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大步流星来到五斋的寓所,毫不客气将门踹开,猛然灌进来的凉风把屋里的人吹的直激灵。
再看那木门摇晃几下直接掉落扑地,这响声又把众人吓一哆嗦。
作为挑事之人的赵柯同样挨了手板,此刻正在上药。
面对闯进来的人她有些不自在的起身,扯出个微笑道:“唐....唐妹妹来……来了。”
唐黎那双好看杏眸扫视屋内的所有人,明明是圆圆的娃娃脸,带来的压迫感直叫人汗毛倒立。
有人见势不妙想要乘机溜走,被她直接高抬腿抵在门框处,大摆的石榴裙遮住门外透来的阳光。
“钱师姐是想搬救兵?”
“没有没有,方才突然内急。现在不急了。”钱锦荣赶紧编个谎言,老老实实坐回到椅子上。
待众人都老实后唐黎才将腿收回,依着门框也不说话就是死盯着赵柯。
赵柯被盯到发憷,硬着头皮道:“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姐,唐师妹何必如此,有话好好说。”
“林焕也是你的同窗师妹,你怎么就不能与她好好说话?”
没错,唐黎此行就是为林焕“报仇”来的。
“原来是为了她啊?”赵柯轻蔑的笑了一声。
当听到林焕的名字,她莫名其妙的从惧怕变回刻薄。
真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何仇怨。
唐黎打进门起就一直压着怒气,若不是看在同窗的面子上,以她的脾气哪会好声好气的说话,早就大打出手。
可偏偏赵柯是这幅态度,导致唐黎心中那团火彻底压不住。
等两边一打起来,钱锦荣可算得到空隙便沿着墙边溜出去。
“赵柯啊,你也是,惹谁不好,惹上这么个横主儿。”她来回踱步,正犹豫要不要报告学官。
“钱师妹,怎么失魂落魄的呀?可是去饭堂没抢到饭?”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钱锦荣猛地抬头,她那看到救星般的眼神就差放出万丈光芒。
“冉师姐!快!跟我来!”她拉过冉晴二话不说直奔寓所。
屋中已是打的不可开交,赵柯自然不是唐黎的对手。可她脾气倔得狠,不仅不认输还要继续激怒唐黎。
“我又没有说错,林焕就是杀猪匠的女儿。你才来花州多久?她家的操守德行我比你清楚多了,真以为她就像表面那么老实?”
“那都是装的!知不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赵柯堪堪接住唐黎一掌,导致身形不稳连退数步。
唐黎步步紧逼,又是一掌推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何要处处针对林焕?”
连出数掌,以赵珂的功力已经无力抵抗。她被打到在地,捂着胸口只觉得有气喘不上来,都被打成这样她还是倔强的抬眸,满是不服的瞪着对方。
“你针对林焕不是一次,不是一天,而是整整三年。远的不说,就说我来书院的这一年半,你都干了些什么!要不是林焕总是替你求情,我.....”
扬起的手被来人拦下,唐黎反手就是一击,随即就与来人对上阵来。
钱锦荣趁机扶起地上的人:“冉师姐出身江湖大派,一身的家传武动,肯定打得过横主儿。”
这点锦荣没有夸大,出身名门大派的冉晴确实武功不凡,但她与唐黎对阵也说不上轻松。
毕竟是来劝架的,对方还是同窗,总不能用杀招下死手。
唐黎同样是这个想法,今日是来讨说法,再说了自己跟冉师姐又没仇,所以手下同样留情。
“唐妹妹!”冉晴反制住唐黎道:“清和!都是同窗,莫要耍狠。”
其实唐黎是能挣脱对方的控制,但冷静下来的她觉得自己闹得有些过分,就借坡下驴由着被拉走。
出了寓所冉晴才松开唐黎,她帮唐黎理了理碎发,柔声道:“何事非要闹成这样呀?”
“林焕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学官两方都已惩罚,你不该再动手,若是让山长知道了,逐你出书院当如何?”
唐黎神情低落,她踢着路边的石子也不回话。
“好了,明年春上就要考试了,你们且收收心吧。”冉晴笑着道:“瞧,我正要给你们夫子送文房四宝,一起吧。”
唐黎才没心情去,转身就走。冉晴微微摇了摇头,她知道唐黎的脾气较直,所以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去送东西。
书院为夫子寓所准备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名贵的笔墨纸砚,无价的古琴,上好的颜料等等。
雕刻精美的香炉此刻正云烟飘渺。朗朗的读书声伴随着钟声入耳,让蔺晞陶醉的闭上眼。
多少年了,还在怀念身为读书人的一切,也享受书院带来的这份宁静与闲适。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种生活持续下去。
“学生苏沐拜见夫子。”门外响起稚嫩的声音。
这声夫子让蔺晞的笑容更大些。她并没有立刻应声,害得苏沐又多喊几声夫子,蔺晞才整理好衣裳,正襟危坐的请学生入内。
苏沐恭敬的行礼,然后就开始打扫屋子,为蔺晞添茶倒水。做好身为学生的本分。
“苏学子今年多大了?”
“十五。”
“已过院试?”
“嗯,案首。”回完话她又继续收拾屋子。仿佛身为案首不过是件寻常事。这副不卑不亢的心性让蔺晞佩服的点点头。
“来书院几年了?”
“十五年。”
“是从小长在书院中?”
“是。”
“那你肯定对书院十分熟悉?”
“是。”
“别打扫了,来,过来。”蔺晞端出一盘果子道:“吃点东西。”
果子引起苏沐的兴趣,她难得露出少年人的笑容,恭敬地作过揖便坐过来。
“咱们书院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或者来过奇怪的人?”
“有。”
蔺晞把果子往前推了推,贿赂小孩道:“跟我说说。”
“夫子。”苏沐低头吃着果子。
蔺晞的笑容几乎是僵在脸上,还不死心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我是奇怪的人,为何?”
苏沐抬眸盯着蔺晞道:“因为夫子想套我的话。”
蔺晞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本来以为这孩子年纪最小,心思单纯。却没想到会被一眼识破。
苏沐继续道:“夫子被钉在门上时也没有生气。正常人都会生气的。”
“那是因为夫子我肚量大、能容事。自然不会同你们这帮孩子生气呀。”她抬手拍了拍苏沐的脑袋。
“可夫子却在林焕被欺负时生气。”
蔺晞扬起的手愣在空中,一瞬间竟然想掐死这人小鬼大的少年。谁知又被苏沐猜中,她往后退了几步,黑魆魆的眸子看向蔺晞道:“夫子,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的事。”蔺晞笑得温柔,贴心地为她整理衣领:“帮忙送些点心给林焕,她被关禁闭,怕是没机会吃饭。”
“是,学生告退。”
蔺晞将书案上的一切摆放整齐后,心情才舒畅一些。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又发出质疑。
自己是在江湖混久了吗?
如今的书院怎会成这副模样,这十八斋还有正常人吗?
甭管怎么说,今日算是正式加入花洲书院。
除了主要负责十八斋外,偶尔还代五斋八斋的课。
不过十日,她便适应了夫子这个角色。
鼓声响起,学子们结束一天的课业,迎来清闲的时光。有俩俩下棋的,有切磋武功的,有聚在一处修剪花草的,还有围一堆儿闲聊天的。
“你们看双水案的大结局了嘛?”
“我倒是想看,最终册根本就抢不到,怎么?钱师姐你有啊?”
“当当当~”钱锦荣扬起一本书来:“诸位瞧瞧这是什么?”
“钱师姐你真厉害,双水案也能弄到手!”
“我都看完了,可太精彩了!我敢打赌你们绝对猜不到谁是凶手。”
“我才不在意凶手呢,我在意林推官可有与华姑娘互通心意。”
热销话本子的出现很快吸引来不少人,也吸引到过路夫子的注意。
学子们看得聚精会神,完全没人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看什么呢?”
这突然的发问让学子们打个激灵,手忙脚乱的藏着话本子。
“蔺……蔺夫子。”
“别藏了。”蔺晞伸出手来,勾勾指头道:“我都看见了。”
钱锦荣不情愿的将话本子交了上去,还想讨个转圜的余地,可怜巴巴的道:“蔺夫子,现在是下课时间,我们也没有耽误学业,千万别与郑夫子说……”
她们五斋的郑夫子最是严厉,按他的要求除经史子集外一律闲书不得带来书院。所以学子们才聚在露亭偷看。
蔺晞大概过上一眼内容就将书还了回去:“下不为例。”
“谢谢蔺夫子,夫子最是人美心善了!”
学子们拍完马屁后溜得飞快。
蔺晞转眸发现这里还混了个自己斋的唐黎,她拿出最为柔和的笑容,以及最为亲和的语调问道:“唐学子也喜欢此类公案话本吗?”
“.......”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潇洒的转身。
蔺晞的笑容缓缓定格,她满怀心事的望向远方。
此书是根据八年前的旧案所写……
巧了,与我有关。
花洲书院的课间时刻
唐黎,字清和。
京中某高官之女,没人知道她家具体是什么官,只知道官很大,大到知府相公亲自送她上学。
而这位千金有些奇怪,她对人很客气,却又疏远;对人有礼,却又高傲。
本来山长将她安排在第一斋,那里拥有最好的师资教育。
但唐黎本人却不在乎,经常有礼貌的迟到早退,学习成绩虽说可以,但学习态度实在不行。
不穿院服、私自下山、打架斗殴等等,根本不遵学院规矩。
山长训斥她几句,她依旧如此,我行我素。
忍不可忍的山长终于鼓足勇气,给她那身居高官的家长写了封信,却得到一个十分离谱的回信。
家中对她的学业并不关心,之所以送她来书院,不过是她与母亲打的一赌。
至于赌约是什么,信里没有说明。
只是以严厉的语气命令山长照顾好大小姐的安全即可,其他的事不必多管。
既然她家里人都不在乎,山长就将唐黎“流放”到十八斋,眼不见为净。
到了十八斋,没人管的唐黎可谓是如鱼得水,除了之前的小弟上官竹,她又收了个小透明林焕做跟班。
书院同窗给她两个诨名,横主,唐教头。可见其能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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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正式开启花州书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