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哥，南明泽要你微信，我已经给了。
——你好，我是南明泽。
池沼的消息已经发了挺久，但燕无欺没回他。也没有关注到南明泽的好友消息。他已经控制着自己几天不玩手机了。
再者说，燕无欺现在没空回，大家都在冲刺阶段，他也跟着忙了不少。
这次的成绩更好，第一个是清北班的人比之前默契，第二个是高一清北班多了不少及格的人。
云中的成绩好的校长都打电话来提前庆祝。并且明里暗里希望燕无欺能够多带带他们。
所以导致燕无欺的日子太充实了。充实到南明泽他都没办法想起来，每天睁眼就是一排排人坐等问题。
连医学书都没得看，手机？不存在的，什么时候关机了他都不知道。
元旦节。
所有人放假半天，燕无欺也关上门拒绝访客，以前当丞相他还能有休沐呢！什么玩意这么了不起把他当骡子一样使唤。
这次他是真的要发脾气了。他只想说上一句，自己的命也是命啊。
燕无欺拿起刚充上电的手机，打开锁屏一连串微信提示出现。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袁孜随口一问，“池沼那小子这些天没我们的消息，怕是疯了吧？”
燕无欺笑了笑，“还好。”
“你就这么平等的惯着每个人吧！”袁孜放下结论，“幸好今天你知道休息呢。不然大家都没累死，你先倒床上了。”
“可能我好为人师吧。”燕无欺自己嘲笑自己。
“噗。”袁孜还没反应过来就笑了一声，大脑接收完所有信息，“哈哈哈哈哈哈，燕老师居然会讲笑话了哈哈哈哈哈哈。”
“尊师重道知道吗？袁同学。”燕无欺敲了敲桌子，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袁孜还是笑的很大声，“还得是会说话啊，你之前那古风小生终于当够了？我跟你说你那时候可装了，哈哈哈哈哈哈。”
燕无欺挑挑眉，“装？”
“不装吗？装的那叫个惊天地泣鬼神。就差没给你配把折扇摇一摇了。”
袁孜挺直背，把左手背在身后，站起身，边走边虚空摇两下右手，好似手上真有把扇子似的。
“对没错，就我现在这模样。”
“咳咳。”燕无欺尴尬的咳嗽两声，“不必再演示一遍。”
“对对对，你这说话也装。”袁孜像是找到了乐子，看燕无欺一脸尴尬的样子，他再次开口，“别人吧，都是什么，不要说了之类的，你就喜欢用不必，多谢啊，反正相比学的文言文又少了几分，相比口语化又多了几分。”
“说够了吗？”燕无欺见袁孜越来越起劲，无奈的控诉道。
袁孜见燕无欺没招了，比自己多考三分还高兴，天知道胜他一场多不容易，燕无欺跟六边形战士似的，只有你不懂的没有他不会的。
这人接受知识的能力堪比电脑机器。电脑会死机，他不会，他会用那种平淡的眼神看着你。
哦，这你都不会。
明明没有藐视，却比藐视还让人看着糟心。因为他直接无视。
他不是瞧不起人的无视，而是空，好像谁都进不到他眼里的空，好像什么事都进不到他的心里。
能达到天才的境界已经是凤毛麟角，人中龙凤，而燕无欺的空境界，只怕是世间仅有了。
因为什么都拥有过，所以什么都不在乎。可他不过十几岁，怎么会有什么都拥有过的可能呢？
袁孜不理解。他不太喜欢观察各式各样的人，人类多样性，人性复杂性，社会结构性对他来说比学习复杂的多。
但燕无欺真的太是一个例外了，他总是可以占据中心点，不管他有没有说话，有没有做事，好像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夺取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肯定有他外形的原因。
“你说你怎么都不长痘呢？”袁孜看着燕无欺光滑的脸蛋，由衷的羡慕起来。
他们这年纪的大家，有谁会不长痘啊？就燕无欺不长，白白净净的好像连毛孔都看不见一样。
燕无欺还在打字，听到袁孜这话，抬起头，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正经男生真的会问别人为什么不长痘这些问题吗？
“兴许是少吃点调料的原因。”袁孜自问自答，仰天长啸一句“羡慕啊！”
燕无欺没搭理他。默默把椅子转的背离袁孜。
“说起来上次你一回去满抽屉的情书丢哪去了？我也没在垃圾桶看到啊。”袁孜好奇问道。
燕无欺边打字边回复，“家里。”
——怎么了？
南明泽的正在输入中打了很久，这才发出来消息。
——就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燕无欺歪了歪头，看着这句话咬了咬口腔内壁。
——们？
——你多久回来。
这次发的速度快的多，燕无欺看着重新发的总算满意了。
“家里？够放吗？”
袁孜想着当时教室，不到一节课，情书冒出头。各式各样，说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的贺卡。以及什么乱七八糟的糖果。
东西太多想还都找不到人还，这些东西燕无欺也吃不了，全进全班肚子里了。
见者有份不是？
“嗯。”燕无欺抿了口水，“暂时能放下。他人心意，不好随意践踏。”
“以后你伴侣憋憋吃醋。”袁孜笑着说，“你会有伴侣吗？”
“会。”燕无欺斩钉截铁的开口。
袁孜猛地从试卷里抬起头，“你有喜欢的人了？这么斩钉截铁。”
“凭感觉，我会有。”燕无欺非常认真的回复着。
袁孜想象不出来燕无欺会找个什么爱人，听着都够不可思议了，更别说见到。
肯定郎才女貌，是个顶顶好的人。
“我们多久回校？”燕无欺问。
袁孜查看了一下安排，“嘶，回不去了。”
“嗯？”
“物理竞赛同步安排，考完参加物理竞赛的还得留在这。”袁孜解释着。
燕无欺手放在桌面敲了敲，说，“都要放假了，怎么拖在这个时间？”
“不清楚啊，而且还让大家不要出校，外面不会出事了吧？”袁孜皱眉刷起新闻。
“当今时代，能出什么事？”燕无欺想不明白。
“肺炎……有传染性……”袁孜边看边出声，“应该不是大事，除夕说能回。”
“嗯。”燕无欺得了个具体时间就给南明泽发去了消息。
——物理竞赛同时安排上了，大概要待到除夕。
——好的。
燕无欺看着这两个字，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人。
若非池沼轰炸他的消息，告诉他南明泽没见他回复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
燕无欺真要觉得南明泽就像表现出来的这么不在意了。没关系，都快上勾的小鱼，再钓一钓。调教一下不就好了。
——你想我了？
这次南明泽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了，孤零零的剩下这句话，没了后文。
燕无欺也不着急，医学书看累了他还会用心理学来调理一下。
直到晚上，南明泽再次发来消息。
——听说你们那边爆发肺炎，严重吗？
燕无欺见南明泽想把那条消息忽略，不过能不能忽略，也不是南明泽一个人就能说的算的。
——我的问你你还没回答我。
又是过了几分钟，那边的人终于妥协，承认了燕无欺的话。
——我想你了。
燕无欺抿了抿唇角，打算趁其不备要其命，南明泽这样的回避型人格，就需要狠狠下一剂猛药。
——嗯，我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也挺想你的，朋友。
随后秒变正经。
——肺炎暂时不算严重，学校封闭不太了解外面情况。
燕无欺很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钓一钓算情趣，但如果一直钓，南明泽脱敏了，觉得他单纯对朋友都这样，就不利于后续发展。
所以说话，是门艺术。需要抑扬顿挫，需要让人辗转反复，需要捉摸不透，需要让人思虑不休。
——那你注意身体，你体质不好。
——好，你也是。
这回燕无欺不打算开启新的话题，第一天加好友，不能操之过急，先让南明泽缓缓。反正后面时间有的是。
既然心甘情愿跳进来，就不要怪他会对南明泽下什么诱饵了。
毕竟加他这件事，是南明泽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的。不是吗？
燕无欺心情很好。连带着听到物理竞赛都不觉得多累了。
或许时间确实可以发酵很多东西，尤其是在互相看不见对方的时间。
在双方都看不见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可以进行修饰，进行艺术加工，能更大胆，能更有退路。
因为理解的人不一样，每一句话前进一步亦或后退一步，可操控性都比当面说来的强，而且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也肯定是双方都希望促成的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拉扯。
两人有开头，后面聊天就容易的多，有些时候南明泽在他这里可能会冷漠的很奇怪。
池沼的作用也瞬间体现出来，燕无欺能从池沼这边的聊天消息，变相性验证南明泽的反应。以此来调整自己的说话方式。
卡在不易反感的位置，像在杵着木棍的篮子下撒了一把米，等待着鸟儿一点一点靠近，想吃多少吃多少，一直不放篮子，悬在空中，谁也不知道燕无欺放下来的时间。
别说，人性复杂，相比起学会就万变不离其宗的知识，人类果然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最值得开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