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几乎是落荒而逃,反应很大地带上周和平办公室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吓得办公区肖冰瞪大双眼:“怎么了?”
尤其有些讪讪地舔了舔嘴唇,指着身后的门:“刚刚……应该是貌似有风吧!”
肖冰狐疑地看了门一眼,不等她继续说什么,尤其赶紧抱着文件去找郭舒宁。
再次回到工位上时,李安照已经发来一串微信。
李安照:【咋不说话?真要辞职啊?】
李安照:【??你这么迅速吗不会现在就冲去周和平办公室递辞职报告了吧?!】
李安照:【我要是有你一半冲动也不至于被傻逼主任气到乳腺增生都还在台里煎熬】
李安照:【噢,不叫冲动,叫魄力】
李安照:【不过去雷奥也蛮好的,好过在港隆跟前男友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安照:【而且听我前同事说,雷奥氛围超好,他们中华区董事总经理巨帅】
尤其想着刚周和平的话,再看李安照发来的微信,顿时有些烦躁。
不是,她和周和平才在一起过三个月而已,怎么周和平能这么了解她。
一个动作觉得她心里有事,三言两语给她心里的事盘得差不多了。
她有这么藏不住吗?
尤其挠挠头,在对话框里输入一串省略号。
尤其:【……刚在工作】
尤其:【年底很忙,辞职年后再说吧】
发完将手机丢到一边,片刻后又拿起,回复李安照的最后一句话:
【真假的,比周和平帅吗。。不至于吧】
李安照:【?】
尤其有点心虚:【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有点惊讶。。】
毕竟刚刚周和平凑近的时候,尤其的心真的在狂跳。
倒不是因为别的,可能就是……
单纯因为帅吧。
-
肖冰仍是到点就走,只留尤其和秘书处在总裁办埋头苦干。
早就过了白领们下班的点,但陆家嘴仍是灯火通明,一幢幢高楼大厦里的格子间仍旧灯火如昼。
港隆几乎所有部门都在加班,连周和平和景明都留到了现在。
远处的办公区人来人往,隐隐约约传来各种脚步和交谈的声音。而尤其在周和平办公室外的独立办公区,静悄悄的,像是被黑夜隔出的安静一隅。
不知过了多久,周和平从办公室走出来。似是累了,叉着腰仰了仰头活动了下筋骨。
看了一眼还在工作的尤其,他说:“结束吧。”
尤其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加班加到地铁都停运了……
又要肉疼打车回家了。
但面上不显,尤其应了声开始收拾东西。
周和平绕去景明办公室说了两句,没一会儿景明也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和尤其打过招呼后便离开。
周和平还没走,许是因为夜晚降温,他又在西装外套了一件长款羊绒大衣,长身鹤立。
在她身旁立着,压下一道阴影,尤其根本没法忽视。
停下手里收拾包的动作,尤其终于忍不住了,抬头问他:“你还不走吗?”
周和平偏头看过来,语气好像理所当然那般熟稔:“送你。”
“……不用的。”
尤其立马拒绝,继续低下头收拾,将东西装好拉上包的拉链。
刚准备背上包走人,周和平侧身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虽还握着她的手腕,但声音几乎没有情绪,像是在谈公事:“地铁停了吧。”
尤其先是惊诧,真没想到周和平也会知道地铁的运营时间。
然后不动声色将手腕从他手里挣开,平声答:“嗯,我打车。”
周和平盯了她须臾:“跟我这么客气?”
“没有。”尤其否认,又说,“在公司呢,不合适。”
不合适。
周和平将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尤其没等周和平的回答,拽着包带就走。
像是怕周和平继续等,尤其还特意去外面的办公区绕了一圈,跟郭舒宁说了会儿话。
看到周和平从办公区经过,进了电梯之后,尤其才和郭舒宁道别下楼。
打了下班卡出了港隆,但她低估了十一点钟的陆家嘴,站在港隆外打开叫车软件,发现都排到了三十多位。
凉风顺着她衣领钻进去,尤其微微缩了缩。
越等越烦躁,她不断抬手看屏幕上的排队状况,五分钟过去了才往前移了三位。
百无聊赖地抬头看道路两旁林立的写字楼,看看有多少灯亮着,跟她一样惨兮兮地加班到深夜。
忽然一辆红旗闯入她的视线,尤其一惊,抬眼望去,周和平降下车窗,侧身看着她。
“上车。”
一瞬间尤其几乎是想上车的。
她真的困了,想回家赶紧休息。
而且不知道这车得打到猴年马月。
但理智让她钉在原地:“不用的,我打车了马上就到。”
“我刚看过打车软件,要排很久队。”
周和平冷声拆穿她。
尤其又一次惊诧。
周和平还知道打车软件呢。
她还以为这种活在云端的连人类基础的生存知识都不会知道。
周和平看她出神的样子,又不知道思绪飘去了哪里。于是抬手鸣了鸣喇叭,将她思绪拽出来:“想什么呢?上车。”
尤其回过神,站在原地嗫嚅,但神色已不似刚拒绝他时那样坚决,眉眼间带了点纠结。
在她又欲说出什么来拒绝时,周和平说:“一会儿他们下班都出来了,一堆人都能看到我俩在这扯皮。”
尤其回头看了眼港隆,已经有部门在陆陆续续放人下来了。
没怎么犹豫,快步走近车,拉开车门前一瞬她犹豫了下,出于礼貌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见她扣好安全带,周和平才发动车子。
问尤其要了家里的地址,尤其在导航慢慢输入,机械女声在车内响起,开始播报路段。
红旗驶上主路,一路无话。
尤其总觉得沉默有些尴尬,周和平踩下刹车等红绿灯时,她先开了口:“今天你自己开车啊。”
周和平屈起手臂搭在车窗,答:“老许家有事,请假了。”
尤其哦了一声,车内又陷入沉默。
她觉得自个儿已经尽力了,便头朝窗户那边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不再想着找话题。
手机亮了亮,是工作群里郭舒宁发来的一些电子文档和她确认。虽然不着急,但尤其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便在一旁认真处理起工作,好让这一路别那么尴尬。
尤其租的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管的也不严,更没有什么安保可言。
保安室的大爷估计就是小区请来的摆设,红旗开进小区里的时候大爷头都没抬,专心坐在保安室里带着老花镜看报纸。
“哪栋?”
进小区时,听到周和平的声音,尤其关掉手机,抬手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就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进去。”
周和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都送到这了,差这两步路?”
尤其手顿在空中。
好像是自己有点总想着跑了。
又默默扣上,报出栋数。
周和平在单元楼下踩下刹车,刚好单元楼里出来一对情侣。
大概是男生天生对车的敏感,五六百万的民用版红旗L5出现在这种小区令这男生频频回头。
尤其下车,真心实意对着周和平道了声谢。
周和平淡淡颔首,没说什么,重新挂档。
老小区道路逼仄,并不是很宽敞,周和平将方向盘打到最底,开始慢慢掉头。
将车换了个方向,朝来时的路行驶时,周和平像是以前送尤其回大学宿舍那样,单手扶着方向盘习惯性地看向倒车镜里刚刚尤其下车的地点,想确认她有没有进去。
单元楼下已经没人,周和平正准备收回目光,余光扫到旁边停车位上一辆与这个小区格格不入的车。
明黄色的Pagani。
周和平猛地踩下刹车。
-
尤其下车后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刚刚在周和平车上,她多少是有点局促的。
脑袋清明了点,她开始慢吞吞往单元楼里边走边回复刚刚在车上没回复完的工作信息。
老小区没有电梯,尤其还住五楼,每次上楼都很烦,步子很沉重,脚步的回声在狭窄的楼道盘旋。
一直到自己租住的502门口,尤其低头从包里掏钥匙,包里杂物多,她找得有些不耐,动作大了起来,物品在包里晃荡发出阵阵响声。
找到钥匙的那瞬间,抬眼却发现门却是虚掩着的。
尤其心一沉。
不会吧,她早上出门前没关好?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还拿钥匙反锁的啊,她独居这么久安全意识很强的。
尤其捏着钥匙往地下看了一圈,门锁显然是被人撬开的,锁芯都被拽出来扔到一旁。
第一反应是下楼,可脚步还没跟着大脑一块挪动,虚掩着的门就从里打开。
尤其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一只手却紧紧攥住她将她拖进门内。
尤其看清来人开始挣扎。与男人周旋间,尤其手中的包都掉至地下,卡在未关紧的门边,留出一条缝隙。
可力气悬殊太大,尤其根本不是赵宗维的对手,一直被他拽进家里。
赵宗维将尤其压在墙边,欣赏着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惊恐的眼睛,有些恶趣味地笑了。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大拇指若有似无在她脸颊上划过,又猛然收紧力气掐住她的脸。
“换了工作又换房子,叫我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