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晗悦没再要往楼下冲了，但看着还是忧心忡忡的。两人照例去酒吧和餐厅转了一圈，和楼上食物风格不同，其他倒没什么不一样的。
手机这时收到了消息，孙行知先看了一眼， “好消息，她们现在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没出事。”
赵晗悦赶紧把桨放到一边，去看群消息。信息量比较大，两人干脆坐下来，先厘清得到的信息。
也不全是好消息，对船员的限制非常明显，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居然只有八个小时能外出活动。
赵晗悦仔细读了两遍，咦了一声，“好矛盾，不可以在非工作时间出门，但是遇到紧急状况，需要立刻离开房间？如果非工作时间遇到紧急情况了呢，那到底是能离开还是不能离开。”
“我倾向于可以离开，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描述，而且我觉得数字越大的规则越重要。”孙行知一边打字一边说道，“如果有矛盾，从字眼遣词来看，第六条应该优先于第二条。”
“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制造紧急情况把他们两个叫出来。”
“最好不要，紧急情况一定意味着危险，主动制造危险不是个什么好想法。”
关于船员守则还没讨论完，常元磊就说要睡了。排班表出了，长江组要分开行动。
这也不是个好消息，两人都有点担心同伴要独自行动，偏偏她们无法进入员工区域。还有一个问题，两人自己也要合理安排休息时间才行。而现在看来，安排的休息时间会和长江组错开。
“你觉得小木听到的声音又是什么，怪物？该不会我们要在封闭的邮轮上打丧尸吧。”赵晗悦问。
孙行知摇摇头，“我现在对这艘船本身很好奇，佩蕾号，在那个港口收集到的信息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邮轮，我想知道这艘船有没有现实存在过，那样的话可以更了解一些，可惜现在不方便用互联网搜索。”
他竖起一根手指，“关于声音，我倒是有一点点猜想。”
赵晗悦让他别卖关子，赶紧说。
“这船上一千多个服务人员，船员也不可能只有两个人。长江的轮班结束了，那就有别的船员要结束休息去轮班了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那是值班船员开舱门的声音？”赵晗悦眼睛一亮，“所以会不会结束轮值和开始轮值的瞬间，是能够看到并且且感知到船上的人的瞬间？”
孙行知不得不再提醒一遍，这只是猜测而已。而且说起来，或许真的能够看到，可那应该也意味着危险，不然船员守则里也没必要强调了。
“你真守规矩，”赵晗悦撇撇嘴，“万一那守则是故意要坑害我们的呢，也不能太信任这个守则吧。”
“那也得先给出不信任的理由，只是疑心病发作的话并不利于我们行动。现在有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准则，对我们来说更有利。如果遵循规则出问题了，我们再讨论别的，但如果现阶段不遵守规则，做无头苍蝇事小，被核抹杀事大。”
这世界的核还远在天边呢，船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赵晗悦有点悻悻，和姜牧雨聊了几句。
姜牧雨在继续探索房间，往群里发了船舱的照片和视频。所有的陈设都一目了然，从边桌开始，上面放了两本小册子，看不清是什么，姜牧雨说正在研究，稍后会汇总发到群里。
边桌下面是个垃圾桶，里面空空如也。一张床也是窄窄薄薄，是固定好的。
剩下的就是一个小得要命的卫生间了，姜牧雨也提到了水源的问题，她并没有去用水龙头，她也不确定自己带来的水算不算外部水源，所以干脆没有喝。
至于赵晗悦和孙行知的背包，则暂时放在长江组的房间里。
姜牧雨去研究那两个小册子了，赵晗悦也没有理由继续休息。两人站起来伸伸懒腰，继续探索。
十四层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只有一个公共的眺望台，位于十五楼VIP天台的正下方，和十五楼的公共平台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出于一样的考量，两个人并没有出去，而是准备去下面楼层看看。路过电玩城的时候，孙行知还开玩笑道，“你不再去玩两把？”
他目光扫过上面的牌子，“还有VR游戏，这么高级。”
“是啊，”赵晗悦有点恹恹，“还是等先了解完这船再来吧，我倒是想玩呢。”
孙行知笑了她两声，下了楼梯。十三层稍稍变得复杂了起来，模块内容很丰富，还没等她们仔细看地图导览，就听见了广播提示声。
这种突兀的提示声响彻在空灵的船舱里，两个人都是一个激灵。随后又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全船广播，只是特定的录播程序。
广播里的声音平板机械：今日最后的剧目将于20:30分开始，请各位乘客有序入场，剧目开始后将无法进入剧院。
两人才看到还有个剧院，看着很奢华。不用说，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进剧院没有服装要求，也一样是刷房卡手环。进去后发现剧院很大，层高特意挑高，并且还有二楼，和陆地上的剧院相比也不遑多让。
没有意外，剧院里面空荡荡。两人对视一眼，都下意识选了最靠近出口的阴暗角落，完全没有要坐正中央或者前排的意思。
等到了20:10，厚重的剧院忽然发出咔哒一声，听着很像上锁。
赵晗悦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个激灵就去撞门。明明剧院大门没有锁孔，偏偏就是撞不开。
孙行知先是一惊，很快意识到，剧院上锁是为了避免乘客进入。他安抚了赵晗悦一句，“你看，幕布拉起来了，应该只要老老实实看完剧目就没事了。”
赵晗悦回身一看，果真如此，幕布合拢，剧院灯光也调暗了，明显是演出要开始的氛围。
她这才坐回来，但看着聚光灯投在红色幕布上，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屁股也悬空，一副随时准备要逃跑的样子。
又等了片刻，算算时间，大概是给乘客找好座位坐好的时间，幕布才重新缓缓拉开。
舞台上没有人，升起了一个纸壳做的背景板。很像那种小学文艺汇演用的粗糙剪纸，红的红，白的白，倒也大概能看得懂，是个城堡的造型。
接着舞台左侧摇晃着，探出来了一群纸壳做的人偶，五官抽拉可动，脸颊红红，正很滑稽地上下张嘴。
这是一群人在说话，而且这些人很开心。
“搞什么，演儿童哑剧？”赵晗悦皱起了眉。孙行知则站起身，弯腰向下走，这种默剧只能靠猜，离远了看不大清。
不仅如此，孙行知还拿出了手机，准备录下来，防止自己漏掉什么。
没想到下一秒聚光灯打在为首那人偶身上，人偶眼睛转动，盯住孙行知，举起了一个牌子。牌子上图案简陋明确，一个相机，上面画着红叉。
——禁止照相。
孙行知悚然，迅速放下手机。他一放下，人偶就又扬起嘴角，把那块牌子放了下去。
赵晗悦没看清牌子上的内容，只觉得人偶神情动作都不对劲。她举起船桨就往下冲，“它干了什么？”
那人偶的表情又阴郁下来，举起第二块牌子，也是图案，一个人的嘴巴发出声音，红叉覆盖。
孙行知连忙拉住赵晗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附耳迅速说了两句。赵晗悦眉头一皱，坐到了他身边，冷冷盯着那人偶看。
人偶仿佛感觉不到，手里的牌子放下去，表情又开朗起来。
剧目继续。舞台右边走出来一堆人，纸壳颜色是银色和黑色的涂块，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应该是城堡里出来的骑士，所以看不清脸，长得都一样。
骑士们见到人偶，先是嘿嘿哈哈舞刀弄枪了一会儿，搞不懂是在干什么。可能艺术创作就是这样，让人搞不懂想干什么。
跳完奇怪的舞蹈，骑士们又开始原地转圈。这场哑剧连个背景乐都不放，看得人倍感无聊，鬼火直冒。
骑士转完，人偶转，到最后两拨人都开始转圈。场面有点邪性，赵晗悦腰部微弓，一个蓄力的姿势。
下一秒，两拨人转出了舞台。赵晗悦警惕地盯着舞台两侧出口，就看见背景板降下了一半。与此同时，前景升起来了一点，还是城堡的模样，两拨人又转回了舞台。
这会儿有点明白了，这是说这两拨人走进了城堡。
赵晗悦哧了一声，没动嘴，用气声说了句，“就跟拍《走进x学》一样，这么点玩意拍仨小时。”
舞台上人偶僵了僵，似乎有点幽怨地看了她一样。但那又怎样，她是真的没张嘴，也没发出声音，要怪就怪自己演的是默剧吧。
然后又是一段让人哈欠连连的剧情，大概就是人偶高兴地在城堡里聊天跳舞。骑士们帮它们端水又除草，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骑士还是奴隶。
接着，人偶的表情忽然齐齐变了，笑容消失，它们惊恐地指着前景的方向。
前景是城堡的外墙，此时爬上来了一条黑色的蛇，黑蛇冲城堡里的人们吐出了猩红色的舌头。人偶捂着脸尖叫起来，四处奔逃。
总算是有点戏剧冲突了，但也不多。就和童话故事里一样，英勇的骑士刺出了它们的长枪。
骑士们对着黑蛇蹦蹦跳跳，应该是在杀敌，但看上去有点像在给黑蛇呐喊助威。
实在没忍住，赵晗悦噗地笑了出来。孙行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有点责备之意，结果眼神跟她一对上，也喷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