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涂鸦和西装裤 > 第10章 Chapter.10

第10章 Chapter.10

傅重阳看完文件后,李助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前天的事情了。

傅重阳回复了一个好,随后点开与儿子的聊天框,转了一笔帐后,发现儿子的头像换了一只小猫,思考了一下后又没说什么。

去年以来,整个市禁止过年燃放烟花爆竹,周边各区县大都遵守有关规定,除了个别地方还有此类现象外,整个宛市因为此举空气质量变好很多。

腊月二十八,陈雨年带着姜知远回老院子了,姜澄子昨晚熬夜到凌晨三点多,陈雨年知道唤不醒她,索性在手机上留了一条信息。

将近十二点,澄子醒来,半睁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后,微信上陈雨年的消息映入眼帘:澄子,起来的话厨房里有蒸的紫薯,你中午去你厉阿姨家吃饭。

姜澄子很快回复好,抻着身子转到另一侧,手捂着脸诶呀一声,去他家吗,好麻烦。

门铃响了,澄子以为是送快递的那个小哥。前些天去东巷社区中心快递站取甄礼送的生日礼物,是一件蓝色的裙子,没想到快递小哥送错地方了,道歉之后决定今日亲自送上门。

她走下楼去,出了院子打开大门,迎面便是那双沉黑却有神的眼睛,傅西归眨了眨眼,很快微微侧眸:“阿姨让我来接你,一起过去。没事,我等你换衣服。”

是的,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蓬松着,看到是他后僵直地站着,“那等等我。”

说完,很快便小跑上楼,一套功夫下来,用遮瑕粉饼遮住黑眼圈,脸上暗沉的地方也同样要遮住,在黄色和米白色之间选择了米白色的羽绒服,一件格子短裙,厚黑丝袜,棕色雪地靴,是陈雨年看到必说怕是要冻死人的那种穿搭。

本来下午要去找甄礼,昨日通视频,甄礼告诉她务必要穿得像个人,嗯…她不想再看到长黑羽绒服了。

澄子下楼,他一直安静等在门外。

姜澄子懊悔地走出门,扯出笑来看着他:“久等,我刚刚忘了让你进去了,不好意思。”

傅西归并没有觉得不妥,抬眼望着”她:“没事,不要多想,我们走吧。”

很快,两人来到盛苑。

盛苑里有幼儿园,幼儿园里左侧是滑梯、翘板和秋千,此时还有几个小孩儿在玩乐,大人们颇为无奈地一遍一遍唤着他们回家吃饭,最终也无济于事。

姜澄子在一众孩子里,陡然间看到李家树的妹妹,小女孩也在此时和她对视上了,“澄子姐姐!”

小女孩欣喜地看着两人,小跑着过来拥到澄子怀里:“姐姐是来找我哥吗?”

姜澄子笑笑,抱着她向里走,傅西归在一旁一同走着,“不是,我来朋友家吃饭。家晴,我送你到楼下好不好,听话,到饭点了你妈妈等呢。”

李家晴嘟囔了几句,也没听清说得什么,放下来挥挥手就上楼了。

电梯里,傅西归与她并肩站着,中间的距离可以站下两个人…还多。姜澄子贴在电梯墙角,一言不发地盯着上升的楼层。

推开门时,房间里已经飘起饭香,厉锦云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歪着身子看她:“卿卿来了。”

“嗯,阿姨好。”姜澄子回应,跟着傅西归的步子来到沙发旁坐着,双手放在大腿上,傅西归倒了杯水,随后去厨房端菜。

厉锦云不太会做饭,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些,中午做了五菜一汤,品相还不错。傅西归帮忙打了打下手,陈雨年发信息后,洗过手后便出了门,温度很高,也没穿外套。

“卿卿,怎么样,好吃吗?”厉锦云期待地问出口。

“嗯,好吃,阿姨。”姜澄子的回应像在套模版,僵硬却又不失礼貌。

傅西归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三瓶汽水,坐下后递给厉锦云和她,推向她时突然一顿,澄子下意识地谢谢就要说出口,看他停下便又噎在喉咙里。

“你…”傅西归咽了咽,看上去很纠结,厉锦云也疑惑地看向儿子,“你生理期走了吗”

姜澄子听完圆瞪着眼,像是呛到了地咳嗽一声,“还没,谢谢,我就不喝了。”

傅西归点头,笑着走去茶几旁端来茶壶,在她身后侧拿起杯子倒着水,“那喝点热水吧,澄子。”

姜澄子微微侧身,接过杯子道谢。

几人便接着聊谈。

“卿卿,我记得你不是小时候最爱吃糖醋排骨了嘛,阿姨做得不好吃吗?”厉锦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傅西归也望向她。

姜澄子愣了愣,确实是最爱吃,可是盘子离得远,她这么一会儿都在夹面前的牛肉和青椒炒蛋,“没有,阿姨,我最近在减肥呢,不怎么吃甜的了。”

“这样啊,”厉锦云说道,“卿卿,阿姨觉得你一点也不胖,瘦瘦的,没事,既然你要减肥,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但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卿卿,不能减坏了。”

“我明白,阿姨。”

姜澄子回应着,默然片刻,厉锦云忽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明朗,傅西归侧眸过去,好奇地问她:“怎么了妈,那么高兴?”

厉锦云喝下一口汤,连连摆手:“没事,就是想起了你四五岁的时候。”

傅西归听罢瞬间失了笑容,咳了一声后方才说:“好了妈,今天就别讲这个事了。”

姜澄子看着二人,她从没见过傅西归如此,不笑却也不平静,脸上晕了一层腮红似的。澄子马上猜测,或许是一件糗事。

“既然今天卿卿也在这,我就再说一遍怕什么了,也让你们知道知道小时候你俩有多可爱。”厉锦云完全不顾儿子的劝阻。

傅西归握向她的胳膊,“妈,妈,算了,澄子还没吃完呢。”

姜澄子吞下最后一口炒蛋:“我饱了,阿姨。”

傅西归:“……”

.

10年的初夏,中部地区的太阳很毒辣,每天默不作声地悬在长空,树荫下的爷爷奶奶们玩着扑克,兴致也被这火热的天气淹没不少。

五月的最后一天,是傅西归的生日。上午八点,五岁的他从西胡同的傅家老宅里醒来,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自己逗猫逗狗。

老宅里的那只猫叫肖肖,它死在傅西归十二岁的时候,在胡同里一处铺了黑布的狗笼子外面,那天他抱着它回家,并没有哭,和爷爷一起将它埋在后院了。

自那之后,厉锦云为他买了手机方便联系,注册微信后,他的头像从一开始根本不设置,到厉锦云劝他设置一下,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你手机里肖肖误拍的那张照片呢?

傅西归问她,厉锦云翻相册翻了好半天,终于找到发给了他。

用户2371……:我就用这张吧。

那是他和肖肖在疯玩的时候,拿着厉锦云的手机要抓拍肖肖抬前脚立正的姿势,没拿稳摔在地上后,肖肖自己点了按钮拍下的。

那张照片,他用了五年。

五岁的傅西归在奶奶的催促下洗完脸便跑去隔壁的姜爷爷家玩。

姜文山没事的时候喜欢在二楼屋子里画画,那是他自己整理出的一个小居室,很是清雅。

傅家的孙子有次来喊他和妻子去吃晚饭,就在傅家院子那颗桂树下,那时正值九月,金桂飘香。一来一去,傅家的孙子也喜欢来到画室看姜文山作画。

这天是他的生日,中午傅重阳和厉锦云都从市里回来,傅运成也想喊几位近邻一同聚聚。

“爷爷,我去姜爷爷家了,邓奶奶说今天有个小伙伴会来。”傅西归说完,便跑去隔壁了。

推开画室门,就见姜爷爷身旁的凳子上坐着个小姑娘,看起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扎着丸子头,穿了一件蓝裙子,傅西归双脚在门边踌躇着,直到小女孩唤他:“你怎么不过来?”

他才亦步亦趋地走到她身边,想要和她一起坐在凳子上,却发现挤不上去,只好站在一侧。

“爷爷,你今天要画竹吗?”傅西归盯着长木桌子上的画纸,看姜文山用毛笔勾勒出几笔后问道。

姜文山欣喜地转过头:“臭小子,没白来。你来观摩我这么多天,才寥寥两笔就看出来了,你想学画画吗?”

邓玉琳此时也从楼下走了上来,听了老头子的话,笑出声来:“你这老头子,这么多年也没个徒弟,这时候又想收个小徒弟了?”

傅西归听了眼睛眨着,当即唤了声师父,惹得姜文山和她仰笑不停。

“行,中午的时候我就去和老傅说,他这孙子要跟我学画画。”姜文山说着,看向小女孩,“卿卿啊,你想和爷爷一起画画吗?”

姜澄子摇摇头,当即说了声不想,姜文山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宠溺地抱着她走出屋子下楼,傅西归孤自跟在两人屁股后面。

傅运成在厨房里自顾自烧着菜,还不忘哼点小曲,赵纯纯看见小丫头走不动道,和她聊起天来。

赵纯纯抱起澄子坐在自己怀里,傅西归搬来木椅坐在两人一旁,盯着她左看右瞧,一会儿又歪头看,澄子也呆呆地望着他。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傅西归开口问。

澄子从赵纯纯腿上滑下来一点,回应他:“我叫卿卿。”

赵纯纯乐了一声:“小归,你都不知道卿卿多大,就叫人家妹妹啊。”

“奶奶,她看着比我小点呢。”傅西归说道,“你几岁了,妹妹。”

姜澄子又钻进赵纯纯怀里,抿着笑眯起杏眼:“四岁,我马上就五岁了!”

傅西归点点头,看向赵纯纯,“奶奶你看,她就是妹妹。”

赵纯纯也点头,三人坐在桂树下静静地玩了一会儿,傅重阳两口子就踏进院门了,很快,姜家三口人也过来了。

那是陈雨年第一次和厉锦云相识。

平日里小年轻在外工作,几乎都很少回老院子了。厉锦云初见她,两人便投缘地聊了起来,聊得很顺利。

午饭时,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着菜,澄子时不时就要站起自己的小身板来夹糖醋排骨,厉锦云笑眯眯地回答着她,“这么可爱呢。”然后帮她夹起菜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姜澄子就老实巴交地再次说了一遍自己的小名,看着乖巧伶俐。

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澄子夹起来放在了傅西归碗里,然后凑近他耳边说着好吃你尝尝之类的话,傅西归绅士地又夹到她碗里:“你吃吧,妹妹。”

姜澄子被一众大人喂了好多,小肚子都要撑饱了,当然不愿意再吃了,于是又夹给他,两人反反复复,叫一圈大人们笑得合不拢牙。

最后无奈,澄子起身侧过去,朝他左脸上亲了一下,轻轻地,蜻蜓点水般,傅西归顷刻张着嘴,惊讶地说不出话。

澄子又亲了一口,傅西归才开始啃碗里的排骨,听到她又说了句:“哥哥也亲我一口。”

傅西归侧过脸看着她,厉锦云已经直不起腰了,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外向,邓玉琳看着傅家孙子为难的表情,也是笑得看不见眼睛。

澄子见周围人都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以前自己不愿意吃东西,妈妈就会亲自己几口,澄子会开心地拍拍手,然后妈妈说让自己亲她一口,她便会踮起脚来亲回去好几口。

所以,澄子认为这是一个必须要有的仪式。

“哥哥亲我一口。”澄子接着说道。

傅西归疯狂眨着眼,不知所措地亲了上去,碰到她的脸颊便赶忙回过头来,害羞地向屋里跑,跑着跑着,却被家里的大黄狗绊倒了…

傅重阳听到几秒后的哭声赶忙奔过来,从后面掐起他的腰转过来身子,竟流了鼻血,鼻子上也破了皮。

厉锦云讲到这,傅西归已经完全低着眸,空洞地看着餐桌。

姜澄子尴尬又好笑地挠挠头,也是没能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会这么主动。

厉锦云开始收拾碗筷,傅西归和澄子帮衬着,随后两人静默地坐在沙发上。

腊月二十八,很多家里都贴起春联,陈雨年和姜知远回老院子,也是要帮邓玉琳贴春联的,姜文山三年前走了,二楼的画室上锁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