳一凡和蒋宇从小就是一份冰淇淋两个勺子挖着吃的关系,算是青梅竹马。
在蒋宇考上浙大的那个暑假,柳一凡突然地情窦初开了,连着好几天晚上约人出来吃串聊天,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到第七个晚上的时候,蒋宇一手撸着串,一手摸着一凡的脑袋跟她表白,说要她努力考到浙大,还说明天晚上不吃串了,带她去看电影。两人的暧昧就此打破,瞒着两家大人开启了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模式。
一凡会在周末跑到公园和蒋宇视频通话,有时也拉着周初然做掩护,打着一起学习的由头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周初然很羡慕这对异地情侣,即便触碰不到对方的温度,爱意也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许成他...他说想和我一起去北京。”在三楼拐角处,一凡准备踏进一班教室的时候,周初然扯着她的袖子,小声地说。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在周初然的耳朵里舞动,只看到一凡的眼睛瞪大又眯起来,激动地拍她的肩膀:“放学等我!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