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季临风的融合度终于达到60%,可以放肆崩人设了!
这些天他和谢兰卿在一块修炼,关系拉近了不少,待会儿再道个歉,表明自己已痛改前非,男主大大那么善良,肯定会原谅他的!
【系统:宿主,我必须提醒你,虽然融合度够了,但人设转变得不能太突兀,谨防引起别人猜疑。】
【季临风:……哦,好吧。】
确实急不得。
尤其是那该死的舔狗人设!
思忖完毕,季临风洗漱穿戴好,打算去一趟执事堂。
执事堂是玄天宗弟子领取任务的地方,弟子们只有获得玉牌才能出山。谢兰卿之前已经跟执事长老报备过了,千机阁的拍卖会后天举行,他们明天就得出发。
打开门,季临风的视线蓦然顿住。一大叠浅青色纸笺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被几块玉石压住了。
什么啊?
他蹲下身去凑近瞅了瞅,然后更加错愕——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竟然是自己的笔迹!再仔细一观,俨然是玄天宗的诫规!
季临风忙将其捧在怀里,数了一遍,大概有五百张,不由得又惊又喜,同时颇为匪夷所思:不是在做梦吧?田螺姑娘来过了?
替人罚抄五百遍简直不亚于帮人代跑一千米,居然能做到这份儿上……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原主的暗恋者?
五百遍啊,不仅短短几天抄完,还把他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简直太厉害了!
季临风望空抱拳,对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兄台道了声谢,然后把纸张妥善保存起来,信步走了出去。
*
在这个世界里,修仙不是那么容易的。金丹期就是一道分水岭,天赋好、悟性高的人不到三十岁就能达到,而有些人哪怕修炼上百年也未必能结丹。
因此,玄天宗有规定,重要任务必须由谢兰卿、凌清河或陆令仪来带队,仙尊们鲜少会干预。
别的门派或许还有师尊把关,但青台山几乎是放养,毕竟那三名弟子真的很牛,有他们就足够了。
所以一听是谢兰卿要带师弟下山,执事长老当即便点头应允了。
领完玉牌出来后,将至正午,季临风走在小径上,想着能和师兄一起去玩了,期待之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可得找个好时机,向男主大大表忠心!
季临风想得正起劲,忽而瞅见一群弟子吵吵嚷嚷地往外边跑,于是揪住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无垠峰弟子,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小弟子先是行了个礼,满脸堆笑道:“灵霄剑派的人上门叫嚣了,可热闹得很呐!季师兄也去看看呗!”
这话一出,季临风眉尖上挑,顿然起了兴趣,窃笑道:“好啊!”
灵霄剑派,听名字就知道了,这个宗门里全是剑修。该门派有一大乘期老祖坐镇,因而名头甚大,但也确实有那个本事,堪称修真界第一宗派。
不过季临风在意的是,灵霄剑派二师姐也在谢兰卿的追求者行列中,便是那四大红颜之一。
她来了吗?这可得去看看啊。
*
此时,山门处一片喧闹。
青石台阶边,程然一袭月白色锦袍,戴着嵌玉金冠,腰间佩了把剑。他五官周正,有几分姿貌,面上却逐渐扭曲,显出不耐烦之色。
守门弟子和他对峙了好一会儿,无奈道:“程公子,已有人去通报师长了,烦请稍候片刻。”
“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就问你们,周甜甜在不在?”
“我宗门内并无此号人物,您是否弄错了?”
程然喝道:“放屁!我明明看见她身上挂的是玄天宗玉牌!你们说对不对?”说完,扫了眼身后的几个侍从。
侍从们同声应和:“少宗主说得不错!”
就在这时,陆令仪匆匆赶来,手里还拽着周添的衣领。她眸光流转,似含笑意:“这位就是程公子吧?诸位远道而来,何必动气?”
守门弟子行礼道:“陆师姐,周师兄。”
周添不情不愿地将身子转了过去,白眼直翻。
程然见陆令仪容貌不俗,收敛了怒意,拱手笑道:“陆姑娘,敢问周甜甜可是你师妹?之前我与她一同在秘境寻仙草,约定了会来找她。今日若不见人,我决不罢休!”
陆令仪微微一笑,扯了扯周添的袖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的情郎找上门了,不看一看么?周、甜、甜?”
“什么?!”程然大为震惊,看向她身旁的紫衣男人,“他……”
周添慢慢转过头,说道:“其实周甜甜是我的表妹,前几天刚过世了。”
这位周师兄样貌也不错,虽与“娇美温淑”完全搭不上边,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周甜甜的伶俐……不,应该说是狡黠。
程然如同被一道惊雷击中,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半信半疑地颤声道:“当真?”
“假的。”陆令仪将周添推了出去,语气微沉,“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
季临风赶到时,只见周添和一个少年互相对骂,前者被陆令仪拉住,后者被仆从们劝住,两人嘴里仍自不停输出。
周添厉声道:“骗你怎么了?谁叫你那么好色?活该!”
程然大怒道:“当时让我叫你小甜甜,哄得我把蚀骨草让给了你,还说此生非我不嫁,如今却翻脸不认人……尔等行径,天理难容!”
周添冷笑道:“这世道,真真假假,谁分得清?我不过顺势而为,你倒自己送上门来,那草也是你自愿给我的,怨得了谁?”
程然气得脸皮发紫,浑身发抖,指着他吼道:“你!你!我不管,是男的我也认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这么饥不择食啊?”周添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我可看不上你。”
听到这,季临风已经明白了大半,心里暗笑不住,一把撑着身旁小弟子的肩,登时笑弯了腰。
周添随意瞥向看热闹的人群,瞧见一脸幸灾乐祸的师弟,表情才终于变了。他暗暗冷哼,有意捉弄一把季临风,便对程然道:“其实我早已定下了道侣,我二人相识数年,情谊甚笃。你还是另择佳人吧。”
“是谁?!”程然怒火中烧,犹疑地看向陆令仪,“难不成是陆姑娘?”
陆令仪摆手道:“可别!我受不起。”
哇喔!三角恋还是四角恋?季临风竖起耳朵恭听,正自观望,却猝不及防被周添点到名:“季师弟,出来让他看看!”
“啥?”季临风满脸懵圈。
围观群众发出一道低呼,齐目望向季师兄,然后贴心地为之让出了一条路。更有甚者,竟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起来。
“我天!真没想到啊!”
“季师兄和周师兄还有一腿呢?”
“那凌师兄怎么办?”
季临风:“……”
他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几息后,周遭的喧哗声戛然而止,那些八卦的弟子瞬间偃旗息鼓,端正了神色,齐声叫道:“谢师兄!”
季临风一惊,下意识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谢兰卿已出现在他身后,其面目冷淡,仪态端挺,只看了季临风一眼便迈步往前走。一片缄默中,谢兰卿扫视过众弟子的脸,最后落到周添身上,平静地开了口:“怎么回事。”
一看见谢兰卿,程然的眼睛都直了——他早就听说过玄天宗首席大弟子的事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难怪二师姐会对其倾心不已!
想起师姐的警告,程然立即打了个寒颤,整衣拜道:“谢公子,只是一些误会罢了,是在下扰了贵宗的清净,还望恕罪。”
脸变得真快啊!季临风躲在谢兰卿后面暗叹,为了给师姐的心上人留下好印象,程然居然能收起少爷脾气,啧啧……
反观周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嗤道:“这样最好,以后别来烦我。”
陆令仪微微一笑:“我这个师弟脾性素来如此,本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岂能当真?还望程公子莫往心里去,以免伤了两派和气。”
这话看上去是在打圆场,实则偏心到姥姥家了,好像周添一点错都没有似的。程然如何听不出来?但碍于谢兰卿在,他不好发作,只得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
陆令仪:“程公子,不如进来喝杯茶?”
程然:“……不必了,多谢。”
他今日遭受重大打击,一见钟情的姑娘居然是个男的!说出去得被二师姐笑话一年吧?思及此,程然又瞪了周添一眼,然后带着侍从们灰头土脸地走了。
看热闹的弟子也被陆师姐遣散,季临风可算能发泄一通了,双手叉腰道:“周添!你刚才胡说什么?想拿我当挡箭牌是不是!”
周添挑眉:“是啊,怎样。”
陆令仪忍俊不禁:“你们都少说两句。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总让师姐给你擦屁股,小甜甜。”
季临风:“就是!小甜甜。”
周添:“……”
周添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外号怕是一直要被这两人念叨了。
“周师弟。”谢兰卿骤然出声,语调不轻不重,“你自去与仙尊们解释清楚,勿损人清誉。”
周添沉了一口气,拖长嗓音道:“是——大师兄。”
每当他叫出“大师兄”,十成十存了讽刺的意思。季临风心想,整个青台山大概也就周添一人不服谢兰卿了……哦,加上原主是两人。
背后的原因很简单,原主常在周添那边吹耳旁风,说谢兰卿怎么怎么道貌岸然,怎么怎么对他不好……周添本就是个护短的急性子,又屡见小师弟愁眉苦脸地来跟他告状,于是开始仇视谢兰卿,时至今日都没变。
天杀的,原主造的孽还真不少啊!季临风觉得很有必要修正一下师兄的形象,让周添对他心悦诚服!
四人走到岔路口,即将分头行事。谢兰卿看了一眼季临风,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向陆、周二人告辞。
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周添逐渐蹙起眉峰,啧道:“世子什么时候和谢兰卿这么好了?看着不大对劲啊。”
陆令仪反倒不以为然,微笑道:“是吗?他俩一直挺好的吧。小世子长大了,难免有几分少年心性,故而不服谢师兄的管教。如今我看他这样,应当是想开了。”
周添沉吟半晌,发问道:“对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奚师妹炼丹时出了些差池吗?她现在还好吧?”
提起这事,陆令仪轻叹一口气,说道:“那傻姑娘一直跟我道歉,我哄了好久才将人逗笑,真是可怜见的!后来我悄悄料理了此事,没有声张出去。薇薇脸皮薄,可不兴让旁人知道。”
周添挑了下眉:“师姐,你还真擅长给人擦屁股啊。”
“你好意思说!”陆令仪掐了他一把,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周甜甜?”
周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