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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天无力

此时顾秋和正被人团团包围,一群秀女正逼迫她给镇北将军嫡女胡芯儿道歉,顾秋和一个秀女都不想理,想要回床睡觉,大殿分了左右对立十六间床铺,皆以绸缎丝帘隔开,顾秋和的床铺位在最里边,她累了一天不想跟一些无趣的莺莺燕燕起纷争,但她们硬生生将她拉回了大殿中央。

“一个已故六品小官的女儿竟敢这般飞扬跋扈,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此时已有人知道了顾秋和的身世背景,尽是拿此背景来嘲笑她,对她指指点点。

顾秋和被两个秀女一左一右把着手臂,将她押到胡芯儿跟前。

地上还是碎了一地无人打扫的胭脂粉末与盒渣。

“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顾秋和对着两名秀女怒吼。

“你打碎了胡姐姐的胭脂盒,难道就不该道歉吗!”左侧牙尖嘴利,倒三角眼的女子名叫文度,她爹爹是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文度和胡芯儿自幼认识,且此届秀女中,她胡姐姐身份地位最是显赫,是正二品大员的嫡女,自然要拥护她。

“就是,你是我们这届秀女中身份地位最低的,你就是心生嫉妒,打碎了我胡姐姐的胭脂盒,不仅身份卑贱,行为更是卑贱,道歉!”右侧尖颅顶,窄细眉,没上唇的是从五品兵部员外郎之女白笛,她三人在宫外就认识,进了宫报团取暖,又有胡芯儿的身份压制,其它这些秀女见了又不是傻子,自然也要和此几人团团围拢,避免掉队。

进到宫里要是自身背景不够强硬,那最重要的便是站队了,队伍站错了,方向也就错了,最后会死的很惨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打碎她的胭脂盒,是她自己摔地上的,不是我!”顾秋和觉着事情肯定不简单,方才她按着号找自己床位时只是经过这位姐,连碰都没碰她,也不知她揣哪儿的胭脂盒就掉了出来,顾秋和觉着也不像是她自个不小心打翻随机嫁祸到她身上,更觉着她是有备而来,故意与她作对。

大家见顾秋和说的如此无辜,但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谁会站在她那边去呢,站过去了就是众矢之的,她又没个依恃,以后在宫里还活不活了。

胡芯儿听顾嫣说这话,有些气急,好在大家都纷纷在替自个反驳。

“你当你是谁,你什么身份,我们胡姐姐会将你放在眼里?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照你这么说,倒成了我们胡姐姐故意陷害,这秀女心思可真恶心!”一位拥护者严词反驳。

旁的秀女也跟着纷纷吆喝反驳。

顾秋和见这事还真就赖上她了,行吧,不管这胡芯儿是自己看不惯她,抑或是受谁的指使故意刁难她,她现在也没法不受着,顾秋和直截了当对着几十只审视她的眼睛道:“直说吧,你们想我怎么着?!”

“自然是给我们胡姐姐道歉,并且把损坏的胭脂照价赔偿给胡姐姐!”

顾秋和看了眼胡芯儿的反应,只见她什么也不说,一副理所应当,盛气凌人的看着顾秋和,旁边的小秀女就是她的嘴替,她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顾秋和搬倒一样太不将顾秋和放在眼里。

不过经过方才杜伏那臭太监的一番说辞,顾秋和觉着自己虽有再多的不情愿,但真若不低头,可能只会死的更惨,她其实一开始想的是在秀女群中不起眼的过着,接着暗中找到他师父求助,但不料她一进撷芳院的大门,这麻烦就找上门来,这是要逼着她学会低头呀,算了低头就低头吧,好道士能屈能伸:“行,胡姐姐,刚才的事,对不住了!”她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赔偿你的,请笑纳。”顾秋和虽告诉自己委屈照做,但话说出来就像根木头一样僵硬,她也直抓住胡芯儿的手,将银子径直塞在她手里。

胡芯儿未料她竟如此耿直,但耿直的有些让她不适,在顾秋和手接触到她手的时候,她‘啊’的尖叫一声,将手和银子一并甩开,仿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碰上,嫌弃得很。

顾秋和无语的看着自己一锭银子被她打落在地,可真是娇气个什么劲,无语。

“什么人都敢碰我的手?还有,我的胭脂盒才值你一锭银子吗,一锭金子才够,你懂吗?!”胡芯儿颐指气使冲着顾秋和骂咧,旁边的秀女也被顾秋和方才不知检点的动作惊讶住,这女的怎么这般大大咧咧没规矩。

这下顾秋和受不了了:“一锭金子?一个破胭脂需要一锭金子,”相当于她现在所给的十倍“你讹人吧你!”

“小门小户,还没爹养的东西自然没见过精贵物件儿,我的胭脂,它就值一锭金子,你到底赔是不赔!”

“你——”顾秋和被气的想干架,但转念似乎想到什么,将胭脂盒捡起,里面的确有些许胭脂粉散在了地上,但盒里却还有许多胭脂没洒出来,顾秋和仔细捡起,吹掉胭脂盒表面的粉末,又擦了擦,送到胡芯儿眼前道“你看,若你说的是对的,是我打翻你的胭脂的话,那也不过才洒出了一点点,这一点点,我当个冤大头,一锭银子赔你,足矣!”

顾秋和又一把抓住胡芯儿的手,胡芯儿吓得想挣脱,但顾秋和力气比胡芯儿大很多,牢牢将胭脂盒塞进胡芯儿手里,并死死握住她的手道:“现在盒子在你手里,要是再掉了,大家伙都看的明白,这可就是你弄掉的了啊,跟我顾嫣半分关系也没有!”

说罢顾秋和一把放开胡芯儿的手,胡芯儿立马将胭脂盒一扔,里头剩下的胭脂全洒落在地,不仅胭脂,连盒子都摔碎了。

这下大家都不说话了,傻傻的看着地上的胭脂盒,貌似、好像,这次的确是胡芯儿自个扔了的吧。

胡芯儿一扔掉胭脂盒边用手帕擦自己的手,冷静下来看见大家伙的眼神,不知为何竟有点心虚,胡芯儿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一开始就是她给我搞烂的,刚刚那番说辞分明就是她强词夺理!”

顾秋和见大家伙有些中立,便立即乘胜打压道:“非要逼我承认,我被迫只认方才洒下的这点,现在地上是谁弄的,大家伙都长有眼睛,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让我再重复了!”

胡芯儿仍不服气,指着她怒吼:“我说是你弄的就是你弄的!”

“怎么,你还想干一架不曾?”说罢顾秋和便要抄起袖子准备来一场血洗。

秀女们都是名门贵女,见顾秋和这动作简直俗不可耐,文度、白笛赶紧拦住胡芯儿:“可别跟这种人打架,掉价!”二人赶紧在胡芯儿耳旁嘀咕什么。

胡芯儿虽心不服,但咬牙切齿下终究忍了:“算了,今儿就不跟你计较,下次再有,可就不是今晚这样简单了!”

顾秋和‘嗤’了一下,真是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刚刚不想用强是想息事宁人,没想到这群人却得寸进尺,看来这宫里什么时候强硬,什么时候示弱,却还是门学问。

只是无论如何,这梁子算是结上了,刚刚那俩秀女定然在嘀咕什么害她的把戏呐!

暂时得以解脱,顾秋和什么都不想管了,在一群秀女的眼刀子注视下,她找到自己床位,拉上帘子,便静静躺了下来,听见外边秀女个子散开找床位后,顾秋和的心才暂时松了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她麻烦了。

顾秋和看着雕花顶梁,开始思索起往后的路来,也不知顾小豆那边怎样了,有没有被放出宫去,这会到哪了,能不能找到姜指挥使,将她落难的事告诉他,其实对于姜指挥使她还是很愧疚的,当真是不想三番四次去麻烦,但每次都是性命攸关,不麻烦,她这条小命可就危险了。

顾小豆去帮着找姜指挥使求救,顾秋和就得去找师父,今夜那个杜伏公公将她们一群人安排了住处就走了,说明早会有具体的安排,她也不知选秀这流程该怎么走,又该在哪个岔口溜走去寻她师父,可真是想的头疼,不一会,扛不住困的顾秋和便睡着了。

*

监栏院中一处幽黑的暗室里,两名小监将顾小豆重重的往里一推,仍被手脚捆束的顾小豆因步子迈不开,踉跄的在地上摔了几个滚,骨头都快被摔的散架,他忍不住抱住痛处,惨叫一声。

“就你,还想着出宫呐,简直痴人说梦,进了这宫里,以后就再也否想出去!”一名太监尖细嗓子训斥。

被骗的顾小豆对这两个太监狂吼:“骗子,你们不得好死!”

两太监相互一笑:“我们能不能好死不知道,但你怕是再过不久就得挨上一刀,呵呵呵——”

“你什么意思!”顾小豆突然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名太监不愿和顾小豆多解释,互使了个眼色,便退出房门给房间上了锁。

“回来,别走,这是哪,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顾小豆看见两名太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突然一股前无所有的恐惧感将他淹没。

他从前在街上乞讨被打时没有恐惧,受同伴排挤抢食时没有恐惧,收留他的老乞丐死时他将独自面对孤独生命长河时没用恐惧,但此刻仿佛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将他裹挟,他陷入了无边的后怕中。

什么叫进了宫就否想出去,什么叫挨上一刀。

虽说他的确没见过世面,但他也知方才那两个太监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还想着出宫去替顾老板搬救兵,还想着以后和顾老板一起将店铺经营壮大,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背上有千斤,好似,他不仅救不了顾老板,连自己也回天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