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的撞击声不断,每一下都会引起不小的波动。
南锦站在处刑台外面,裙角和头发被吹得胡乱飞扬,烟尘迷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她半遮着眼。
她敢说,现在阿夕的实力,恐怕已经不是高阶那么简单了。
李星河最开始还觉得轻松,可随着秦月夕对自己的新力量越来越熟悉,他也开始吃力。
他看着悬在半空抱臂看戏的苏长歌,咬牙喊道:“你别光站着,还不来帮忙。”
苏长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李星河你也太弱了,还是你们两个比试吧,我的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
“好你个苏长歌,你等着!”李星河趁着一次攻击的间隙将身子压到最低,从秦月夕的身侧闪了出去。
交错而过的时候,两人眼神交汇,不约而同一笑。
李星河提气快速闪到苏长歌身后,扶住他的肩膀,欠欠地说道:“好兄弟,帮我挡下。”
秦月夕将灵火灌入无相,无相剑身燃起火焰,她手挽剑花,一剑挥出。
灵火扑面而来,苏长歌蹙起眉,只惊讶了一秒,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手五指弯曲,冰晶层层叠起。
冰火相撞,水汽快速散开。
秦月夕控制了灵火的温度,就算打在身上也不会受伤,她心情不错地站在那。
“多谢了兄弟。”李星河拍拍他。
秦月夕虽是控制了温度,但法术撞击下还是让水汽扑了苏长歌一脸,连他的发型都被吹乱了。
李星河暗道不好,他这人最在乎的就是他这张脸好不好看。
果然,苏长歌扭头看向他,口中呼出寒气,假笑威胁道:“你们今天两个死定了。”周围气温开始飞速降低。
秦月夕在下面心虚嘀咕道:“糟啦。”
南君正背手笑着走过来,说道:“看样子是没事了。”
南锦眼睛一亮,喊道:“祖父。”
三个人打得不可开交,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南君正不免眼神中有几分惊艳,这几人灵力收放自如,张弛有度,看着像是招招致命,可偏偏又都收了力道。
南锦注意到祖父的神情,语气骄傲地看着他们道:“他们都很厉害吧。”
“是啊,都很厉害。”
这几人就像不知疲倦一样,从日落打到了夜半。
南锦从站着到现在坐在一边,围观的人也早都看累了回家去了。
最后到底是秦月夕和李星河的眉毛发丝上都结上了冰霜,苏长歌这才作罢。
苏长歌心情愉悦道:“感谢阿夕手下留情。”
秦月夕手轻轻一扬,两人眉间的冰都被融化,“好说。”
苏长歌随后将矛头指向李星河,“还笑,你现在可是比阿夕弱多了。”
李星河挑眉道:“怎么?谁规定男人不可以抱大腿了?”
苏长歌敷衍道:“你赢了。”
南锦扑上来,兴奋道:“阿夕阿夕,你现在的实力是不是已经高阶了?”
她浅笑着点头,“师父留下的灵力已经全部吸收了,说不定,已经超过高阶了。”
李星河收回清玉,道:“可惜只有高阶的人当上宗主才能称为仙尊,不然阿夕你如今也可以取个名字了。”
她无所谓道:“我倒是不在意这个。”
南锦轻轻拽了几下她的胳膊,问道:“先不论宗不宗主的,要是变成仙尊,你想叫什么?”
“这我还真没想过。”秦月夕眼神转动,温柔笑道:“要是真的要取,我还是喜欢归云仙尊。”
苏长歌道:“这样好,秦叔肯定也喜欢。”
她看向远处,在心里默默道:只要我还在,我还记得,师父就一定还在。
师父您再等等我,阿夕一定会将您带回来的。
第二日中午,南锦来找秦月夕,就看她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她问道:“阿夕,要出去走走吗?”
秦月夕停笔抬头道:“我先不去了,你去逛吧,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晚些我去找你。”
南锦看她确实好像在忙,道:“好吧,那我去找苏长歌。”
她刚走出不远,就听上面有人说话。
“你在找我?”苏长歌坐在树上,头发在一侧束起随意搭在肩头,一身浅绿色的衣服,快要与树融为一体了。
他本来是在这躺着晒太阳的,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坐起来了。
南锦循声望去,便看见阳光从他后背打过来,给他的身影镀了一层金色。
他本就长得好看,这么一看,更妖孽了,已经有路过的姑娘在红着脸偷偷议论他了。
南锦心里不爽,故意大声道:“苏长歌,来陪我。”
这一嗓差点没把他从树上震下来,他干笑几声,从树上跳了下来,“你这人,怎么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温柔模样。”
南锦叉着腰,十分霸道地说道:“怎么?那你别来啊。”
苏长歌弯腰赔笑道:“我错了,我的大小姐,走吧,小弟的钱袋已经准备好了。”
南锦余光看到刚刚那几个人走了这才露出笑脸,“走吧,陪我转转。”
乐土城的范围不太大,算起来几乎一天就能逛个遍。南锦带着他在城里面转了一圈,见到了不少她以前的老朋友。
“难怪你在外面那么喜欢吃东西。”苏长歌道。
南锦笑道:“毕竟我们食梦族不用吃饭只食梦嘛,城内物资稀缺,有机会都是紧着那些必要的东西采集的。”
“阿锦姐姐!”远处有个小姑娘看起来很急地在摆手喊道,“阿锦姐姐!”
“南谣。”南锦微愣,转头道:“你等我下。”
南谣急道:“阿锦姐姐,帮帮我,南铭被梦魇住了。”
“什么!快带我去。”南锦脸色一变。
苏长歌也感觉到了不对,默默跟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跟着南谣来到南铭所在的花田,他们就看到一团黑气飘在上空,忽大忽小很不稳定,眼看着就要散了。
苏长歌凭直觉抬指设下屏障,以防他的力量散开。
“谢谢了。”南锦说罢一跃化作雾气冲进屏障消失不见。
南谣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苏长歌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挪到她旁边,从戒指里取出一把糖果递了过去,“相信你阿锦姐姐,没事的。”
南谣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被吓了一跳,她身高刚刚过苏长歌的腰,向上看去,看到他的脸,小心翼翼拿了一颗,“谢谢。”
她拿着那张包裹糖果的彩纸,眼睛亮亮的,糯声声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看的糖果。”
苏长歌听她的形容也觉得有意思,问道:“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南谣稍稍放下了警惕,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们在还未到成年期的时候,每过三月就会被长老们带出去食梦,等回来后再慢慢消化变成养分,寻到的梦,有好有坏,想吸收就要把梦境全部解一遍。”
“有时会有那种很凄惨或者很怪异的梦境,心智不稳承受不住就会被反噬魇住,慢慢的就会消失掉了。”
“南铭就是在消化梦境的时候出了问题。”
苏长歌挑眉,难怪,可好像从来没看阿锦有过这种情况。
南谣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道:“阿锦姐姐天赋极高,是族内少有的天才,几乎没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南铭一定会没事的。”
苏长歌眉眼一弯,又取出不少寻常零嘴给她。
南谣开心问道:“哥哥你怎么有这么多好吃的?”
苏长歌眼神闪烁,很快又恢复原状,难得温柔道:“没办法,谁叫你阿锦姐姐太贪吃呢。”
南谣定定看着他,悄声问道:“哥哥你跟阿锦姐姐是什么关系?”
“说什么呢?”
还没等她问完,南锦已经抱着变回人形的南铭落了地。
南谣对着他挤挤眼睛,转头回答道:“哥哥给我糖吃呢。”
南锦不疑有他,将南铭放到地上,摸着他的头道:“下次解梦的时候一定要等大人在身边,知道了吗?”
苏长歌双臂环绕在胸前,看着她竟出了神,平日里都是她对着大家撒娇,总觉得她像个小孩子,从未想过她还有这样一面。
今天的阿锦,好像很好看。
南锦感觉到视线,来到他面前,疑惑地仰头盯着他,问:“我怎么了吗?”
苏长歌猛地回过神,正巧屏障解除,一阵风吹过,花田的花瓣被吹得漫天飞扬不断从两人身边飞过。
南锦的头发刮过他的唇角,只一下,苏长歌的龙角突然显现了出来,身上也泛着浅蓝色的光。
南锦好奇抬手摸了下他的龙角。
苏长歌意识到不对后连退几步,慌张道:“阿锦,我累了。今天先这样,我先回去了。”
南锦看着仓皇而逃的苏长歌一脸懵地愣在原地。
南君正的行动很快,派了好几拨人出去,但制造丹药的地方和南周妄的下落,找起来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秦月夕不是很爱外出,此刻正抱着个本子倚靠在窗边软榻上看得入迷,时不时还会笑几下。
就连李星河过来她都没察觉到。
他来找她就一定会路过她房间的窗户,他学着她的模样,跟她倚靠着同一侧的窗,静静含笑看着她。
貌似是感觉到了视线,她微微侧头,看到他的一瞬眼睛就亮了起来,“你来多久了?”
说着将本子合上塞到了靠枕下面,显然不太想让他看到。
李星河挑眉,“有一阵了,见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你,在看什么?”
秦月夕起身胳膊搭着窗沿,盯着他的眼睛靠近他,少见地开玩笑道:“难不成凌月宗的大师兄想要爬我的窗?”
李星河没有后退,垂眸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道:“所以,阿夕用的是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