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人这边请。”管事哆哆嗦嗦地领路,心中正暗暗叫苦:说是自家老爷请来一位神医,瞧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请回来了一尊杀神!
此时阴着脸的莫神医已无暇顾及自己在管事心中成了什么形象,刚穿来时的淡然从容早已荡然无存——空调!多么伟大的发明!想你的风终究是吹到了古代!在正午烈阳的灼烧下,莫行舟感觉自己已然成为铁锅里油滋拉呼的煎肉,粘腻的汗水贴着柔软的里衣从头滑到脚,如同胶水般将布料死死黏在了皮肉上。
洛泽山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莫行舟不动声色地擦去鬓角的汗珠,恨恨想道,明明能直接吩咐下人将人带去,却偏偏让自己顶着烈日走过来,这小两口自己倒是知道留在屋内享受侍女拂风。
走过七弯八拐的小道,一扇半掩的小门终于出现在眼前,管事赶紧弯腰上前把门撑开,点头哈腰地将莫行舟请了进去。一进门只见管事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人呢?死奴才还不赶紧把人带来!”话音未落,莫行舟眼前一花,竟出现了十二个黑衣人整整齐齐跪在面前。
莫行舟:哇……真正的武林高手……
排头的黑衣人恭恭敬敬道:“禀大人,已挑选好十二身强体健之人,愿为府上尽绵薄之力。”管事听罢这才点点头,一弯腰半是尊敬半是畏惧道:“莫大人尽情挑选便是,若有任何不妥再让这群奴才去寻新的来,咱府上不说别的,皮实的下人多的是。”
莫行舟仍无意识地皱着眉头,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种论调,管事话里话外的轻蔑将人命分为了三六九等。他闭了闭眼,从原主的记忆里扣出了眼前人们的身份——暗卫,达官显贵培养出来一群武力高强的肉身武器,常年只蛰伏在暗处,拥有百分百忠诚度的他们对这些贵人来说只是随手可扔的消耗品,培养暗卫的过程更是惨绝人寰不忍细思……
“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就你……”莫行舟强忍下心中不适,正欲随手指一个人尽快结束这次挑选,话还没说出口便顿住了。他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气味。
管事见他停住,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问道:“怎么了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莫行舟挥挥手示意无事,只回道:“这地方我能随意走动吧?”
管事面露难色:“这……这倒是不敢阻拦大人,只有此地腌臜,难免污了大人的慧眼……”
莫行舟才不管他,没说不行那就是行,于是抬脚便往里走:“你让他们都回去吧,我自己去挑人。”
“这……这怎能劳烦……”
“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莫行舟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管事一眼,“肯定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才能更好试出药效,还是说你另有高见?”
管事说不出话。被这变故吓得硬生生在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内院啥污秽冲撞了好不容易请来的神医,十个脑袋都不够自己掉的!但要在这儿违拗神医的心意,那便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赶紧走到前面为莫行舟引路,要是遇到什么也好提前替神医大人遮一遮避一避。
我就说这鬼天气谁不热出一身汗。莫行舟看到管事动作后了然想到。
一脚踏进内院,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参天古树,繁茂的树冠将这四四方方的院子挡得几乎不见一丝光亮,四周皆是墙壁将此地围了个严严实实,倒是地上的青砖似乎是被擦得锃光瓦亮,将两人的身影倒映得一清二楚。
冷、好冷。
莫行舟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方才还因天热而出的汗水此刻冰冷地黏在皮肤上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怎会如此寒冷?!
管事似乎并非第一次踏入此地,回头略带得意地解释道:“大人小心……此地常人一般不可入内,专叫那些奴才练本事。您瞧这砖,乃是取那边塞雪山顶的石头,一块一块凿成方砖,这砖石光滑明亮如镜,又天生带着万年冰山的寒气,便叫做寒砖,这要是旁人以肉身直接触碰,那寒气便可直接钻进人骨头缝里!”
莫行舟完全没懂管事在骄傲什么,只是略一打量这院子,又轻轻抽了抽鼻子:“你们这内院不止这么大吧?再说怎么没人?”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差点误了正事,赶紧从胸口衣服间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举起大声道:“还不快出来见过莫大人!”只是一瞬间,蔽日的古树下几乎像是下起了黑色的箭雨,待莫行舟回过神来眼前已密密麻麻跪了一地黑衣人。
……原来是在cos猫头鹰吗!莫行舟看着这老些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按理说此时他大可随意选人带走,但他仍觉得哪里不太对,无论是方才闻到的气味还是踏入内院后隐隐约约听到的异响,似乎都不来自眼前这些人。
莫行舟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脚绕过了管事径直走向他身后一那堵墙,将耳朵附上墙壁仔细听了一会儿才道:“这里有暗门对吧?门后还有空间。”管事一时哑然,没想到这也能让他发现,只好迟疑道:“里面是……只怕太过污秽……整个暗卫营的奴才都在这儿了,要不还是……”
莫行舟抬手轻轻敲了两下,不理管事如何劝说铁了心地要进去,管事无法只好上前摸索机关,将先前那枚令牌按进墙内。不多时,白墙便如被劈开般裂出一道仅容一人进出的缝隙,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小道,一阵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阵的抽打声。莫行舟眉头得更紧,闪身便走进了小道,领事在心中叫苦不迭,赶紧跟了上去。
粘腻、阴暗、滑湿,在这里待着不消一刻钟就能得风湿。
与方才外面的寒冷不同,小道内布满青苔,鲜嫩得似乎还在滴水,连呼吸之间也全是水汽,与此相对的是通道里全然无火烛照明,像是只允许通过这里的人如同老鼠一般窜行。莫行舟摸索着湿滑的墙壁小心翼翼前行,越是前行越是闻见腥臭听见鞭响。待眼前似乎出现一抹微弱的亮光时,莫行舟突然轻轻一歪头,“叮”地一声随即在身侧的墙壁上响起。
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耳边过去了。
管事跟在身后冷汗一茬一茬冒,听到动静后愣了一下才赶紧大声喊:“休得无礼!瞎了你们狗眼了!这是府上请来的神医!”
此时莫行舟已完全走出小道,先看到的是一个跪趴在面前的黑衣人,再向他身后看去,竖起的木桩上用铁链结结实实捆着另一个黑衣人,不,不能算是黑衣人,此时那人蔽体的黑衣早就在鞭子的抽打下碎了一片片,身上仅存的布料与纵横交错的伤口死死黏在了一起,勒进血肉的铁链尽头延伸进了屋子角落的铁笼子里——那里是他的住处。
“真是作孽……”管事扫了一眼低声骂到“这是做什么?搞得这样埋汰。”
“回大人,十七护主不力,让老爷被畜牲所伤。”趴到地上的暗卫回道。
“哦,这事。”管事给莫行舟讲来龙去脉,原来是几日前洛泽山与几个纨绔子弟外出游玩狩猎,途中一箭没射死野鹿倒叫那畜牲反咬了一口,而洛泽山当天带的暗卫就是这个十七。
那还真是倒霉……莫行舟走近,仰头看向那人——他半阖着眼,眼角微微向下,眼神早已失去神采,如同死尸一般寂静。但当莫行舟伸手试探他的鼻息时,他的眼睛轻微地闪了闪,像是突然警戒起来,又像是在求救,眼里微微亮起的光亮像是一颗微弱的星星让莫行舟心头一跳。
“就他吧。”于是莫行舟一锤定音。
“可这半死不活的,不如让那些身强体健的来……”管事还想再劝,莫行舟打断道:“正是因为半死不活。越和王爷身体状况相似越容易试出合适的药效,你说呢?”
于是管家不再多话,令人给木架上的暗卫解捆。
看来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心。莫行舟默默想到。
好久没动笔了……艰难复健中。丈育在打字.jp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家人们捡到个狗他想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