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男生没注意到女生来了但是见死不救，开玩笑，他们根本就顾不上乌泱泱的人群，只觉得心里发苦，呜呼哀哉，天亡我也，今天猴子和鸟都得被鹅叨死。
这时远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呼喊，似乎有人在喊着什么。
然而隔得太远，听不清楚。几秒后，同侧方向传来了嘹亮的狗吠。
狗吠声传得很远，几乎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喜鹊九有点高兴地说道，“瞧，笨狗来了。”
一个身影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冲到了草地上，他四肢着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看样子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身影顶着一颗狗头，是那种很纯真蠢笨的铁包金小土狗，编号离得远有些看不清。
铁包金伏着身子，冲鹅群有节奏地叫了几声，状态比起人更像动物。
“哎你们也在啊？”金鱼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见到喜鹊九，两人很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见两人都盯着那铁包金，金鱼六了然地说道，“那是狗8366，大家都叫他笨狗。”
她见到两人表情有些不对，赶紧摆着鱼鳍，“可不是说他坏话，他就是有点……缺陷。因为他和我们不一样，是马小姐有天从外面带回来的——”
“也有人说是他离边界太近，不小心跑出去的。”喜鹊九接话。
“是，所以他身上不稳定的因子更多，也不太能理解很高深的内容。我们都管他叫小笨，你叫他他也会应，叫别的他反而不搭理你。”金鱼六说着，姜牧雨和赵晗悦交换了个眼神。
不稳定的因子是什么？这个不大寻常的词组一下子进了耳朵，但二人没在这时表现出太大兴趣，就像常识一样任由金鱼六继续说下去。
小笨对人可能有一定的威慑力，可惜他对着钢皮鹅叫，钢皮鹅理都不理他，只是执着地要越过他。
但他的存在还是给两个人带来了希望，当然是跑得快断气的乌鸫和猴子，俩人连滚带爬跑到了小笨的身后。
小笨似乎有些着急，忽然调头冲山上喊了几声。
山上有另一只狗回应了他的呼喊。
诶？两条狗？
赵晗悦看见山上有一堆泡沫似的东西冲了过来，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金鱼六扶了扶她，“没事的，那是聪明狗。”
她说的当然不是那一堆泡沫，而是在泡沫身后的一个人影，显然也是狗头人身。聪明狗时而两条腿跑，时而四脚着地，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跑得飞快，而且身形格外流畅，没有怪异感。
赵晗悦问金鱼六，聪明狗又是哪位。
金鱼六和喜鹊九一同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有一点点暧昧的讽刺，但情绪不是很强烈，还称不上厌恶。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喜鹊九这样说道。
不多时，聪明狗就驱赶着泡沫下了山，离得近了，两人才看出来，什么泡沫，这分明是羊，估计是大富翁游戏里的一个可养殖物种。
羊群轻飘飘地跑下了山坡，被聪明狗驱赶着，冲小笨所在的位置跑来。
小笨往后退了退，把猴子和乌鸫也挤得后退了两步，给羊群留下了空间。
快跑到眼前的时候，聪明狗来了个漂亮的急刹车，在草地上拖出了一道飘逸的痕迹，最后理了理头发，顺势站了起来。
喜鹊九合金鱼六齐齐啧了一声：“大聪明。”
姜牧雨有点看出来了，想必聪明狗之所以叫聪明狗，一定是比常人聪明的，但恐怕也会让他的性格有些其他异于常人的特质。比如骄傲、喜欢显摆。
甚至这“聪明”二字，估计也有一点贬义的味道。
聪明狗是条边牧，经典黑白花，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看起来的确是很高傲的模样。
他游刃有余地走到小笨旁边，半点也没有对大鹅的畏惧。小笨见到大聪明来了，很高兴地站了起来。
他这么站起来，姜牧雨发现他左右身子有一点不太协调，不知道是不是不稳定因子带来的影响。
鹅群被泡沫羊群淹没，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常元磊和孙行知见状，连忙钻进了人群，算是终于得救。
边牧把羊群留在原地，示意常元磊和孙行知也不用钻在人群里，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常元磊和孙行知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围观的人太多，孙行知都觉得自己脸上发烧。常元磊倒还好，还如释重负对边牧说了句，“谢了啊兄弟。”
边牧一摆头，都是小事，不在话下。
两人灰头土脸往农舍走，掀开衣服一看，蛋碎的碎死的死，根本没一个存活的。气得孙行知大骂常元磊是蠢货，于是两人又互相埋怨拌起嘴来。
女生们若无其事地跟上了他们，见女生出现，常元磊警觉地问，“你们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啊，”赵晗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实则嘴角都快飞上颧骨了，“就一路走来，结果发现这里好多人，诶，你们怎么了？”
俩人脸一绿，又开始争起来。
常元磊揣着一兜子蛋壳，气势汹汹一路杀回农舍，他要去找马小姐。
马小姐正在办公室，有一搭没一搭地读书，见四个人挤进来，她顺势放下了书，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了吗？”
姜牧雨看看台灯旁一个小巧的望远镜，又看看马小姐身后的大窗，透过去刚好是刚刚男生被追着跑的草坡。
她看着马小姐的表情，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大富翁游戏不合理！”常元磊把一堆钢片倒在桌子上，“这些蛋根本不可能活到被孵出来的时候！”
马小姐挑挑眉，把钢片扫到垃圾桶里，“那你有什么想法？”
常元磊憋了几秒，“不能拿这些玩具糊弄我们，我们要养真的动物。”
马小姐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真的不能养。”
“那我要求至少足够仿真，不能是这些塑料教材，真的鹅哪有疯到追人跑了一亩地的！”
他显然是亏吃大了气疯了，其余三人都没出声。
马小姐伸手捂住了嘴，似乎是笑了一下，“足够仿真我可以满足你，不过你要想好，而且还得拿到至少十个同意的签名。”
这数字不在话下，这儿就有四个签名了，常元磊两个翅膀夹起那张纸，强迫其余三人签了字，就要出门去找其他人。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边牧正站在门口。他扬了扬下巴，不请自如，走到马小姐桌前就说，“今天我救了他们两个的命。”
说救命似乎有点太夸张了，但也不好反驳。马小姐依旧笑吟吟的，“你想要什么？”
边牧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是新人，身上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想要你给我奖励，我想要一份日期最新的新闻报纸。”
马小姐似乎顿了一秒，才点头，“我明白了，会在明天早饭时给你的。”
马小姐也太好说话了吧，赵晗悦想，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啊，看着像是快成人的样子，其实只是一帮幼稚园里的幼稚鬼啊！
常元磊顺手把纸递给边牧要他签字，说明来意后边牧却陡然变了脸色，“我不签，你有病啊？”
鸟脸一下子就黑了，“不签就不签，骂人干什么，你有病啊。”
狗脸抽搐了一下，“你……你想好了吗你就瞎搞，这样能养的好什么东西。你是新人胡来就算了，别拉着别的人胡来。”
他想到了什么，扬声冲门外喊，“小笨！不准给他签名！”
门外探出了一个狗脑袋，不明就里。
他越这样，常元磊就越觉得这里有鬼，难不成这是什么突破口？马小姐作为管理者可都同意了，没道理有什么危险才是。
这样想着，他好胜心起来了，抢过纸就往外走，“你不签有的是人签！”
边牧也喊了起来，“牧场里没几个人参加过大富翁游戏，他们什么都不懂，你别去拖他们下水！”
其余三人左右看看，有点摸不清头脑。姜牧雨跟了出去，问常元磊，“你为什么非要仿真？”
“你不懂，养真的鸡鸭鹅还好一点，它们温顺、不咬人，好养活，这些机械蛋怎么可能养得活！”
姜牧雨觉得这里的逻辑不对，仿真的再真，也还是假的。
还是孙行知猜到了什么，他哼笑了一声，“那些理由都是鸟屁，他就是不想看见钢嘴大鹅了，被叨出心理阴影了。”
恍然大悟，得，既然是这样，她们就不掺和了。
没人管常元磊，常元磊反倒和牧场里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他说话确实有煽动力，给每个人循循善诱。你想想，那钢嘴鹅好看吗，那色彩污染的鸡不辣眼睛吗？仿真的就不一样了，仿真的可爱啊。
可爱是正义，再说了，反正不少人不养，签了也无关紧要嘛。
边牧一直在后面谴责常元磊不要脸，常元磊还没反驳什么，倒是有一堆人抢着上来签了字。和大聪明唱唱反调多有意思，顺手的事。
边牧气得在楼梯上直跺脚，片刻后，他表情阴沉了下来，“一群蠢货。”
他身后不远处，猴子章鱼和花豹交换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