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农舍并不诡异，说是瑰丽更合适，墙壁上是随处可见的荧光线条，像置身于一副主题为“夜间”的艺术画里。
这些荧光线条就提供了照明，没有其余特别刺眼的光亮。
正如蝙蝠4所说，每层楼都有人在游荡，她们又见到蝙蝠抓着别人门框不撒手，看样子这是蝙蝠的特性了。
见到二人，大家多多少少会感到惊讶，主要是对赵晗悦的。
两人一边和大家闲聊几句，一边默不作声地靠近中央楼梯。
宿舍通往外界的门被锁住了。
不怎么意外，管理者当然会选择最简单的方式限制大家出去。
赵晗悦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门锁，又挺意外。因为这个铁门是栅栏状的，可是锁其实很敷衍，只是一条铁链绕过，在最后的端头打了个结，再用锁头上个锁。
锁头是笨重粗大的挂锁，赵晗悦知道这种锁是好撬的。她小的时候爱玩，找不到被家长藏起来的钥匙，就用细剪刀一点点推着去弄，居然也给她撬开了。
有一就有二和三，家里简单的锁被赵晗悦撬了个遍，小孩总是好奇心旺盛行动力强的，她逐渐发现剪刀太笨，有概率性，不是每个锁都能被撬开的。
接着她发现重点是要找对锁头里的齿，于是很快发卡上线，一开始真没那么简单，赵晗悦完全把锁当成保险箱研究，后来摸对了，才慢慢上手一点。
于是这成为了她奇怪的可炫耀的技能之一，天天在学校里给人表演撬锁，后来挨了顿训才停止了这种表演怪癖。
“应该能撬。”赵晗悦这样对姜牧雨说，她也很久没玩过了，不一定有把握，但看着是难度不大的。
姜牧雨却戳了戳她，示意她看向走廊。
和宿舍里梦幻的荧光漆不同的是，走廊里一片漆黑，仿佛人走进去就要被吞掉。
走廊的窗户是有点外面自然的月色，却也无法透进窗。
姜牧雨让她看的是那扇窗，赵晗悦瞳孔放大，轻易地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雾？
浓白的雾覆盖了一扇又一扇，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姜牧雨忽然意识到，因为宿舍的奇异构造，其实是把宿舍和农舍其他部分做了拆分，除了最高处马小姐办公室住宿的这一层，没有其他可以看到窗户的地方。
不仅没有窗户，如果她们在夜间撬开锁，势必要经过马小姐的房间或是办公室中的一个。
“夜间不让出门，是因为外面的雾有危险吗？”赵晗悦问。
“不好说，”姜牧雨轻声说道，“你还能再看到什么吗？”
赵晗悦摇摇头，“除了雾只有雾，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姜牧雨把马小姐的事和她一说，赵晗悦却觉得不对，“她又不是那帮白天懒散的夜行性动物，白天连轴转一整天，什么事物和诉求都要整理，晚上还熬穿个大夜，不活啦？”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但姜牧雨还是觉得不要操之过急比较好，等明天男生那边消息来了再看看。
而且，在那之前，她们得找点趁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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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晚上过去，照旧按照时间表起来洗漱。宿舍门外的铁门已经收起来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在餐厅里和两个没精打采的男生汇合，果然，两边除了性别，其余都保持了对称一致。
“锁要怎么弄？砸开？农场里的工具箱肯定会有液压钳的吧。”他们可没人会开锁。
“卡子就够用，我可以试试，但我不是专业的，肯定需要时间，总不能让大家都看着我撬锁吧。”赵晗悦说。
马小姐也是个问题，得想个办法确认她的作息。
“等今天晚上我看看吧。”常元磊伸了个懒腰，“现在，我要先去看看仿生动物！”
他明显是等不及要把钢铁巨鹅永久封禁在黑历史里，其余三人没什么好去处，索性跟着他一道。
没办法，这牧场里看着太平和，挑不出什么毛病，没有急需解决的危机，主线任务也不明确，顶多一个“大富翁游戏”。可是要等大富翁游戏通关，还早着呢。
好奇怪，习惯了先前的快节奏，一切迫在眉睫，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平和的生活节奏了。
思来想去，可能这个核和李伟差不多，都是个软糯性子吧。
隔得老远，常元磊就乐滋滋地叫了一声。他已经看到鸡舍里有黄澄澄的事物在踱步了，不是那光污染的彩色，看了就叫人舒坦。
他这样一叫，姜牧雨忽然想到，昨天小笨和大聪明都能在狗叫和人话之间自如切换。姜牧雨很清楚自己外面的壳是章鱼，可是声带还是人的声带，不然没可能说人话。
昨天的狗叫听起来，也完全不像是人类模仿而出的。她问赵晗悦，“你能发出豹子叫吗？”
“豹子要怎么叫啊……”赵晗悦似乎有点困惑，尽量找着位置，最后模仿着之前看过的视频，短促叫了一声。
听起来完全像人叫破音了，半点和豹子沾不上边。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假装无事发生。
那就是小笨和大聪明用人声模拟出了狗叫？姜牧雨没有深想，跟着常元磊往鸡舍跑。
马小姐半点没糊弄他们，鸡舍里的鸡已经变成了符合他们常识的模样，黄羽红冠，正在一抖一抖地往前走。蛋也不再是劣质的塑料彩壳，而是普通鸡蛋的模样。
太真实了，真实到根本就是活生生的鸡。
“这到底是仿真，还是就是真的啊？”常元磊伸出手，鸡躲着他的手指远远走开。
“当然是仿真的。”一个声音冷不丁冒出，吓了几人一跳。
又是黄三，黄三蜷着身子蹲在角落，不出声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他蹲在那儿多久了，看着鸡群的双眼简直冒绿光，鸡群也远远地不沾他边。
“你这么肯定？”常元磊狐疑地眯起眼睛。
“废话，真鸡假鸡我还能分不出来？味儿就不一样。”黄三擦了把嘴，一副常元磊不懂，懒得跟他说的样子。
“那你咋不在食堂多吃点，还跑这儿来。”常元磊说。
“那也不是真的啊，有啥好吃的。”黄三吧嗒吧嗒嘴，不说了。
食堂的鸡不是真的？那么明显的鸡肉块，不是真的能是什么，总不能是这仿真的吧。
常元磊拢住一只鸡，鸡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常元磊把手插进羽毛，细细摸了一遍，没摸出什么东西啊。再掰开嘴，往里看，终于能看到彩色塑料质感了。
还真是假的。
他又掂了掂，重量足够，微微发热，凑近了还有种暖烘烘的味道，怎么也感觉不出是假的。
说是仿真，感觉简直是仿生。
昨天毕竟熬夜，在鸡舍里有点昏暗，赵晗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姜牧雨忽然觉得不对了，问孙行知，“你们昨天几点睡的？”
“没仔细看啊。”她不问还好，一问孙行知也开始打哈欠，“挺晚的了，感觉外面天都开始亮了，哎不行，这作息真受不了，等会儿回去补觉。”
这不是重点，姜牧雨继续问，“那你有看到过马小姐出来吗？”
“没吧，走廊里黑漆漆的，没听见有什么动静过啊。”孙行知说着，忽然精神了。
“对吧，我们也没察觉到马小姐出去过。”姜牧雨说，“既然鸡舍已经全都换上了仿生动物，那么想必其他物种也是，马小姐不会在这些地方打折扣。”
“可问题在于，这么大的工作量。如果是她一个人完成，她就必须得半夜连着干一夜。”
“也有可能马小姐自始至终都在农舍外面呢？”赵晗悦冷不丁插话道。
姜牧雨虽然倾向于还是有别的帮手，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如果是这样的话，马小姐可真就是超越人类了，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几人低声说了一会儿，又放回眼前。眼下还得集中精神，把鸡鸭鹅和鱼养好，不管黑夜中的牧场有什么秘密，起码明面上的任务要做好。
说到这个，常元磊沮丧地坐在了地上，看向孙行知，“你还记得我们把蛋放到了谁屁股底下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
黄三估计实在看不下去，每天这几个人都要来打扰他最喜欢的心流时刻。他伸出爪子点了一个角落，“反正你们昨天都放在那边了。”
常元磊赶紧跑过去看他的蛋，看着看着，随口问了句，“你为啥天天蹲在这儿，不累吗？”
黄三哼了一声，“这边的鸡都是我养的，你说为啥我要在这儿？”
黄鼠狼养鸡，还是假的，得，一下子常元磊就没话说了。
孙行知倒是眼睛一亮，这才是专业人士啊，“那养鸡有什么门道，你能教教我们吗？”
“活着不死。”黄三眼睛都没挪开。
“你养了多长时间了，还没通关这个游戏吗？”孙行知问。
黄三难得顿了一秒，最后挠挠头，“我又不想出去，养鸡是我的爱好。”
常元磊突然眼睛一亮，他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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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马小姐的牧场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