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道行一直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个毛头小子让他徒儿惦记成这样,这下子一见倒的确是好看的,只是有点黑有点瘦,算是个衷心的店小二,为了他家徒儿还四处奔走搬救兵。
“你是谁?”顾小豆看着眼前有着仙鹤之姿的男子,再看他一身道袍,以前他倒是听顾老板提起过她师父,说他是个在世神仙,如果哪天你在路上看到一个长得像神仙的男子了,那多半是她师父。
“顾秋和是你老板吧。”紫道行一副随心洒脱的模样,又极具有亲和力。
顾小豆点点头:“嗯。”
“我是他师父紫道行,今日恰好出宫有时要办特来告知你一声,我家徒儿现在就在宫里同我一块住下了,可能很长时间都出不了宫,”紫道行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她写给你的信,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约莫是说这店你可以先租出去,租金就先自己拿着,等以后你能自食其力了,再托人告诉她,这房子再交由你顾老板自己打理。”
“什么?她很久都不回来了?”顾小豆心底一痛“她为什么不回来了?”
紫道行不是多了解,他俩雇佣关系才多久,这小豆就惦记他徒儿成这样,这可使不得:“是我叫她现在宫里住下的,她得罪了太子妃,得罪了曾家,难免以后曾家人不挟私报复,为她的安全,呆在宫里是最好的办法。”
“那她住哪,宫规森严,人吃人的地方,她住得惯吗?!”想起杜伏死太监的嘴脸,他差点断了子孙根,想想都后怕。
“住在陛下亲赐我的天师院,我看着呢,没事!”紫道行爽性的说。
顾小豆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紫道行也说的没错:“有老板的师父照顾着她,定然要安全许多。谢谢紫道长!”
紫道行觉得有些可笑,这还谢上了:“她是我徒儿,照料周全是做师父的本分,你道谢干什么。”
顾小豆抓抓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说的也是,人家才是一家人,他一个打下手的这么主动干嘛。又想起紫道行方才叫他学会自力更生一席话,于是回:“不过道长,除了谢谢老板,我也要谢谢你,我听老板提及过这个商铺你是出了一大半钱才买下的,你能让我收这的租金当真是天大的恩赐了,您放心吧,我会尽快去学技能早日自力更生的,承蒙你和老板不弃,我可能是得先借你们的租金使用,不过请放心,以后等我赚钱了我会全部偿还你们的!”顾小豆信誓旦旦的讲。
紫道行将信交到顾小豆手里便准备离开了,顾小豆还想说什么,叫住了紫道行。
紫道行疑惑的看着他。
“我以后该如何联系到你和老板呢?”
紫道行想了想:“姜厝姜指挥使该认识吧,他人不坏应该愿意传这个话,你去找他便是!可是……”紫道行突然想起了姜厝如今处境又道“每月的三号,我都会替陛下去紫清观求一炷香,你若有什么想说的,当月三号,比现在这个时间早一些在宫门口候着我便是。”
顾小豆这才没有顾虑,紫道行临走前,顾小豆还是念念不忘加了一句:“道长一定要护顾老板周全呀!”
“放心吧——”紫道行扬长而去,空回一声,只留顾小豆看着手里那封信暗自神伤,心底是五味陈杂。
紫道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徒弟可真是生了副好皮囊,这般不让他省心,来京城比他的时间还短,他都每个姑娘瞧上眼的,喜欢他徒弟的倒是很多。
紫道行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不过眼下需要办一件要紧事,倒不是去清虚观,他得先去姜厝府上登门造访一下。
来到姜府,管家给他开了门,发现不认识他,于是问:“你找谁?”
“贫道找姜指挥使。”
“指挥使大人出去了,你晚些再来吧。”管家说罢欲关门,紫道行立马抵住。
“等一下,贫道不找姜指挥使也可以,贫道想找找指挥使的母亲大人,吴夫人。”
管家多少觉得此人有点莫名其妙,说话前后不一,但瞧起风度又不似普通人,还是耐着性子问:“报上姓名,我去给夫人汇报一声。”
“你只需要告诉她,二十六年前的安贵妃,她自会让我进去。”紫道行胸有成竹的道。
管家一脸疑惑地还是去吴夫人跟前报了信。
果然不出半刻钟又辗转回来将紫道行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
来到吴夫人屋,此时吴夫人正坐在窗榻边放下方还绣着小样,心底些许忐忑,直到紫道行进来,吴夫人眼前一亮。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紫道行来者是客,还是恭敬的吴夫人行了个礼:“夫人你好。”
吴夫人让丫鬟给紫道行看座,便吩咐丫鬟先出去候着。
吴夫人打量了紫道行片刻,道:“看样子,道长年纪也不大,怎么还记得二十六年前的安贵妃呢?”
紫道行一笑:“不偏不倚,贫道正好二十六岁,二十六年前的事本来是记不得的,但总有些境遇须得让贫道记得。”
吴夫人心底凉透半截:“你如何会找上我,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紫道行并不想告诉她太多,于是道:“夫人,咱们还是说说二十六年前的老事吧,那时你好像是当今皇后娘娘身边的洗脚婢对吧?”
她不仅是谢皇后的洗脚婢,谢皇后还时常要求她亲脚泡各式各样的洗脚水以尝试出一款最实用的除臭美肌洗脚药水。只因她和谢皇后一样天生足癣带臭,也正是因时常一双脚浸泡水里,导致如今腿脚不便,害了湿症。
被一个陌生人贸然提及伤心往事,吴夫人些许气愤:“你到底有什么话就直说。”
紫道行也是故意惹怒她而已,倒也不继续作弄她,继续道:“正因为你时常因洗脚药水要和太医院打交道,颇学习了一些接产本事,再后来,在安贵妃怀孕期间你时常带着谢皇后的赠品去看望,一来二去你给安贵妃卖惨,同安贵妃打好了关系,此后你教安贵妃了些许安胎秘方,等到了十一月初十的那日听说安贵妃难产,你跑去探望,结果安贵妃生出个死胎,连安贵妃也死了,因你身后有皇后娘娘保全,当时也没查出你一点错漏,这件事便不了了之,我说的对吧?”
吴氏听她一席话时嘴巴都吓得泛白:“你是从哪里听得这些混账话,空口无凭是要吃牢饭的!”
紫道行笑的更深了:“吃谁的牢饭,叫你儿子来抓我吗?你儿子现在都在烧锅上,能顾暇得了我?再说了,你可不知贫道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要是抓了我肯定会惊怒皇上,到时候皇上问我为什么会被抓,我只有如实陈述,你说当年的事要是被翻出来是不是会很有趣?”
吴氏又害怕又气愤,怒吼:“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嘛?”
紫道行看吴氏十分抓狂,笑说:“我是谁不要紧,但我要的很简单,血债血偿罢了,贫道不知你是得了谢皇后的好处,还是什么把柄被捏在她手里,不过假以时日我只需要你亲自去陛下面前指认皇后的罪行就是了!”
吴氏简直被他所说惊得一身冷汗:“你要老妇去陛下跟前指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紫道行见吴氏这样怕,锐眼微虚:“贫道了解过从前你在谢皇后跟前当婢女日子并不好过吧,她这样对你,你还要护着她,想来便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她手里!”
被紫道行一语中的,吴氏惊慌失措,瞬时将桌上的小样扔到紫道行跟前:“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出去,总之你说的那件事我是不会去的!”
紫道行见吴氏气的全身发抖,态度又如此坚决,或许是一时接受不了,于是也不必久留,这事还得慢慢击破才行,起了身,留下一句“我会再来的”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吴氏颤抖的端着茶盏不停给自己灌水。
紫道行出了姜府,去了一趟清虚观后才回了宫。
姜厝这些天不仅叫人监视着曾嵩与曾藩,另一头又叫人去了福建查探阿贺其父徐故的老宅并且找寻他父亲姜安的下落。
虽说曾嵩派去的增援兵现已全军覆没,但姜厝认为曾嵩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具体如何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在兵部有挚友,准备今日约出来询问一二。
三贵是兵部的一个笔隶,小时候就与姜厝相识,家里也是些勋贵,不过自己不大成才,屡试不举,家里才找关系给他捐了个官,三贵不是个多事的人,就是捐个官混口皇家饭吃,这样也算是个有面的人物。
在职期间因其太不起眼,大家都没把他回事,更不会想到他居然和姜厝还是自小的玩伴。三贵也不喜欢拿姜厝到处去说,姜厝敌对头也不少,和曾家的就不亲近,而三贵恰恰又在曾尚书兼首辅地下办事,朝廷就是个波谲云诡拉帮结派的地方,他就是个和稀泥的,不想把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所以通常不会明确的表现自己的阵脚。
不过要说真心话他这个人是不喜欢曾嵩的,且私下里会和姜厝喝两杯,他自然是希望姜厝好的。
这日姜厝造访了三贵家门,三贵又提好酒来见。
“我猜你这几日就要来找我。”
“你快说说曾嵩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俩不需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即可。
三贵瘪瘪嘴:“反正不简单,曾嵩派出救援兵之前,时常和兵部侍郎,还有他家几个私兵彻夜秉烛,谁知到在计谋什么?”
“你如何知晓?”
“那夜我逛花房,四更天回家,发现他家门口才送了宾客出来。那么大夜了,且几个宾客还着绒装,眉色也十分凝重,想想定然也不简单!”
姜厝思虑起来,兵部侍郎何田,也算是曾嵩的左膀右臂了,或许他能成为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