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一见姜厝回来了,等他一天都不见,这会子见着了,吴氏扑的过去拉住姜厝的手:“儿啊,不好了,不好了!”
姜厝有些不明白,但见母亲一脸焦灼,此刻还强站着跟她说话,担心母亲的腿会撑不住,于是拖住她往窗榻边走去:“来,慢慢说,是发生了何事?”
吴氏抹着眼泪说:“都是那些年我在宫里干出的傻事,二十六年前我还是谢皇后身边的宫女,因艳羡你当年还是兵部侍郎的父亲生的仪表堂堂又行事卓越,一次陛下为庆祝安贵妃孩子即将生产特意办了个小宴会,当晚鬼迷了心窍阴差阳错跟你父亲搞在了一起,后边我便发现自己怀孕,也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发现的,非说要是我不帮她事,就把我这事捅出去,要是做成了,就将我名正言顺的嫁给你父亲,我当时害怕,自然选择了后者……”想起那些荒唐事,吴氏忍不住哽咽。
“皇后娘娘到底叫母亲干了何事?”姜厝从未听及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的这般荒唐。
“她……她说安贵妃生产之日,让我给安贵妃的孩子掉包,换个死胎,我……我……”吴氏欲哭无泪,说起这些掉脑袋的事除了焦灼还是焦灼。
姜厝瞬时觉得这边掉脑袋的事还未解决,那边又冒出一段掉脑袋的往事,最近可真是阎王收人不达标,疯狂的来人间抓人了罢!
“所以呢,所以紫道行找母亲是为了什么?”
吴氏颤抖的道:“那年我将孩子掉包之后也没敢依皇后娘娘的话将他埋了,而是放在人牙子的运输船上将他和那些被贩卖的婴儿一起运走,而昨日来的紫天师,我一见着他就觉着极像从前的安贵妃,而且她还让我到陛下跟前去指认谢皇后的罪行,我猜……他……极有可能就是安贵妃的孩子!”
“什么!”姜厝一时难以接受,照母亲这般说,那紫道行便是当今太子不曾,陛下对紫道行这般喜欢,难不成一开始陛下就觉着紫道行长得像安贵妃,所以才器重于他?再往深里想,要是紫道行真是龙裔,那么宋潭的太子之位也未必能坐稳了。
这紫道行让母亲去指认谢皇后的罪行到底是报仇就完事了之后继续当他的道士,还是说报仇之后就准备夺回本属他自己的一切?
姜厝打第一次见到紫道行就觉得不简单,果然,他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是当下该忧虑的是紫道行要是让她母亲到陛下跟前说出真相是母亲亲手掉的包,不仅母亲会死,他姜家所有人都会死。
“母亲,你有何打算?”
“我的儿,我也没办法,要是我去指认了皇后,她就得指认我还在宫女时期就和你父亲有染,到时候我们大家都会死啊!”吴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蚱。
“可是母亲,紫道行他原是外地的一个道士,千里迢迢赶赴京城又千方百计接近陛下,若不能让皇后罪行公之于众他会妥协吗?皇后要是知晓曾经让母亲埋死的皇子还活着,你能保证她不将母亲曾经的事说出来?”
“说来说去都是个死,儿呀,你一定要救救母亲呀!”
姜厝有些头疼,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父亲好似没那般喜欢母亲,以前只觉得可能是因母亲身份低微,原来他俩在一起发生了关系也可能是被人谋划过的,并非父亲情愿。
“母亲,解决这事的唯一的办法倒是有一个。”姜厝试探着说。
吴夫人忽然看到曙光的问:“是什么,你说!”
“让紫道行死!”
吴夫人目光骤然一闪,暗下慌张了一刻,问:“这个法子可行吗?”
姜厝想起紫道行,虽说除了不想看他离顾秋和那么近以外,倒是没什么让他讨厌的地方,只是但紫道行的存在危及他们一家的安危了,这件事就不得不从长计议,姜厝笃定道:“只要安贵妃的皇子没死,那掉包皇子的母亲定然会被搬到台面,母亲与父亲乱宫规的事也自然就藏不住,只要紫道行和陛下相认了,咱们整个姜家都会遭殃!”
吴夫人看出她儿此刻想法,于是压制颤抖的心关问:“也怪我,要是他一出生就听皇后娘娘的把他去埋了,也不会生出这样的事,怪我妇人之仁,如今却要将这样残忍的事交给你,是母亲不好!”吴夫人真真悔过。
“儿习惯了,不就是了结一个人,不碍事。”既然要杀人了,姜厝眼里此刻是森寒的冷,紫道行若不死,他们就得死,姜厝没什么好动恻隐之心的。
干锦衣卫的这些年,她儿姜厝已经练就的铁血铮铮,没有多余的感情,但亲口听他将取人性命说的这般容易依旧让吴氏痛心又内疚,吴氏隐忍住又欲掉下的眼泪,咬紧牙关:“那你去吧,记住,一切小心。”
姜厝忘记自己是怎么劝慌张惶恐的母亲睡下的,也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出的这间院子,只觉得些许头皮发麻,父亲那边的事还未查干净,又东窗事发。
他回到书房,坐在桌案前仍然身体紧绷,他闭目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此时阿广慌忙赶来:“指挥大人,有重大消息,我们的人已在福建找到徐贺父亲徐故的老宅,并在里边发现一本自述手稿,里边写了许多他在被抓去日本前期时的遭遇。现在已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姜厝忽然看到星光,但他素来脾性沉稳,不看到里边内容也没必要高兴太早,只是短短鼓励了阿广一句‘很好’,阿广能得到一声褒奖已是很欣喜,又听姜指挥使再问道:“可还有别的什么事?”
“老爷那边还占无消息,只是倭寇势如破竹,又攻下了两座城!”
姜厝眉心微蹙:“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阿广道退后,姜府的管家紧然跟了进来:“大人,赵阶赵大人登门造访,请是不请?”
“赵阶?”姜厝疑惑,这个时候他跑来作甚?
“请!”
赵阶被请到正厅坐下,姜厝前来相迎。
二人坐在正厅喝着泡来的龙顶茶,赵阶将赵玥的遭遇说了一番,并表述以他一人之力扳倒曾嵩实属不易,希望能和姜厝联手。
姜厝疑惑问:“我父如今身陷囹圄,被说是叛国贼,我姜家都自身难保,如何与你联手?且我与曾氏素无瓜葛,又为何会同你一起杀他?”言外之意便是你如何得知我姜厝最近对曾嵩产生怀疑。
赵阶自是读懂了姜厝之意,想起紫道行既然举荐他去找姜厝,紫道行与姜厝的关系自然不会差,于是也不避讳说:“不瞒你说,我先去找了紫天师,是他让我来找你的,紫天师天生神力,定然是他算出此次你父亲被扣上叛国者的帽子可能会是诬陷,我也私下分析过西大营的曾家兵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兵力,为何前去救援会全军覆没,都说是你父亲泄露了城防地图,但也不至于一夜之间一粒残兵都不剩吧,曾嵩定然不简单。”
姜厝没想到是紫道行让赵大人过来的,姜厝知晓紫道行神乎其神,但从未叫紫道行帮他算过,但紫道行能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且还是那神婆的师父,想必说的不应有假,姜厝越来越笃定曾嵩定然在背后捣鬼,也许下次在了结紫道行前,他还得抽时间去拜访拜访紫道行,探个底。
面对赵阶先结盟的打算,姜厝自然没有回绝他,并说三天之内会给他答复。
之所以等上三天,一是为了等徐故那本自传,二是先去会会紫道行。
赵阶了结之后,又和姜厝寒暄几句便就离开。
休整一日后姜厝进宫拜访了紫道行。
天师院门口,太监为其开了门,见是锦衣卫头,也不敢贸然得罪,只叫姜指挥使稍适休息,天师大抵就快回来了。
小监虽不敢得罪,但也紧跟在姜厝身边侍立,姜厝也只其顾虑,只在前院一颗树下坐着。
此时顾秋和正看完太医院针对各种疾病写的药本,准备出门溜达一会,忽看见石桌前坐着的背影像姜厝,有点没敢相信,他来作甚?
顾秋和走了过去,定睛一看:“还真是你!”
姜厝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她,这些日事物繁忙压得喘不过气,虽是如此,却时常眼前一黑浮现出这个姑娘的模子,姜厝深知自己对她是何想法,但眼前这种境况根本不能想什么儿女情长,记在心底就好了,如果有朝一日他姜家不会遭此厄运,到那时定不会让这姑娘跑了。
姜厝外表十分冷峻,饮了一口茶:“很意外吗?”
顾秋和点点头:“的确有些意外,不过你来这是为了找我师父,还是找我?”
“找你?”姜厝冷哼“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没准你是来找我算卦的呢,还有我跟你好歹见过几次都不熟的话,那我师父跟你就更不熟了!”顾秋和反驳。
姜厝嘴角笑出个弧度,这姑娘不跟他拌嘴那就真不是她了,不过姜厝没想和她绕圈圈便直说了:“我是来找你师父的。”
顾秋和有些好奇,探个脑袋问:“何事?”
“要紧事。”
“是不是和你父亲相关?”顾秋和述说道“其实我也听宫里传过你父亲的事了,闲来我也算了一卦,你父亲这个事的确很复杂,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听说你也跟陛下说了要查个水落石出,那小道便希望恩人你可以早早查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