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在雨的激荡中凌落,滚躺堆起的镜花水月。
天黑了。
宋宴清一言难尽地瞅一旁引诱小朋友装正经的某人。
“你想复合?这么明显你也不怕小侄女被吓跑了。”
套着大灰狼外衣心情愉悦的薄珉则没半点身为长辈的自觉,离经叛道。
“没打算藏。”
反套路。
跟当年打赌约玩灯下黑学的。
宋宴清明白他的性子,认定个东西就会死磕到底,头破血流也不为过病态的要死。所以四年前傅眠知坐上南飞的航班他是不相信的,十八年的家人、一年的爱人在磅礴大雨断的干干净净。
24岁的薄家主名声狼藉不顾一切后果却在处理好一切言论的某个雨夜随雷电卑微呢喃,宋宴清没听清但记得他明明是破碎的声线眼底胜券在握。
“她渴望自由,可倦鸟归林总要回家。可以的话,我是她的家。”
他没变,只是时间的推移疯劲的爱意发炎溃烂隐藏暗处装作正常人刻意靠近,撕开伪装便会玩火**的赌局。
宋宴清复杂地拍拍身侧的男人,“好自为之。”
薄珉则挑眉把车钥匙丢给宋宴清。
“借你吉言。车子开回去,不管停哪。别让她看见。”
薄珉则宽肩窄腰,比例优越黑西装上身斯文败类的Dady感。开着蓝色超跑竟有种诡异的搭配感,宋宴清一上车有感而发。
他自己这样同色系都没个黑丧风搭,莫名地一句话浮上心头。
京城
明言陷在沙发的身形拍案而起,金发炸毛,不死心地问:“你到底在追谁?”
傅眠知敲键盘动作没停,对着耳机吩咐完工作才抽空看向浑身扭曲欲求不满的狗仔老板。
“你不是在查吗?告诉你了多没意思。”
宋宴清搁了茶杯,“他就是查不到才侍寝难安愤懑烧心。”
明言怒道。
“你到底那边的!我又不是帮我一个人查的,薄小侄女未来男朋友整个圈子都有所耳闻。挑来挑去人选就那么几个,抽签压赌上了。”
“我想压把大的。”
傅眠知长睫轻颤,如实答道。
“别压了,肯定猜不到。你要实在想送钱,把钱给我。我还能让你人财不空。”
她说完一片静寂,她奇怪地撇向神情莫测的两人,感应到什么别开眼看向门口。
下一瞬。
温热熟悉的鼻息交错在鼻尖,还带着男人体温的项链淌在颈间。
“还挺合适的。”
攥紧的吊坠坠落锁骨,轨迹她在男人眼里看的不真切。
傅眠知僵直着背抿了唇,不自然地对上眼底不明情愫的淡眸。
“小叔叔什么时候回的?”
低沉的话带着微不可查的控诉。
“不是很想见我,只要你想我就回。我可不像某人昨天晚上电话里头情恳意切,今天开始找男朋友。”
“晚些人要带在眼前了,小没良心。”
傅眠知还是有些心虚的,一晃眼愣神地把这件事放在脑后。
薄珉则微微探下身子,双手撑在沙发背上,把她整个人围在怀中。身着偏暗的酒红色西装,褶皱随动作理性横在劲瘦的腰身,分明是浪荡这人穿出堪比禁欲杂志模特。
他从没穿过的略带轻佻的颜色,款式眼熟是傅眠知挑礼服时偶然看上的抢眼设计。
设计师当时笑道这件西装没人穿出他想要的感觉,以后可以送给男朋友,薄小侄女眼光高看上的人才够格。
傅眠知转头命人把西装放在坐在一旁静静注视着她的薄珉则换衣间最显眼的位置,男人由她胡闹什么没说抬手吩咐迟疑的下属,只是冷静地起身帮她挽好头发。
她没想到薄珉则真的会穿。
明言眼尖项链嘟囔句没新意,傅眠知被每出差回来就备礼物的某人塞满了各种珠宝首饰,琳琅满目集邮一样堆成山。
“不是我的哥你这是什么骚包的颜色,傅眠知你送的。”
他震惊在这,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问他薄珉则是出国换芯了吗。
他端详半响,轻啊了声悟出什么。
“我说是不是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比基尼,你小叔叔也会穿啊。”
薄珉则办公室在最高层,视野极佳俯瞰是几辈人积攒的地位名望。
傅眠知穿着酒红色小洋裙,黑发似绸缎披在肩头。脖颈白皙修长知更鸟吊坠熠熠,深蓝宝石与腕侧的刺青相仿。
她任性地勾住身后人的领带向前扯,滚烫的气息洒在耳边。
他在看她,她知道。
在明言越来越来微妙的脸色明媚行事出格。
“废话。”
“我小叔叔就算穿比基尼也比所有人都帅。”
后来明言问宋宴清,薄珉则的原则放在傅眠知面前形如虚设。
他笑着反问,你没发现薄珉则的原则底线一切建立在对傅眠知好的基础上。
黑色跑车驶出影处,男人的侧颜糊在暗中。
“你不回去?”
薄珉则平视前方神色平静,“做好自己的事。”
直到车子没了踪迹,宋宴清才咬着糖启动车子。
这算什么,两个缺爱的木头相互依靠取暖。一个竟把另一个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傅眠知心尖一颤,别人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倒好反着来,直接乾坤大罗移,夜有所梦日有所思。
所思怼到眼前来,她愁,她不知所措。
薄珉则一夜未眠,沉稳时极少的透出疲倦,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
见傅眠知出来轻歇的眼睛撩起,温声开口:“早上好,昨晚还睡得好吗?”
聊家常的语气,傅眠知闪过别扭没问为什么他在这。
“嗯,还行。小叔叔怎么早有什么事吗?”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从泥潭跌落挣扎起身,至少傅眠知觉得她不会再因为做噩梦这种小事而求安慰了。
薄珉则递出手中提的包装精美的小箱子,好像没有察觉若即若离的疏远。
“奶奶说好久没见着你,给备了些东西叫我送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从男人说话开始就鸦雀无声的手机上,从容不迫地低了头平行视线体贴无比。
“是不是再晚点就要被骂了,到时候要哭鼻子拿我出来,说家里长辈絮絮叨叨,怪我。”
要哭鼻子的小朋友被看的连头发丝都绷紧,合作过的男演员也有过距离进的工业糖精,但从来都是刻意地流露甜蜜。
薄珉则这样的纵容,存在感极强的让傅眠知有些想逃避,故意一样。
“昨天小叔叔不生气吗?”
果然男人身形一顿,嗯了声。
就在傅眠知送了口气时,一点让人喘息的机会也不给。男人轻飘飘的不对了声。
“生气。”
她有些无措地望着挑逗般含笑的人。
“北枳要怎么哄我啊?”
傅眠知忘了她是怎么上的车了。
当时脑海一片空白,一声走吧僵硬地接过东西还被提醒走反了方向。电梯闭合前他看着她倒真像个长辈,早餐在车上记得吃,一片面包真想得胃病。
下电梯还没站稳有人立马把她塞进熟悉的商务车,严刑拷打。
“不是你前男友怎么在你家?”
他这哄小孩一样,一点没变。
“孤男寡女,**……”
见阮浅亿越说越离谱,傅眠知打断她无奈道。
“他早上给我送东西,再说他还是我小叔叔,过年过节也没见得我们爱的痛彻心扉。断不掉。”
阮浅亿冷笑声,“你不想,但有别人想。装吧你。”
“你什么意思,不要当我听不懂。我粉丝管得紧,可不让我被黄毛小子骗走。”
傅眠知还想挣扎,阮浅忆下句话她直接没声了。
“他为什么要你哄?”
她忽然记起以前她哄人的方式。
经纪人奇怪地瞅她一眼有些新奇。
“怎么不说话了?你耳尖红什么。”
傅眠知低着头,耳朵连着鼻尖都是薄红一片。好半天才开口闷闷的。
“我有分寸。”
练舞室内,傅眠知环着双腿无聊地系着舞蹈鞋淡粉色的带子,手机晾在一旁。
她脱了风衣,纤细的剪影身段优美。黑短T衬得冷调的肤色透出粉色,白光映脸更乖。
排舞老师戚凛哼着曲目推门进来就看见傅眠知盯着屏幕满脸认真样,吹着口哨挑眉。
“稀奇呀,我没来就在这偷懒,勤奋样呢?”
凑近一看,好奇僵在脸上。
“论前男友纠缠那些事——扇形统计图之人类诞生奥秘。”
密密麻麻的字眼中,量子纠缠是什么鬼?温柔乡是什么?
一会理科一会文科。
“你要国考脱离苦海上岸?太有毅力了吧,排节目算什么。这几天好好学习,节目我帮你搞定。”
戚凛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比国考更有跳跃性,忆起挑灯夜读的那些年她泪流心酸。
她的小姐妹终于想起自己是个学霸了,欣慰。
傅眠知莫名地望她,放下手机细嚼慢咽地吃口素包。拿出个小糕点堵住老母亲般滔滔不绝的嘴,世界终于清静,她满意地点点头。
“想多了,思维怎么发散不去写小说文学界痛失名大将。”
戚凛揉下傅眠知头发搞乱后,得逞得逃到身后换衣间换衣服去了。没在过问,没必要点到为止即可。
梁浓口都要讲干,喝口水的间隙打量那位京城的大人物。
男人穿着黑风衣,听着现有和未来蓝图没表态。垂眸把玩一旁的绿植,只有听到人名时才提起兴趣,可没一会又专心致志薅草。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梁浓维持假笑,内心不知骂了多少回。
她混迹娱乐圈商业圈数十载,识人待物从没半点差错,稳坐君恒管理层。见到薄珉则时一眼便断定他不近女色,内心闷骚指不定喜欢男孩子。
男艺人在的地方晃悠圈,男人看都懒得看生怕长针眼。
眼下都晃到排舞区,当红小生挑起劲瘦的腰。她不信她的判断会出错。
薄珉则饶有兴趣的望过去,望着望着梁浓发现不对方向错了吧。跟着视线,对面的女生随古侓回顾之前扒的动作。
古典舞却爆发出韧劲,生命力肆意。
薄珉则想到不久前女生绞尽脑汁想惹他生气,勾起唇无声地看向纯又拽的侧颜。
傅眠知脚背绷紧一个转身弯腰结束,轻靠在巨大的落地镜,微喘气一扫眼停住。
薄珉则离玻璃门不远,不知看了多久。不急不慢地问:“不唱歌吗?”
傅眠知知道他是说节目,她真不想回答,默了默,碍于长辈面子问题不情不愿,“不唱。”
隔着玻璃薄珉则神情似是无奈,慵懒披着风衣同款的黑衬衫用口型说悄悄话。今天这人点不像昨天的正人君子。
怎么冷漠,
不是要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