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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意外

对此,草舍主微微挑眉,不置一词。

谷君舟已然退场,堂上如今只剩王衍、胡滦石与他们几人。

有些话不便明说,王衍便邀他们入后堂小坐。

茶水上齐,屏退侍从,胡滦石先开尊口:“仵作已经查明,采花村三名小童是死于猛兽撕咬,脖颈、四肢,甚至是头颅都有数不清的爪痕。”

听他这么描述,初佩璟不觉浮想联翩。

人很难模拟獠牙兽捕食,出乎意料的,她脑海中竟忽然浮现出阿存猎兔的模样。

不消片刻,她便自我否决了。

这只白虎平日里何其温顺乖巧,怎么会……

“如此,还真有闭目塞听的效果。”宗冶复盘道,“他们死在层层牢狱中,身上又满是啮痕与爪痕,旁人不明真相,只敢说是水鬼杀人。”

胡滦石摇扇:“即便是水鬼,要突破层层关卡,潜入大牢也不是一件易事。”

徐徐微风拂面,王衍思绪逐渐清晰:“当夜,是由朴欢带人巡夜驻守,以他的武艺,即便论不上一等高手,也绝不可能犯如此过失。”

“……”

堂上一片沉寂。

没有人相信他会监守自盗。

可万一这就是真相呢?

也不尽然。

松鹭细细撇去茶汤浮末,开口撇开话题:“有关私盐一事,大人预备如何处置?”

“事涉国政,须待我回禀宋郡守后,再来计较。”

“此去安禄城路途遥远,大人不妨命属下跟随?”胡滦石温声道,“正巧,属下小妹略通武艺,又说自己想拜个新师父,预备闯出些功绩给他做投名状。”

护送县令大人确实是小功一件。

可宗冶听着这话,眉心却不自觉皱起。

“胡姑娘乃富户千金,这种苦她怎么吃得起呢。”王衍闻言拒绝,继而道,“不如,叫朴……”

“大人,”松鹭很快出言打断他的谋划,笑嘻嘻地举荐了一位人才,“县尉即将巡城归来,大人何必舍近求远,命县尉大人一路护送便是。”

细细想来,王衍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也欣然采纳。

趁着还没散职,宗冶又提出要与关寿私下见面。

问及缘由,他只推辞说是想从对方口中撬出更多有关私盐的事。

对此,其余三人心知肚明,秘而不宣。

他这一去,不为别的,只为那柄御赐长枪。

死囚牢狱杂乱不堪,初佩璟扯起衣袍,小心翼翼。

关、花、刘三人同流合污,连下狱也要互为邻里,叫旁人见了怎么也得赞一句情深。

松鹭嬉笑着,全然不管听见这话后的他们有多恼怒。

尤其是关寿,他恨不得伸出双手,死死攥住她细嫩的咽喉。

可他没有那个机会了。

风息剑出鞘,血便如涌泉般从关寿体内挣开,沾湿了一片泥地。

他吃痛,猛地抽回手。

筋脉错断,传到他感官中的,先是痛彻心扉,再是铺天盖地的麻木、窒息和无力。

林抱墨也有过曾经。

滚下山丘时,他还在想往后不能举剑,该如何报仇。

因此,于他而言,松鹭愿意出手相帮是何其有幸。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自以为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是有悖道德的心理。

可……

他想到昨日那个吻,又不觉失神。

或许,或许她也有意呢?

松鹭并未察觉他的悸动,狐假虎威般嘲笑关寿不自量力,还想动她分毫。

宗冶跟着上前,将自己临摹的长枪样式摆在关寿面前,冷眼道:“你可有见过此物?”

然而后者只是随意瞧了一眼,便撤开目光说自己不知。

“确定?”

“确定。”

“……”宗冶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素日里本来就不多的精气神,现下更是寥寥无几。

初佩璟却是不信,一把夺过草纸,踹开关押花奕的房门。

有关长越军暗卫的可怖,他人不知,花奕还能不知吗?

一见小郡主,他便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挣扎着向后退去,连声喊着饶命。

“喂,见没见过?”初佩璟懒得理会,直直把草纸铺在他脸上,趾高气扬道。

花奕仔仔细细,上下看了三遍,又在脑中回忆了五遍,这才确信自己确实没有印象。

初佩璟暗骂他没用,扭头又去问刘舜。

毫无疑问,他们都得到了否认的回答。

反观松鹭与林抱墨,一众纷扰中,他们选择把目光投向女囚中的陶卯儿。

于是二人与宗冶打过招呼,提前退场。

为什么不告知初佩璟?

林抱墨扯了扯嘴角,指着作威作福的小郡主说:“咱们现在过去,貌似只能收获两巴掌。”

安危起见,还是默默离开好。

陶卯儿缩在大牢一角,要不是有狱卒为他们指路,这一晃眼,还真容易错过。

囚笼打开,二人旋即入内与陶卯儿对峙。

她背对着他们,在墙上写写画画。

松鹭也是靠近后才发现,陶卯儿手中的“笔”只是一块碎石。

她在画一个婴儿,是她早夭的女儿。

可惜……

林抱墨于心不忍,问:“她可有名讳?”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而陶卯儿缓缓抬眸,盯着墙面出神,嘴里喃喃道:“我原先,是想让老爷给她取个雅致的名字。”

很多事情不必有结果,就像她也想不明白三童浮尸案的凶手是谁。

松鹭半蹲,迎上她的目光,将人强拉回现实:“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凶手不是你。”

“我不知道。”她呆呆回应着,“我不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两遍……

真是遗憾啊,明明最恨恃强凌弱,却在报复心作祟下,她也将魔爪伸向了最佳报复对象。

在别人的故事里,她何罪之有。

在她的故事里,三个孩子何罪之有。

三童浮尸案,就此,成了一桩悬案。

行过无人处时,松鹭终于抑制不住兴奋,短暂地扬起唇角。

那夜,卓呈突然来报说阿存不知所踪。

才吹灯预备就寝的草舍主闻言,霎时从榻上弹起,抓了件外袍就往外奔。

她翻身,从窗边跃下,一眼便瞧见卓呈牵着羊毛站在□□。

“探子来报,说是往西南方向去了。”

松鹭跨步上马,从她手中接过缰绳,随口道了一句明白,便匆匆离去。

羊毛是她精心挑选的宝马,脚程极快,不一会便循着白虎气息,追到另一座山头。

听到有人逃亡的动静,她很快握紧缰绳,令其停下,并借夜色将一人一马隐藏起来。

“快走快走,陷阱抓到东西了!”

“是那个女人吗?”

“管他呢,咱们先把它弄死再说!”

“刘老大说的对,那女人果真如母亲所说心思不良,这种人留着也是祸患,咱们今日也做一回大侠!”

“关老三,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这能打死人吗?”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母亲常用的,她说对付不知深浅的贱民,这种板子最疼了。”

“行了行了,老是把你母亲挂在嘴边,我看你以后还不如把你母亲娶了呢。”

“喂!花老二,你什么意思?”

……

三个小顽童就这样吵闹地往山上赶去。

松鹭本不想多管,但羊毛执意要跟随而去,甚至不惜违反主人意愿,撒丫子似的就带人往高处奔走。

所谓登高望远,站在山腰处俯瞰山脚的土地庙,松鹭总算明白它的用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三个小童拿着镰刀、斧头和木板赶到了。

乌云翻涌,月光露开一角。

阿存受了些皮肉伤,躺在土坑里一动不动。

草舍主一拍脑袋,咬牙暗骂:“笨虎。”

与此同时,罪魁祸首也看清了猎物模样。

常人闻虎色变,何况他们是亲眼所见,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连自己手里拿着什么都忘了。

“老,老虎!!”

他们缴械投降,四下奔逃,又犯了一笔糊涂账。

刘老大胡乱挥舞着镰刀,无意中划伤了关老三的手臂;花老二的斧头砍断了刘老大的两根手指;关老三的木板最害人,平躺在地上都能扎人脚底板,花老二就吃了这个亏。

夜色四合,婵娟羞于见人,再次躲入层层隐蔽中。

羊毛长鸣,松鹭吹哨,二者相得益彰。

阿存原先还焦躁不堪,闻声瞬间回神,即刻应召,几下就翻过身来,对着三个小童龇牙。

“救命啊!”

他们已经顾不得身上伤口,只顾自身安危,尖叫着互相推搡,争夺第一个下山的资格。

可阡陌小道又岂是他们这群贵公子走得惯的。

只见花老二模样滑稽,几次想要忍痛小跑下山,却又因为抹黑看不见路而踩到碎石块,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跟在他后头的刘老大可不管,直言对方碍着自己的路,将他随手一堆。

没成想,就是这一点点私心,惹得花老二身体不稳,直直朝着山下滚去。

慌乱中,他抓住了刘老大的衣领。

好巧不巧,关老三惧黑,下山时还需抓着刘老大的手臂辨路。

一晃眼的功夫,三人齐齐跌落,在翻滚几圈后,彻底沉入一片死寂水塘。

松鹭带着羊毛与阿存停在山道上,看着已经没了生机的三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与此同时,一封密信随着信鸽的到来,打破了今夜的第二次寂静。

“楼主安,兹收到采花村血书,请耿霜楼出面为其儿报仇。”

是那个一直埋伏在暗线的耿霜楼白士,终于忍不住想她求援。

她眸中淡淡,将手轻轻覆在阿存头上,语气森然:“看来,水鬼杀人案,得添第二桩了。”

自此,阿存完成了六杀。

散职钟声响起,四人相聚,齐齐往外行去。

一路上,他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经历的坎坷曲折,又互相调侃。

尤其是松鹭中媚药那一桩。

“喂,你们没见过人盛,当时那女子的**就横放在我面前,那真是什么都吃不下,才去饮酒的!”当事人极其不满,“现场过于恶臭,我没闻出异味有何不妥!”

“知道知道,舍主做什么都是情理之中。”初佩璟笑着安慰,可也没等松鹭感动太久,她便笑得愈发放肆,接话,“轻薄林二也是情理之中吗?”

“元元!”

瞧瞧,某人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