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理由过于炸裂,众人呆愣许久,最后还是孟度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说:“真6哈。”
而赵京权有点不信这个理由,当牌桌恢复正常,尤其又专心和许于菲聊天时,他看向周和平:“阿景那女孩真这样?尤其那话是点你呢吧?”
周和平抿唇剜他一眼,显然不爱听这话。
“应该是真的,他都换了辆大众开了。”周和平道,怕赵京权不理解景明的决心,特意补充,“不是phaeton,就是一桑塔纳。”
赵京权眉梢挑起,似是被惊到。
打出一溜烟黄袍旗,拿了各家面前的筹码后,又不慌不忙地回答周和平:“你们哥俩真厉害,都喜欢视金钱如粪土的烈女。”
“那又能怎么办。”周和平看了一眼尤其,她和许于菲聊得欢。
他们的声音不大,孟度那几个又闹哄哄地盖住他和赵京权的声音。明知她听不到牌桌这边他们的谈话,又仍是把声音压低,颇有点认真请教的意思:“你觉得她也是嫌我们之间差距大?”
赵京权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认真沉思这个问题的周和平,手里洗牌起牌的动作没停。
“你们分手又没找我判案,我怎么知道什么原因,你不自己都算不上很清楚吗?但不论什么原因,她能甩你都视金钱如粪土,爱钱的人可舍不得甩你。”
他还记得当时周和平被甩得突然,也不说分手原因,局都懒得来,天天就是康泰汤臣老周宅三点一线。
赵京权怕周和平死在家里拎着酒去康泰办公室抓他,他才跟赵京权说了原因。
说归说,其实自己也挺莫名,只是在结婚问题上犹豫了一下子就被甩了。本想哄一下挽回一下,自己的账号全方位被她拉黑,就连景明都被连坐判了死刑,追去她学校,却看到她跟别的男孩子在一块。
他们这圈人哪经历过这么有趣的感情经历,赵家错综复杂,他这些年为得爷爷认可全拼在事业上,没什么心思分给情情爱爱。而孟度一夜5个也不是没有过,只有景明倒像个纯情大男孩,这么多年只爱车,也就如今跟突然开窍了换了辆桑塔纳追在女孩后头跑。至于牌桌上的另外几位,就更不用说了,各个都是孟度翻版。
这么算下来,这群人里还真就周和平被如此正儿八经地甩过。
想到这里,赵京权脸上爬上笑意,嗓音有些漫不经心:“说到这还真是有点好笑,被甩第一人你是。”
被勾起被甩回忆的周和平面色有些不虞,声音压低:“你最好这辈子别在感情上吃瘪,不然你死了我都要在你墓碑上刻你被甩经历供给你扫墓的人取乐。”
又是赵京权赢,他心情颇好,根本不在意周和平的嘲讽,舒展着眉目应下:“行啊,墓碑上刻个二维码,让大家扫码观看视频版。不过我可没你和阿景那闲心,我只有钱那我就找喜欢我钱的,多稳定的关系,不用费心。”
周和平没什么表情,声音很淡:“话别说太早。”
当感情来时,一切早先的预设都会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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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尤其误会许于菲和周和平关系解除后跟许于菲第一次见面。
虽说以前碰上她也很喜欢许于菲这人,但毕竟以为许于菲是现任,她这个前任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
这次和许于菲碰上她放松了许多,一个人吃冰淇淋还有点不好意思,非要给许于菲也点一份。
最后还是许于菲摆摆手,说自己不喜欢在大冬天吃冰才作罢。
这回尤其面对她不再局促,两人的聊天也不似上回那么浮在空中只晓得机械地聊一些圈内八卦才不至于冷场。今天两个人的聊天深度广度明显大了很多,聊上头时,尤其甚至还八卦了一下许于菲和高笑的感情。
许于菲笑:“他告诉你了啊。”
尤其自知不礼貌,很快道歉:“不好意思啊。”
许于菲却不在意:“没事呀,他们都知道,谈个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要不是我爸太古板又有心脏病,我都能在家拉横幅说我对象是高笑。”
尤其被许于菲逗笑。抬头看到今天偌大的皮沙发上只坐了她和许于菲两位,有些惊讶于今天的人少。
上次是孟度无我剪彩,乌泱泱地来一大片,今天是给周和平庆祝清除异己只来几个亲近的她倒可以理解,只是没想到赵京娜也没来,只有许于菲来了。
尤其问:“赵小姐怎么没来呀?”
毕竟她每次陪周和平和这些人见面,都不会少了赵京娜,她也是小圈中的核心人物。
这次没见到赵京娜还是蛮稀奇的。
许于菲也不瞒她:“估计是觉得周哥儿会带你来所以不想来吧。”
尤其含着一口冰淇淋哽了一下。
虽说和赵京娜没什么交情,但也没人喜欢无缘无故被讨厌吧。
“我得罪赵小姐了吗?”
“你说呢。”许于菲笑得很轻松,“她从小就喜欢周哥儿,不喜欢你也正常。但她能刻意避开你,就说明她也不会做什么缺德事使绊子,京娜人不坏,就是有点小脾气。”
尤其能理解,换自己也膈应。
况且听说赵宗维还是她堂弟,虽然都说赵家小孩之间关系不好,但怎么样都是自己弟弟因为她被自己喜欢的人打,换谁心里都不舒爽。
尤其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要少跟着周和平来聚会。
反正两人又不是什么关系,他也不是没老许帮他开车,自己何必睁只眼闭只眼顺着他一起来聚啊。
还害得赵京娜主动避开她不来聚会。
怎么想都有点不好意思。
正想着,许于菲凑上来,很是直球:“不过说回来,周哥儿是不是还没追到你啊?”
“……”
尤其咽了下口水,舔舔干涩的嘴唇。
“他没追我。”
……
只说过一两次模棱两可的话,这应该不算追吧。
“是吗?”许于菲显然不信,“可能是我们对追人的定义不同。我和高笑是一起在美国念书的,她比我小,晚去美国两年。高家从政,不比牌桌上这几个,他们要是去美国念书,在比弗利山庄请20个佣人跟着都没事,但高笑不行。当时正值北边换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得老老实实租公寓自己跟寻常小孩一样好好上下学。”
说到回忆,许于菲抿了口Whiskey:“她刚去美国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我帮她找房子,住我隔壁,我天天去买食材给她做饭,去亚超买她爱的零食,她还爱喝什么太子奶,这东西在国内超市都少见,我愣是跑了不知道多少个亚超才买到——哦对,她在国内读的是金融,她觉得没意思,在美国开始读哲学。读又读不懂,我只能跟个陪读似的,我自己忙完还要陪她一起读18世纪哲学……”
尤其听着,嘴唇微微勾起。
听着许于菲的描述,她脑海中都能想到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相互依偎捧着一本哲学书的画面。
许于菲话锋一转:“但我做了这么多她还无动于衷,我受不了跑去跟她摊牌,结果我觉得我在追她,她却觉得我是人好,关怀在异国他乡的同胞。你说我冤不冤?”
尤其不知有没听进去,只抿着唇笑。许于菲也点到即止,她觉得尤其是聪明人,于是也不多赘述,毫无痕迹地转了个话题。
最后这场“今天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共同的朋友周哥儿斩杀余孽稳固大权局”不到十一点就散场,周和平也并没喝酒,只在打牌期间抿了一点无酒精的饮料。
回程的车还是由周和平开,先送尤其回黄浦的公寓。车内开着暖气,尤其嫌闷,降下一点车窗透气。
尤其跟上次陪周和平来给无我剪彩的那天一样,照旧问了句:“今晚赢没赢?”
周和平嗓音倦懒:“还是赵京权赢的。”
赵京权聪明,对数字敏感,只要有他的牌局很少能轮到别人赢。而且他这人打牌不讲牌风,牌好牌烂他都照样赢。
尤其微微努嘴,有些心疼钱:“他怎么总赢。”
周和平闻言侧头瞥她一眼:“肯定是赖你跨年的时候忘了给我祝福。”
尤其想起圣诞前夕给无我剪彩那天,她得知周和平打牌输了说祝他新的一年牌风好点,周和平说还没到新年叫她一会儿再祝。
结果元旦被拽去北京出差,她也给这事忘没影。
说到底,这年跨年还是两个人在北京在一起跨的,结果谁都没给谁祝福,毫无仪式感地在北京吃了顿烤鸭。
怪没意思的两个人。
“跨年说好给我放假还拉我去北京,谁要祝资本家啊。”尤其呛回去,“而且,你不也没给我祝福。”
“哦。”周和平笑,清了清嗓子,真诚祝福,“那祝你早点买房。”
尤其憋笑侧过头看窗外交织成光晕迅速倒退的风景。
他还记得她在上海的终极梦想呢。
车内小小地安静了片刻,周和平跟想起什么似的,正了正色,将话题带到别处。
“哦对,你今晚说的是真的?阿景喜欢的那女孩真讨厌有钱人啊。”
尤其回过头来,点头:“是啊,他自己跟我说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是一种歧视你知不知道?”周和平蹙眉,嗓音里带了些不爽。
尤其对他的义愤填膺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至于上升到歧视层面吧,可能就是那女孩觉得有代沟或者是觉得不长久所以不想开始?每个人想法不同,这也算不上什么歧视吧。”
周和平默了会儿,平声问:“那你觉得他俩有可能在一块吗?”
“我又不是那女孩我怎么知道。”
尤其更觉得莫名其妙,须臾还是给出自己的想法。
“但其实可能性还蛮大的,因为景明他挺乐意去改变的,他那么爱玩车不也换辆很普通的大众天天开着吗?车都能割舍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周和平不知在想什么,没接话。尤其没发现他在一旁沉默,自顾自地又说。
“哦对而且你知道他今晚干什么去了吗——”
说到这事,尤其觉得有趣,脸上浮现笑意,坐直了身子微微面向驾驶座的周和平。
“他上次跟我说他在装穷只敢请那女孩吃早饭,生怕吃别的饭花钱多被发现。今天15号各个企业基本都在今天发工资,他以领了薪水老板开恩给了奖金手头宽裕为由请人吃晚饭去了。走之前还叫我帮他选一束花,结果陆家嘴的花店看遍了他都怕那女孩觉得贵,最后……”
尤其说到这语气有点犹疑,不知道该不该出卖景明。
见她说一半又顿住,周和平重复了遍:“最后?”
反正总是会被发现,尤其决定还是说出来:“最后下班前他拔了你办公室的郁金香,自己包装了一下打算送给那女孩,打算说是自己种的。”
周和平:“……”
周和平:你清高,你追人拔我办公室的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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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只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