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雨和赵晗悦正并排蹲在池塘边，一脸忧愁地看着池塘里的鱼苗。
和尤金学了点皮毛的养鱼知识，才发现其实鱼苗金贵得要命，吃的不够就会自己把自己吃了，所以只能疯狂做鱼食。
做又不敢真的做多，先前死掉的小鸡仔还历历在目，生怕再上演一次撑死鱼苗。
对于鱼来说，温度和氧气含量也很重要，可她们上哪儿去弄专业设备？马小姐那儿一开口就是个天价，姜牧雨是个花钱谨慎的，不愿意借钱去买。
所以现在温度全靠体感，氧气含量么，靠猜了。
说来也奇怪，姜牧雨虽然明面上长了个章鱼头，也需要一直保持湿润，可她还不能真正在水里呼吸，所以也没办法给养鱼提供什么很有效的建议。
赵晗悦更是彻底摆烂，干脆拿了本最简单的图画书，在那里乐滋滋地看故事。
树枝拂过头顶，痒痒的。赵晗悦拿爪子挠挠脑袋，翻到下一页。
风一吹，树枝又从另一个方向拂过头顶，赵晗悦一个激灵，痒得打了个喷嚏。
连带着书也一抖，她顺势翻到下一页。
“哎呀，”头顶忽然掉下来一个声音，“我还没看完呢。”
赵晗悦咦了一声，抬头看去，才发现头顶上的不是树枝，而是一条黑尾巴。
尾巴的主人是一只黑猫，这锚和其他的兽人都不一样，身量修长，通身世黑的，但是嘴周边和脖领是白的，手也是白爪子。
重要的不是品种，而是她腿部也是猫的模样。一眼看上去不像人，倒像成了精的动物，或者卡通片里爬出来的猫妖。
如果说尤金看不出来哪里像动物，这位就是看不出哪里像个人了，除了还能说人话，而且体型也是正常成年人大小。
尾巴轻微一抖，再次拂过赵晗悦的头顶，“现在我看完啦，你可以翻页了。”
猫身上有种懒散感，她先前以一个格外诡异的姿势挂在树枝上，现下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自己蜷成了另外一个诡异的姿势。
赵晗悦不是很礼貌地盯着她的脖子，上面有个颈圈，但那更像宠物用的，是个小皮圈，挂着个小吊坠，跟其他人脖子上的不一样。
见赵晗悦迟迟没有动作，猫灵巧地扭身，从树上倒挂下来，这个姿势让她非人类的腿部构造更明显了。
“你是……”赵晗悦用迟疑掩饰自己的目光，余光瞥见姜牧雨也走过来了。
“哦，我没有编号很久了，你们可以叫我梅。”梅先是扯了扯自己的颈圈，接着弹出了锋利的爪子，敲了敲赵晗悦的颈环，“一个花豹，一个蓝环章鱼，少见。”
赵晗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爪尖抵着脖子的感觉不好受。
见赵晗悦不打算继续看书，梅腿部用力，轻松地把自己拉了上去，接着一个翻身轻盈跳下来。
赵晗悦和姜牧雨快速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不清楚要从哪里开启话题比较好。
倒是梅双爪交叠，“你们是新来的？”
见赵晗悦点头，她笑了一下，身子像液体一样绕着赵晗悦转了一圈，“我挺好奇的，你们怎么想起要养鱼？这牧场里对养鱼感兴趣的可不多，只喜欢来这里泡澡。”
姜牧雨看着梅，暗自揣测，会不会那头有黄鼠狼爱养鸡，这头有黑猫擅养鱼？
“因为我们在玩大富翁游戏，”赵晗悦也想到了，“你也对养鱼感兴趣吗？”
“养倒是会养，但不感兴趣。”梅撇了撇嘴，胡须动了动，似乎很嫌弃仿生后水里出现的鱼腥气。
梅说着，又跳到了一旁低矮的枝丫上，她身子似乎很轻，树枝只是轻轻晃了晃。
“如果你不打算继续看那本书，能给我吗？”梅向赵晗悦伸出手索要。
赵晗悦也就给了，她没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作为一个新人，完全不好奇才奇怪不是吗？
“你没有编号吗？”赵晗悦指指自己的脖子，“因为大家——”
“尤金和马小姐不也没有吗，这有什么奇怪的。”梅随口答了一句，当着两人的面重新翻到刚刚的那一页，毛茸茸的猫爪轻轻点在图案上。
“但之前我们在农舍里似乎也没有见过面。”赵晗悦说。
梅正仔细看书，她有些缓慢地眨眨眼睛，黑黑的猫脸上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半晌，似乎意识到两人的存在，她停止了阅读。
“哦，那个啊，因为我不住在那里。”梅似乎是笑了一下，“我已经不算是牧场里的人了，不属于那里。”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两人都来了精神。
“所以你可以自由出入牧场吗？”赵晗悦眼神亮晶晶。
听了这话，梅突然直勾勾看向二人，“你们刚刚说参加大富翁游戏，你们想要出去。”
是很笃定的一句话，反而叫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赵晗悦呃了一声，“是啊，人都会有好奇心嘛，谁不想看看外面的景色啊。”
梅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她笑了一阵，突然又停住，认真地把书合上，对赵晗悦说，“你们两个真奇怪，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这话让赵晗悦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说了。
“好奇心啊……”梅有点怀念地抚摸着那本书，“在牧场里，不要表现出太多好奇心比较好，牧场里生产出来的人没有那种东西的。”
她说完，像是真的起了好奇心，把书放到了一旁，兴致勃勃地问道，“马小姐和尤金最近怎么样？”
她话语中的熟稔反而叫人摸不着头脑，如果真的同马小姐相熟，直接去问马小姐不是更合适。
梅倒也不见外，指了指林地的方向。她确实住在牧场里，但不住在农舍，也不会靠近农舍，平日里就自己无所事事地在外面游荡。
并不像赵晗悦和姜牧雨所想的那样，梅不是从外面来的，她只是太久没接触农舍的人了。
“我已经很老很老了，”梅笑了一下，“看不出来对吧？在马小姐刚成为管理员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尤金的话，是在我后面来的。”
她声音很年轻，这让赵晗悦谨慎地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嗯……二十六，二十七？记不得了，对于一只猫来说，算得上很长寿了。”明明这家伙完全算不上是只猫，却这样用猫的年龄概括自己。
这反倒让赵晗悦更震惊，二十六七算什么年纪大，还是说再过不到十年她和木鱼也该被送去火化？
“牧场里的人通常会呆多久？”姜牧雨这样问道。
梅笑了，“年头最久的是马小姐吧，她应该在这里也待了快二十年了。接着就是我，十六七年……？过去太久，我也不记得了。通常来说，正常五年左右，待六七年已经算很久的了，短的话三四个月也有。”
“然后他们去了哪里？”
“去了外面呗，”梅把玩着自己的爪子，“长大了，通关了，就走到外面去了。”
她说着，又绕了回来，问马小姐和尤金的近况。两人也才到几天，自然只能拣着自己看见的说。
梅听得还挺高兴，耳朵和胡须一抖一抖，“唉，真是比不过那小孩，真是完美得要死。”
她这样评价着，有点怅然地托住自己的下巴。
为什么尤金是完美的，梅也说不出来。她似乎真的有点年纪大了，很多事记得不清楚，说的也含糊，只叫二人不要生病，也不要表现得太奇异。
奇异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怎么叫奇异，怎么不叫？
梅说，表现出好奇心就很奇异。
至于生病，梅这样提出来，两人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生病了，要怎么治疗呢？”
“马小姐会治病。”梅这样说道，顿了顿，又补充，“如果她治不了，就会被送到牧场外面治病，但那并不是离开的正确方式。你们还是好好玩游戏吧，别的不用想了。”
她这样说很奇怪，听起来离开牧场的方式是否正确很重要。生病也可以离开牧场，只是先前马小姐并没有说起，珍珠鸡也没有提。
可大家也说，长大成人，或者马小姐同意，就可以离开牧场。然而从梅的话语看来，似乎其他条件都有隐含弊端，只有游戏是正确的方式。
“这么多年来，有人通关游戏吗？”赵晗悦问。
梅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正如我所说，牧场里的人们不会有好奇心。”
她说完，把手放在了那本书的封面上，用爪垫感受着书皮的材料，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致了。
“如果你们有什么关于养鱼的问题，倒是可以问我，虽然你们不一定能找得到我。”
梅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会在哪里，我年纪太大了，喜欢的事只剩下了睡觉，有一次甚至睡了整整一个季节，真可惜，还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她说完，抓起书，跳上了树梢，“书我下次还你。”
“等等，”姜牧雨出声叫住了她，“请问农舍外面的夜晚是怎样的呢？”
梅闻声回头，瞳孔细细窄窄，“我也没见过，正如我所说，我总是在睡觉，或许夜晚什么都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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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马小姐的牧场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