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没看错吧,那是秦月夕?”
“她不是被关在宗主阁里吗?什么时候怎么被放出来了?”
“你居然不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平阳妖乱你总知道吧,死伤近数百人,宗主只派了一人前去,你猜是谁?”
……
在秦月夕衣袍上肆意铺洒的血渍已经证明了一切,她缓步走着,看上去就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那人怔住,吞吞吐吐说道:“不用猜了吧。”
“……果然当初就应该直接除掉她的。”
此话一出,身边几人迅速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秦月夕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一声,继续向前走着。
这种话,早就听过无数次了不是吗。
走到宗主阁,她刚抬手想推开房门,看见手上的血迹,下意识缩回了手,一脸认真地在自己的裙摆上蹭着。
奈何血迹早就干了,怎么都擦不干净。
秦月夕眼底戾气闪过,就在这时,房内传来一声,“阿夕,怎么不进来?”
这声音如清澈的泉水一般,洗净了秦月夕心底里所以阴暗负面的东西。
门自己打开,正好能看见那声音的来源,那人一身金色流云仙袍,正是方才那些人口中的宗主,秦清淮。
秦月夕眼睛霎时明亮起来,又瞬间熄灭,慌张喊道:“师父。”边喊边跑了进去。
秦清淮并未束发,笑容和熙,可苍白的面色衬得他好似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
秦月夕与秦清淮对视的那一刻,她看不懂师父眼中的情绪,临近眼前,他便如泡影一般飞逝,扑了个空。
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脚下的地面消失不见,一片虚空,紧接着是刺骨的疼。
“哪里来的风?”秦月夕虚晃着,急切地四处搜寻,“师父,你去哪了?”
“秦月夕!没有秦清淮护着你,我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原本安静异常的世界一瞬间乌云压境,雷声阵阵,这声怒吼震得秦月夕此刻整个人都在发麻,动作也变得迟缓。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是几十名宗门弟子御剑飞行在空中,阴影下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堪比雷响的吼声。
站在最前的正是归云宗的副宗主。
“沈青山!”
数十道雷击打在身上,秦月夕发出极为惨烈的叫声,
“秦月夕,你可认罪?”
余光落到那片挂在自己袖口的几片竹叶,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袋里。
她衣裙被鲜血染红,目光悲切,瞳孔红光不停闪烁,整个人显得破落又凋零,只剩下一束光线审判一样照在她身上。
“就凭你们还不配提起我师父,就因为一些没发生的揣测,这样随意绞杀我一人,你们也配称自己是归云宗门下的人!”
秦月夕目眦欲裂,脑中嗡嗡作响,右手一挥,周身瞬间燃起火红色的火焰,是为灵火。
尽管她已经遍体鳞伤,但还是没有倒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放任你成长下去定会酿成大祸。”
沈青山丝毫藏不住自己眼底的杀意,灵火映在沈青山眼眸里,显得他的脸都狰狞起来。
她只觉得极为可笑,声音近乎嘶哑喊道:“说得好听,此时你们不急着给师父报仇,却在这急着杀我,你们这些人又是安的什么心。”
“你竟口出狂言!罪人秦月夕,背弃养育之恩,欲弑师夺位,吾以副宗主的身份宣判,就地处刑。”
沈青山嘲讽似地勾起嘴角,抬指一挥,身后剑修纷纷跳下剑来,数百支剑以极快的速度攻向秦月夕。
“沈青山你无耻!”
她一手前挥,灵火飞舞起来,她本就耗费了不少灵力,形成的气流虽然扰乱了多数剑攻来的路线,但还是有不少的剑刺到了她身上。
沈青山的剑后来居上,随着一阵破空声刺穿她的胸口,又瞬间抽出,血不停喷涌而出。
秦月夕双眼赤红,双手狠狠紧握,直到掌心出现血痕,“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给你报仇的,伤害师父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顷刻间她周身灵火全部消散,如纸片般飘落下来。
“移位符!”此时身后众人里一名身着浅白锦衣的少年御剑从远处飞速逼近,接过秦月夕。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就连沈青山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了踪迹。
“宋回舟!”沈青山面色铁青:“清淮果然还是留了一手,她那个样子想必活不过今晚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追。”
身后弟子飞速追了出去,沈青山拂袖而去。
之后众人搜寻了一天一夜,仍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
秦月夕鲜少做梦,她这次的梦做的异常久,她一时间觉得自己又被带回了师父死的那天。
再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要散架了一样,头痛欲裂,且不断在加剧。
她忍不住侧过身蜷缩起来,希望能缓解一点。
“小姐,您怎么样了?”耳边突然传来女孩子焦急的声音。
“是谁?”
秦月夕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点缝隙,下意识就要伸手掐住来人的脖颈,将将要抬手便觉得疼痛异常,扑了个空。
“奴婢是惠春,您刚刚忽然晕倒了,可是吓死奴婢了,我这就去喊夫人。”
惠春脸色都是白的,急忙就要往外面跑。
随着眼睛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人,她扎了两个发髻,看上去也就不过十一二岁。
这里是?我不是在被追杀吗?
眼看着惠春就要转身跑走,秦月夕一时情急连忙抓住惠春的手,这一用力腕骨疼得钻心。
但她只瞬间便调整好状态,将惠春用力拉过,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
“这里是哪里?”秦月夕眼神冰冷,看着面前的人就如同死人一般。
她被吓得脸瞬间就白了下来,挣扎道:“小姐,是奴婢做错什么了?”
“这是哪?”秦月夕手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惠春神色痛苦开口:“这里是上京城,是你家啊。”
“快放开她!”身旁不知哪里传来急切的声音。
“是谁?”秦月夕快速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人。
惠春见她对着空气说话,彻底吓破了胆。
“你快放开她,她只是个小姑娘,你放手!”
秦月夕的手腕忽然被握住,身边逐渐显现出人形。
她定睛一看,眼前的少女长了一张鹅蛋脸,眉眼弯弯,是个看上去特别可爱的姑娘。
趁她愣神的一瞬间,那人将她的手从惠春脖子上拽开,惠春一有机会转身就要跑。
她还没弄清楚情况,绝不能引其他人过来。
秦月夕手一挥,却见周围丝毫变化都没有,她随即愣住,再转眼惠春已经跑出了屋子。
她提气的时候发觉自己没有半点灵力。
又抬手试着向一旁空地释放灵火,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后背开始有些发凉。
“我的灵力不见了。”
她反复尝试不管怎样调动灵力都一无所获。
随后又轻轻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脏处,喃喃道:“我应该是被人一剑刺中了心脏才对,伤口不见了。”
“冉冉。”
秦月夕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一位长相温柔的妇人向自己跑了过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脸防备。
来人是程冉的母亲,林薇。
林薇的反应如同惠春一样,都是一脸疑惑,但这位妇人脸上还充满了担忧,走近了几步道:“冉冉你怎么了?”
秦月夕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冉冉。”
“我不是...”
她正要否定,话说到一半余光扫到一旁水潭映出的倒影,瞬间怔住,那里面映出的脸,正是刚才身边突然出现的人。
而她旁边,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眼睛一翻,径直倒了下去。
归云宗洞天内——
洞天内有四季四个区域,传说这里是数千年前创立归云宗的前辈飞升成神后施法留下的一方天地,唯有宗主才知道进入这里的方法。
宋回舟站在冬景冰窟内的冰棺前。
冰窟极寒无比,能使得肉身不会腐坏。
冰棺里面躺着一女子,衣服上血迹斑斑,正是秦月夕,但面容却非常安详,好似只是在睡梦中一般。
“没事的,月夕。”宋回舟双手捏诀:“归魂术,起!”
洞内瞬间强风环绕,霎时黄色光芒大盛,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冰棺内的秦月夕却并无一丝反应。
“怎么会没效果?这不可能!”宋回舟脸上出现近乎绝望的神情,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