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人？”
许孟宵静了静，“你说我妈是灵载？”
云柿道：“若往人体内注入大量能量，那么就有可能将此人炼化成灵载。百沁瑶喂你母亲吃的花瓣，蕴含的能量远远超过一个婴儿所能吸收的，你母亲自然可能成为灵载。”
“如果华女士是她的灵载，”叶荼思忖，“那么就能释放跟她一样的至纯异能，隔代将小许曾经沾过的老许的血，浓缩成百分之百。血再被孟宵继承。”
许孟宵问云柿：“在什么情况下，我会完全继承血？”
叶荼看云柿展扇直摇，就道：“你说。”
云柿短叹一声：“许孟宵的母亲，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全部输给他——”注视许孟宵，“你成形的那日，亦是你获得她全部能量之日。”又道：
“由于你母亲将至纯能量给你，你不仅继承了许冉的血，还将他一切穿越者的体质继承：身上之液不受此间法则所限——双瞳沁在泪中，你的双眼，故而能识破障眼法。”
许孟宵踉跄一步，“她本来要是不生我，身体里的能量，能保她这辈子健康活下去，要不是我抢走她的……我妈她不会，不会死在病床……”
“你妈妈，”叶荼握住他手，“肯定也像我妈妈一样，都想我们好好活下去。你是她延续的生命。”想了想，搂住他，“你当我儿子也行。”
许孟宵哭着笑：“你就占我便宜。”
“小叶，”云柿道，“我走后，你们也要好好生活。”
“雾走后，主人就拜托给你们啦。”
叶荼陡然抓紧许孟宵的背包，痛醒小大。它飞出来，吐云写字：小大听了好久，可是一句没听懂。红红和黑黑，要去哪里玩？
“红红黑黑不去。”云柿笑然：“是宝宝和亲嘴嘴，要去雾万山找大龙。”拿扇子敲小大，“找你的伙伴。”
小大高兴地翻滚。
雾道：“小龙还是雾培育的呢。”
小大不开心写：不信。小大是妈妈生的。
叶荼揪卷小大的弯毛，“我妈我爸害在殃福手上，老许也害在殃福手上。我一定找到压棺的龙，掀了四大畜生的棺材。”犯难，“棺材虽在山里，但有万座山，难找。”
许孟宵：“可以问他们几个赞助商。”
叶荼笑了：“你还挺礼貌的。跟他们说：‘问一下，你们祖坟在哪儿？我去刨一刨。’——是你你同意？”
“做好事当然同意。”
叶荼：“……”
云柿扇子折起又抖开，欲言又止，终究道：“那镜知茗，他……”
叶荼了然：“他肯定不希望安芸又死，所以我准备编谎骗骗他，先骗出祖坟位置再说。”
“秃秃。”许孟宵忽道。
叶荼瞧他在看手机，知道有消息，就凑上去看，没想到是日历。仔细一瞅，发现离去年下元节已过了五个月，不由得一怔：“他……?”
许孟宵：“没有包月续订。”
云柿捻了捻手，“问他是不可能了。”
“许队，”雾出主意，“你的血可以找人。”
“我的血找人有条件，必须要触碰所找之人接触过的物品……”许孟宵蓦然道：“那枚黑环不就是？！”
叶荼一笑：“刨祖坟也不用求人了。”
小大努嘴写：宝宝笑，心不好。
“这叫用笑容掩饰悲伤，”叶荼摇摇头，“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又对向云柿，“老许你别忘了扛回去。”
云柿点一点头，飞身离去。
叶荼去水果店买了几箱柿子传回家，又借许孟宵的手机画一幅美食图发给雾，说是它心心念的改大手，还在于淼诗办公室放了包糖炒栗子，给森林里的安途传送一箱文言文，末了才回宿舍。
小大说饿，许孟宵下厨做了番茄鸡蛋面。它龙爪捏筷，竭力用筷子缠住面条，掏掏拨拨，可面条一次又一次滑下筷子，无奈下求助：“呃呼呼。”
许孟宵笑了笑：“我教你。”抱它坐膝上，握住龙爪，慢慢夹起几根面条，“这样夹。”
小大口爪并用，像小孩子心急，面还没完全夹上来，先歪头张嘴去够，往往吃得满嘴番茄汁。
叶荼见这幕，不知怎的，很想照下来，就拿出拍立得，道：“我们三个合张影。”说时举高相机，对准自己、孟宵和小大。“小大，别光吃，来比耶。”
许孟宵把小筋斗举高高。
小大非常高兴，五个爪子都学宝宝，只立起两根指头，兴奋道：“呃呼呼！”
叶荼看着洗出来的彩色照片，心底很喜欢，忍不住用手抚。然而照片变得暗沉，似被手摸褪色了。他抬头，眼前只剩孟宵。
许孟宵轻语：“秃秃，别难过了。”走来搂住他：“我们都不想的，也没想到，它作为殃福的容器，一旦把气还给大龙，没有气体可储，就……死掉了……”
叶荼吐槽：“死得太他妈草率了。”
许孟宵：“？”
“好难过……他们都死了。”
许孟宵摸一摸叶荼的头，“我一直在。”
叶荼道：“我感觉只用脑子记住他们不够，因为你我也会死。我想，等上大学有空，把我经历的写下来。我恰好有一个朋友写了很多书，到时候咨询下她。”
“是什么类型的书？”
“动作片。”
许孟宵夸赞：“武林小说，很考验笔力。”
两人促膝。
“镇萤机构，你还是打算把它运转下去？”叶荼道，“世上再无异能者，也没奇异怪兽、非常诡事，机构还有必要开下去？”
“当个慈善机构也好。”
“你有钱，你能造。”
“有钱有有钱的好处。既有钱，其他人又能受益，就是好处叠加，双喜临门。”许孟宵用指节刮刮叶荼的鼻梁，“你真正的生日，那天办升学宴，更是双喜临门。”
叶荼咬下许孟宵的指头，惹得他既害羞又渴望，磕磕巴巴问能不能亲一亲，最后如愿以偿，亲得嘴巴肿成番茄，大鸟依人地伏在叶荼膝头。
叶荼捻他耳尖，道：“考上大学已经办过一次升学宴，你还花冤枉钱再办一次。”
许孟宵较真：“今年的中元节，可算是你第一次过生日，当然得把排场弄得大大大大的。”
叶荼：“那老许就不跟他说了，免得他觉得奇怪。”俯身在许孟宵耳边，“升学宴，你记得买椰汁，就那瓶身印有白色模特的——要我学一下么？
“不。”许孟宵坚拒。
“行吧。”叶荼有点遗憾。“还有，也买几坛梅花酒。冥染爱喝。”
“那冥染不是穹灵么？他为什么还在？”
叶荼道：“他一开始就说他不是穹灵，我非不信，现在我信了。至于他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晓得。”
他见许孟宵有点不高兴，就说带他去买西瓜吃。正掏口袋里的小电驴钥匙，“咕噜”一声，带出一个红色的小果冻。
许孟宵忙捡起：“大的果冻杯不好带，小的又容易掉，你体内要是流我的血就好了。”塞进叶荼口袋，“不能离你一步。”
叶荼笑道：“保命武器，保证不离。”
叶许停在水果摊前。
摊前摆有西瓜、菠萝、荔枝，摊后左右搁两桌子，各堆放香蕉和切开的红壤黑籽熟瓜。摊主脸上坑坑洼洼，似被岁月的风雨蚀去了。
叶荼上前：“哥们儿，这瓜多少钱一斤？”
“五块钱一斤。”
叶荼笑了：“这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籽是金子做的？”
摊主吐口烟道：“你瞧瞧大街上还哪儿有瓜？这都是大棚的瓜，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许孟宵砍价道：“四块钱一斤。你便宜点，我们多买几个。”
摊主哎呦几声：“我做小本生意，哪有你这样砍价的？赶明儿我喝西北风去了。”摇头晃脑深思熟虑，吃了大亏道：“这样，四块五一斤，再不能往下砍了。”
许孟宵待说好，前去挑瓜，叶荼把他手一拦，对那摊主说：“你确定，要卖我四块五一斤瓜？”说时随手拣个瓜，敲了敲，“四块五？”
摊主莫名感觉危险，“你是故意找茬儿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叶荼手指又拍几下瓜，微笑，缓缓问摊主：“这瓜，保熟么？”
那摊主霎时大汗淋漓，连滚带爬将所有劈西瓜刀丢远，胆寒道：“只要不捅我肚子，我瓜白送你都行！”
叶荼：“一块一斤，不白要你的。”
摊主连声应好：“小伙子你去秤。”
两人挑了四个瓜，还要挑，摊主在一旁望着心如刀割，干脆别过脸，瞧见帽子叔叔正往这边来，忙招呼说：“为民服务的大哥，来吃瓜！”
叶荼顿感钱包一阵空虚，仿佛被人隔空掏走了五十块。他一瞄，恰好跟曾经罚过他的帽子叔叔对上视，大吃一惊：“不好孟宵，他肯定怀疑我载你了。”
叶荼瓜也不要了，嘟嘟嘟骑小电驴跑了，留许孟宵一人在风中凌乱。许孟宵没反应过来，过几秒叫道：“秃秃——诶——秃秃。”
叶荼不敢回头，心想虽然委屈了许孟宵，但保住了他的钱。不过他还有一点良心，骑到街拐弯，停下来等许孟宵。
他没料到许孟宵不走路，打车跑了，而他因为车停错了地方，被虽迟但到的交警抓住，罚了五十块。
叶荼凶神恶煞地回宿舍，把许孟宵狠狠推到浴室折腾，不过每次累得是他自己的嘴，越发觉得愤怒，罚许孟宵吃了一块生姜。
他换一套衣服坐沙发上，还有点生气，这时许孟宵送了一半西瓜来，他接过一看，红壤变红钞，便和颜悦色地把钱垫在屁股下，因为许孟宵绝不敢碰他屁股。
许孟宵送一半真西瓜来，“别生气啦。”
叶荼吃一口瓜，在嘴里抿几下，对准垃圾桶，“呼”一声，将瓜籽精准吐到桶里，问：“准不准？”
许孟宵笑：“要是你嘴里放颗子弹，百米之内，没人敢靠近你了。”叶荼凑过去亲他一口。
“你嘴上抹了西瓜汁，甜甜的。”叶荼坐回来，道：“你一提子弹，我就有点困惑。”
许孟宵摸下自己的嘴，才说：“是为纪凌昭的死因？我也觉得奇怪，竟然没在最高权限数据库里查到那颗子弹的型号。”
叶荼说：“射杀纪凌昭的凶手，可能是个弹药专家，子弹是他自制的。”
许孟宵：“纪凌澜说他哥人缘挺好的，没什么仇家。谁会去杀他呢？”
叶荼静看小银勺上映的自己，畸形的，脸上有红色的汁液，像是血。瓜肉粘在勺上，模糊了脸，看不真切。“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