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雨和赵晗悦去拿东西吃了，孙行知本来也要跟去的，但看常元磊站在原地，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他也就没动了。
“有心事啊？”常元磊一反常态，让孙行知有点不适应。看常元磊一直不回答，只低头很焦躁地摆弄手机，就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常元磊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洪惠的方向后，只是抿了抿嘴，“手机没电关机了。”
“害，我以为啥呢，等着，我带充电宝了。”孙行知从包里拿出充电宝，习惯性地摁了一下电源键，“咦？怎么没电了？我今天下午刚充的呢。”
听了这话，常元磊瞳孔一缩，“你手机呢？”
他语气实在过于反常，连孙行知也被感染了，急急忙忙摸出手机，“怎么就剩9%了？我来的时候还有70%多电呢！”
孙行知跟常元磊对视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常元磊推了一把，听见常元磊急促命令道，“快去叫她们两个回来！”
然而几乎在他们动作的同一时间，洪惠咯咯笑着，站到了一把椅子上，敲了敲手里的杯子，“麻烦大家都过来一下。”
下一瞬间，所有人停住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洪惠。其余在不同房间里的人也都有序地走进客厅，屋子里灯光闪烁，但屋子里却安静到无声，只有三十余双眼睛看向洪惠的方向。
赵晗悦和姜牧雨本来在另一个房间吃东西，因为这骤然的安静太突兀，不知所措地随着其他人一起走进客厅。
隔着一整个客厅，只有她们和常元磊二人面面相觑。赵晗悦似乎想说些什么，姜牧雨拉了拉她的手，摇了摇头。
梦境像是侵入了现实，先前的黑暗与恐惧再次回到姜牧雨的脑中，提醒她或许这个庇护所，也是外面黑暗的一部分。
她徒劳地瞪大眼睛，无助地抓紧了赵晗悦的手，赵晗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力地握回来。
孙行知被这诡异一幕刺激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是什么电影里的邪教画面。
他一动，诡异画面的重心就猛地倾斜。一个站在洪惠身边的女孩子惊醒似的，抬起手腕看时间，“啊！已经十二点了！快快快，该吃生日蛋糕了！”
她说了这话以后，气氛又瞬间活跃，大家都笑起来，七嘴八舌地祝贺洪惠。有人去搬桌子椅子，有人去拿餐具，还有人问蛋糕放哪儿去了？
“……这什么情况？”孙行知头皮还一阵阵地发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提问，以消除这种诡异场景带来的冲击感。
“不知道，可能见了鬼了。”常元磊保持嘴唇不动，低低说了这么一句。
“十二点？她在说什么啊？”赵晗悦茫然地问姜牧雨，他们将将七点到的这里，满打满算呆了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就十二点了？
姜牧雨迟钝地摇头，颤着手指解锁手机，然后放到赵晗悦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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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赵晗悦怎么也想不通，她们只是吃了点东西，聊了几句，五个小时就过去了？
赵晗悦感到毛骨悚然，她看向常元磊，后者显然也有所感觉，正用眼神示意她们过去——毕竟他们所在的位置更靠近门口。
赵晗悦拽着姜牧雨慢慢贴过去，后者抓着她的手指用力到快要痉挛，几乎要靠强拉着才能往前走。
到了跟前，面面相觑，还是常元磊先开了口，“你们的手机还有多少电？”
赵晗悦低头打开手机，“我只剩3%了，你们谁有充电宝吗？”
孙行知摇摇头，“充电宝没电了，我来之前充满了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手机电量下降得很快……”
“……就像有人拿着我的手机，不停歇地玩了五个小时一样，”姜牧雨恍恍惚惚地说道。
她一说这话，就显得更加惊悚，赵晗悦推推她，才勉强把她从快魔怔了的状态里推醒。姜牧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我还有22%。”
“我的先关机，”过低电量的通讯工具确实会给人造成恐慌，赵晗悦赶紧先关机保住这3%的电量，“我们先用一部手机吧，木木你试试给别人打个电话——”
“——110。”常元磊接话道，“直接打110。”
姜牧雨摇摇头，擦了擦眼睛，给其他人看手机界面。没有信号，没有通讯公司的名字，屏幕最上方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常元磊用力地骂了一句，“早知道就不该来这狗屎地方。”
“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还是想办法先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吧。”赵晗悦安抚道。
“我倒是觉得别说搞明白什么，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孙行知说，“回到正常地方，再复盘也不迟。”
常元磊长出了一口气，“她不是要吃蛋糕了吗？那就等她关灯许愿注意不到的时候我们就走。”
他看了一圈，其余人都没有异议，他又戳了戳姜牧雨的肩膀，“还有你也是，别哭丧着个脸了，人家生日呢。那指不定是个什么玩意，还是别触霉头比较好。”
姜牧雨又擦了擦眼睛，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赵晗悦把她拉到身后，“没事，别怕，大家都还在这儿呢。”
商量出一个方案，似乎就看见了回到正常世界的光。而且赵晗悦说的也不错，大家都还在这儿呢，左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四个人顶个张飞应该也不成问题。
紧绷的神经又慢慢放松了一点，孙行知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们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唯物主义？完了，下次月考肯定要不及格了。”
赵晗悦翻他一个白眼，“你考的时候不还念阿弥陀佛吗，我看你不也考挺好。”
姜牧雨听了这话短促地笑了一声，“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神鬼鬼，根本就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好诡异，混乱没有逻辑。”
诡异，无序，本能地不舒服，想要逃离。
赵晗悦和孙行知不由自主地点头肯定，只有常元磊没有表态，沉默片刻，他才找回点平时的状态，“拉倒吧，你要弄明白那么多干什么，你看电影里知道最多的，都是死得快的。”
哪有这么说话的，姜牧雨立刻不吱声了。
孙行知为了转移话题，左右四顾起来，“话说，你们在这儿还有认识的人吗？”
“那得问问我们万事通。”常元磊哼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要讥讽一番，但声音却像要到了极限的布帛。
赵晗悦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只眼睛来回探，探了两三回合之后，她还是没能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高中本来就是竞争力比较强的私立中学，一个年级拢共三四百人，全学校加起来也不过千八百人。
赵晗悦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参加各种活动和社团，她是班里的纪律委员和文艺委员，又是学生会的干事。学校里绝大多数都能混个眼熟，总不至于一个也找不出面熟的。
常元磊见赵晗悦不说话，就知道估计她找不出个相熟的。
他也一样，他们年级一些课是走班的。不说常元磊和孙行知社交能力有多出色，自己年级这点人还是都能认全的，平时洪惠也没听说有多显眼，总不能她叫来的人全是其他年级的吧？
所以他问了赵晗悦一嘴，但现在看来不是他多想。
“都没见过……全都是外校的？”赵晗悦焦躁地抓了一把耳根，还在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本来我们也就不太熟，说不定她叫的都是初中同学呢？”
姜牧雨想后退，明明洪惠正在人群的簇拥中接过蛋糕，但姜牧雨就是觉得她正在用余光瞥着他们。
或许是姜牧雨太敏感，可洪惠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灯光的照映下怎么看也不对劲。
再往后退一步，就是门。
姜牧雨觉得自己脊背上的寒毛悉数竖起，她又想到了门外的黑暗，只好更用力地攥住赵晗悦，希望对方同样冰凉的手掌，能给她一点支撑的信心。
姜牧雨的恐慌第一个传递给了赵晗悦，饶是再天不怕地不怕，遇到超出常理之外的事也会动摇。赵晗悦咬了咬后槽牙，低骂了一句，“常元磊你害惨我们了。”
“闭嘴吧你，”常元磊也不好受，几乎立刻就把恐惧化成了怒气，“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行了，现在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当时不是大家同意一起来的吗？”孙行知劝了一嘴，他看着倒还行，“实在不行把他们都打趴下就结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其余三个人异口同声地低吼道。
“我就说说而已啊，这不是实在不行，才走的下下策吗？”孙行知很委屈地耸耸肩。
“李橡丽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姜牧雨忽然说道，“最好的朋友的生日聚会，她没有来，代洪惠转达邀请的也是她，而且猴子是不是说过，当时她很不对劲？”
“对啊，”常元磊也从刚刚的无名火中抽离出来，他皱了皱眉头，“当时李橡丽都找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