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燕无欺强撑着身子走到实验室外,坐在实验室外的椅子上,手撑着椅靠,带着疲倦的声音,他现在都不敢闭眼,生怕睡着。
“燕诚,是我。”南明泽的声音传了过来。
燕无欺无声吸了口气,闭着眼叹了出来,“南星?”
“是。”南明泽答得很快。
燕无欺看了眼手表,“这个点你怎么个干爹在一起?”
“你好久没有消息,我……”南明泽似有顾虑,没说完。
燕无欺猜着身边应该有华天在,南明泽说不出什么担心他的话,“我手机被收缴了,这里不让用智能机,给了个只能打电话的手机。”
南明泽沉默了一下,随后还是非常实诚的开了口,“燕无欺,不知道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挺心慌的。”
燕无欺压了压嘴角,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呢?
“就好像联系不上就真的会永远联系不上了。”
燕无欺心脏咯噔一跳,听到南明泽这话他也开始心揪疼,当初南星不就是吗,联系不上再次知道消息就是他死在边城的消息,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了。
想到这,他就难受的喘不上气来,“是我的错,收手机前我应该告诉你一声。”
随后想到什么,燕无欺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干爹在你身边吗?”
“怎么了?”
“不要让他过来。”燕无欺快速开口,后面想到不能让南明泽着急,又压了压语速,“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你会有事吗?”南明泽是个聪明人,就算他只说了几个字,南明泽也能猜到情况不容乐观。
燕无欺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那边砰砰的响动,“你在干嘛?”
“你会有事吗?”南明泽没搭理他,“燕无欺,你不会有事对吗?”
燕无欺不太想对南明泽撒谎,沉默着咽了咽嗓子,“我不知道。”
“燕无欺!”南明泽声音带点破碎,听的燕无欺也拽了拽椅靠。
“求你不要有事好不好?你不要去参加研发项目行不行?”南明泽声音哽咽的最后几个字都飘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燕无欺愣神,“你是怎么……”
又想起来这事是保密项目,不能他开口说什么。他停了下来。南明泽这四个字也听得懂了不是吗?
“没有竞赛班会收手机的燕无欺。”南明泽这次声音清晰多了,他为了把话说清楚,甚至压下了哽咽声。
燕无欺这次深呼吸清晰的传到南明泽耳朵里,“南明泽,这次的病,全球可能都束手无策。”
‘再者,我已经参加了。’
“所以燕无欺,我怎么办呢?”南明泽把那个我字长长的拖了一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情绪外露成这样。
但这一次,燕无欺的心情平静不下来了,都说真诚是一切的必杀技,他之前对南明泽所用的一切手段好像突然就不管用了。他也不想用了。
就这几个字,燕无欺要是还确定不下来,南明泽对他有喜欢的话,那他白钓星了。
可为什么会是现在呢?怎么可以是现在呢?
燕无欺现在连命顾不住,一切人类的情绪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
“如果是你有机会,你也会去做的不是吗?”燕无欺压下心中的波涛骇浪,语气平平的回复着。
南明泽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转了个话题:“燕无欺,下雪了。你知道吗?云县几乎不下雪。”
“嗯。”燕无欺生怕南明泽说出些什么现在不该说出来的话,他换了个手,缓解着自己的不安,“好看吗?”
“你那边呢?下雪了吗?”南明泽莫名其妙的问了这句话。
燕无欺不明所以的站起身来,往前走几步到窗前,拉开窗帘,“嗯。”
“所以这么多天,你连窗户都没打开过,也不知道外面冷不冷。下没下雪是吗?”南明泽最后两个字很重,重的像是一个锤子砸在了燕无欺的心上。
燕无欺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再跟南明泽聊下去肯定会被他套出来更多的话,他叹口气,“是会有点忙,我要挂电话了。”
其实现在不忙了,已经除夕了,再如何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但燕无欺没办法再应付南明泽了,他怕自己不小心又被南明泽发现了什么。
燕无欺看着窗户倒影出来的人影。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哪怕带了口罩,白大褂披在身上,还是能看得出来自己日渐消瘦。
“燕无欺,我能把电话跟你说吗?你能随时给我报个平安吗?”南明泽这下急了,也不打算试探他了,这次挂电话又联系不上了怎么办?
南明泽这话说的很巧妙,他拿着干爹的手机,上面有他的号码,但南明泽说的是要他拿着南明泽的电话号码,给南明泽打电话。
这就意味着自己最少必须打一通能让南明泽接到的电话。不管有没有后续,至少还有一通电话。
“你对朋友都这么关心吗?”燕无欺要确定南明泽这句话的最终含义,不是简简单单的朋友二字就能概括下来的。
‘南明泽,朋友会这么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只为一个电话吗?你知道不会的吧?’
“你觉得可能吗?”南明泽不满着抱怨道。
“呵。”燕无欺轻笑了一下,心情顿时舒服多了,“说吧。”
‘说吧,我会给你打至少一个电话。这就是我的答案,你能听懂吗?’
“186……9966。你背一遍。”南明泽速度很快的报了一串数字。
燕无欺还在想着最后四个数字,就听到南明泽不信任的让他背一遍。
燕无欺这次心情更好了,甚至有心情逗一逗南明泽了,“南明泽,你怀疑我记忆力啊?”
“背一遍。”南明泽再次重复着开口。
燕无欺发现现在的南明泽好像之前的他啊,不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就绝对不管下一个话题。这人是不是应该拜他为师啊?这么喜欢学他。
“186……9966。”燕无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口齿清晰的背给南明泽听,“号码挺顺的,听池沼说,你的生辰在六月六日是吗?”
‘你知道我的生辰在九月初九对吗?’
“嗯。”南明泽没接燕无欺的话,“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拦着华老板不去汉城,这是交易。”
燕无欺挑挑眉,眼睛随着主人垂下眼皮变得深沉些许,居然还会这招,也不知道谁教他的,“行啊,星星。”
燕无欺看了看手表,“我真要挂电话了,晚安。”
那边没传过来声音,他想着可能南明泽还想要说什么,怕他再提要求,直接挂断电话。
这会回去睡个觉,定个闹钟待会给南明泽打个电话祝他新年快乐。这人就应该会被哄好了吧。
燕无欺推开实验室的门,把衣服换下,好歹是除夕,今天大家都没在这里呆着了。燕无欺拢上自己的外套。回到自己的床上把手机铃声一调就不省人事了。
“叮铃铃——叮铃铃——”燕无欺把手机铃声取消,撑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阳台,打开水龙头泼了几道冷水,缓和几下,看着冻的通红的手指,拨了个电话,放在台子上,对着手哈气。
“南星,新年快乐。”
南明泽没有说话,只听见他好像在爬楼梯?燕无欺怕是他不方便,也没有说话。
“新年快乐。”南明泽终于开口,吱呀的门声引起了燕无欺的注意。
“你在哪里?”燕无欺不是很能理解,现代社会还有门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南明泽道,“天台。”
“不冷吗?”燕无欺将手擦干,放进包里,他都觉得好冷。天台风吹着不是更冷吗?
“还好,我身体素质挺好的。”
南明泽声音寻常,听不出来颤音,应该确实如他所说,云县没这么冷吧,毕竟他也没在云县冬天待过,他不是很懂。
“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自己感冒。”燕无欺还是忍不住担心着跟南明泽多嘴了一句,“肺炎初期就是发烧。”
又想着他还有半年参加高考,南明泽应该对这个很重视吧,燕无欺再次冒着泄露机密的风险隐约提醒着,“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居家学习,你资料带了吗?”
“什么意思?”南明泽听出来这个言外之意,“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次通过空气传播,不好控制。”燕无欺只能按官方说法开口。
他虽然信任南明泽不会泄密,但人要懂得不管再亲近的人,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说的这件事。
“刚刚你给我打电话,没说的这么严重啊?”
燕无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刚发的通知。”
其实不是,他早就知道有多严重了,但只能这么骗南明泽,不然除了多一个人担心,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奇迹出现吗?
当然不会。
“记得备好口罩,不要影响考试心情,还有半年了。”
“燕无欺,你实话跟我说,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建医院了,新闻你没有好好看吧?”燕无欺继续官话回答着。
“那几天考试,又算补习,没有放新闻了。再者我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哪有心情看其他?”南明泽这次的话更露骨了。
燕无欺扶着洗手台,今天南明泽的表现超乎他的预料,他有点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