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对这个答复也没太多意外,只是抱紧了余笙岐询问:“那抑制毒性的药方可有?”
林曲烟看着江玥终究还是心软了,选择了点头。
看着满眼期待的江玥,心尖不由一酸。
“可有一味药材我这并没有,需要我亲自去采。”林曲烟低着头不再看着江玥。
她这压根就不差那味药,反正那毒在余笙岐身体也猖狂不起来,她不过是为了给师兄一个安慰。
“只不过需要些时间,我现在便去吧。”不再等江玥回复,她便离开了。
江玥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轻声哄着余笙岐。
余笙岐轻笑一声,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余笙岐低着头靠在江玥肩上,只是忧心的江玥当然不会注意到在自己怀中偷笑的余笙岐……
江墨谦失魂落魄地走到殿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得知的却是江玥前脚刚带余笙岐离开,一时更是茫然……
他不知……
自己是否做的对……
不知何时出现的江皓宸走到他的身边,一脸厌弃道:“不过是跑了个刺客,至于如此丧气吗?当真是丢了皇室的脸面。”
丢给江墨谦一个眼神,江皓宸便不再做停留。
独留江墨谦一人立于殿前不知所措。
夕阳西下,晚霞已至。
林曲烟乘车而出,到这时才回来。
一听到消息,江玥便轻柔地将余笙岐放下,转而去门口叹消息。
而一直受着蚀骨的疼痛,余笙岐虽闭着眼,但依旧可见其额间的汗珠,已经微动的薄唇。
他一直都醒着……
见江玥出门,余笙岐强撑着一只手,把起了脉。
脉象依旧未变,为了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余笙岐不得不调动体内那一丝仅存的暗詭。
余笙岐也庆幸自己怕在凡界江玥出事,便在投胎的凡体里留了一丝暗詭,只是没料到,本意是保护江玥,却阴差阳错用在了自己身上。
江玥站在门口,感受到墙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纵使心中疑惑,但看了看门内,见到一人路过,便叫停她询问:“姑娘,外边可是发生了什么?”
“林医师回来了。估摸因是为公子治药去了。”那人行了一礼,解释一番便离开了。
果如那人所言,许久之后,门外杂乱的声音变得井然有序且在往自己这边走来。
江玥将余笙岐身上的被褥捋好,门口便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江玥将门打开,与林曲烟对视一刻,便看到了本来正恼火的林曲烟瞬间面色变得温和下来。
“姑娘这是……”江玥下意识担忧询问。说完又顿住了,林曲烟如何与他何干,他为何要问这些有的无的?
林曲烟听后却不知为何竟神情恍惚,片刻又看向江玥,唇角微勾道不清情绪道:“无事,只是与病患之间的小矛盾。”
江玥没料到林曲烟会向自己解释,但明面却未露出什么,轻应一声,张了张嘴却愣住了。
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会下意识回答……
林曲烟将手中的托盘塞进江玥手中解释道:“将这药给那位……病人喝了,兴许一会儿凭借他自己的意志那毒就自己解了呢。”林曲烟摊手挑眉看着江玥打趣。
江玥面色凝重,显然不悦。
林曲烟哪里会不知道,立马闭上嘴走了。
临到院口,又回头望去,见门已关上,神色异常,抿唇盯久了些,最终还是以一声声叹息离开。
*
江玥端着托盘走到床边,余笙岐已经缓过起来,直直看着江玥。
江玥将人抱起,一边喂药一边想着之后。
“臣无事,毒明日便能解了。””余笙岐哑着声音实话实说。
江玥显然不信,只是帮余笙岐擦着嘴边的药汁。
知道江玥不信,余笙岐又开始胡编乱造道:“臣小时病重,所幸碰到过一位神医,至拿不久,我的病便好了,也是因祸得福,百毒不侵。”
江玥听着这奇怪的话,显然不信反问:“重病……”
余笙岐自然知道这不能忽悠江玥,便开始回忆,随后眼眸一转幽幽开口:“陛下可记得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那时江玥六岁,也是刚认识余笙岐不久。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躲在父皇的衣摆后,胆怯的探头看着余笙岐……
“嗯。”江玥想起那时的一眼沉迷,不由一顿,小时的爱慕渐渐变了质,纵使多年未见,依旧只增不减,可他喜欢他不代表他能完全相信他。他不能以国以名为代价去爱一个人。这是他当皇帝的责任。
“与陛下初见一月有余,臣遭人暗算,身中剧毒……”余笙岐看着江玥眉头忽然一皱,又将到嘴的话改了改,省略了一部分,“先皇到处寻医,这才遇见了那位神医。”
江玥对这件事确实有些印象,因为有一段时间父皇总是愁眉苦脸,诶声叹气,进入御书房的人进进出出,可都面色凝重,想来是找不到人,怕皇帝怪罪。
江玥思绪着,忽而正色看向余笙岐:“疼吗?”
余笙岐似乎没料到江玥如此一问,盯着江玥竟呆愣起来,随后摇摇头,展颜而哂笑:“无妨。”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忍着一个人疼着,反倒是这十九年来,身边总是有个小不点绕在自己身边关切。
江玥见余笙岐低头呲笑一声,虽不解,但将手搭在余笙岐背上,环上脖颈道:“好些了?”
江玥明显感觉到余笙岐身子一僵,随后是一声闷哼以做回复。
突然,屋顶的一丝灰尘落下,江玥温和的神情瞬间冷下。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
“下来。”江玥也没有打算瞒着,更何况余笙岐可是武将,心许早就知道屋里还有人。
瞬息见黑影笼罩,余笙岐已抬头向暗卫试探去。
江玥瞥头,果然见余笙岐面不改色。
见暗卫为难的跪在面前道:“陛下,找到了。”
江玥微挑眉,看向余笙岐道:“我出去一下。”
“嗯。”
江玥已经走到了暗卫身旁,而地上那人迟迟没有起身的意向,殊不知,暗卫正在心里嘀咕着江玥口中的“我”……
“这是对我这个主子不满意,想要换一个。”不是反问,而是陈述,听着江玥冷冰冰的话,暗卫顿觉背后一凉,立马换了个方向拱手低头。
“属下没有。”
“那就跟我来。”江玥丢给暗卫一个眼神便离开。
暗卫哪里还敢发呆,瞬间将这事抛之脑后,立即起身跟上。
江玥走到院中确定附近没人后便停下。
“陛下。”暗卫跟在后边,见状停下拱手。
“如何?”
“人跟到了,陛下……”暗卫断断续续道。
江玥看出了他想要告知什么,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文宣王再看到那刺客后便将人放走了,又要去寻陛下,正巧陛下出宫扑了个空。”
暗卫偷偷打量着江玥神色,说完后又松了口气。
“此事朕自有思量,人在哪?”
……
江玥跟余笙岐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康顺堂,跟着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房舍。
一阵铁链声过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孟歆然眯了眯眼,又轻蔑一笑:“我是不会说的。”
看到来人后,显然一顿。
孟歆然曾偷偷见过江玥几眼,自然认出了来人。
“陛下不该来此,不仅问不到什么还污了您的眼……”孟歆然冷笑一声。
江玥叹气随后问了个题外话:“你这么做,想过他吗……”
“他?”孟歆然顿时安静下来,很显然是在思考江玥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随后孟歆然呼吸一滞,她身边只有江墨谦能够让江玥在意,显然便是他了,可一想到江墨谦,孟歆然总觉得多了些什么。
“关我何事。”孟歆然冷哼,又倒了下去。
江玥悄然握紧拳头,咬牙道:“若无他便无今日的你!”
孟歆然见江玥忽然大吼,抬眼看向江玥意味深长地重复着:“对啊~若无他——便无今日的我。”
江玥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顿了顿,他无法反驳。
“明日,让她全都交代出来。”江玥对着一旁的下属吩咐道。
孟歆然轻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
江玥不想听孟歆然的废话,已然走到铁门外,对随从点了点头,示意将门关上,正欲离开,忽而听见凄惨悲壮的笑声。
江玥蹙眉回身,想看看孟歆然在搞什么名堂。
孟歆然因为身上的伤口此时渗出血液,但除了气息时不时低喘几声便没有其他的影响,好似受伤的人根本不是她。
孟歆然笑到血液将脚底的地面染红一大片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江玥便再无兴趣,抬步间,笑声戛然而止……
孟歆然唤了几口气,幽幽道:“陛下这般替着他人想着,却不知那人……当真是好棋啊!”
江玥又岂会不知孟歆然的用意,无非是要挑拨离间,但很可惜,白费了她的心思。
先不说她毫无证据,单是身为帝王的警惕性也不可能让他完全相信余笙岐,就好似先前就被骗了许多次。
更何况,小时,余笙岐去边界的原由也不能让他完全信任,他到底是喜欢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玥从屋舍出来,似有默契般,暗卫再次出现在了江阴身后,单膝跪地静候江玥吩咐。
江玥负手而立留下一句:“让人偷偷跟着文宣王,另查近日出入王府之人,若发现可疑之处立马上报。”
暗卫低头欲言又止,断断续续还是选择接着说:“此女子是在……”
“说。”江玥见暗卫如此,也知不是什么好事,垂眸劳累闭上了眼,无奈叹气。
“照陛下吩咐,我们让此女跑出宫,而后是在御史大夫王渭南王大人处抓到。”
江玥缓缓睁眼重复道:“王渭南……”
只要是在京城做官的都知,王渭南是文宣王的人,而今人躲去他府中,怕是没那么简单。
“文宣王现处何地?”江玥一边思索,一边询问。
“回陛下,宫里来信言文宣王在将人放走后,便去了宣政殿欲求见陛下,然陛下已出宫,宫里便如实回话,这才离开。”
“可还有他人?”江玥微微点头。
“并无。”
江玥面不改色的拢了拢袖口,转身出门,临行前又嘱托道:“宫中难免人多眼杂,怎么说都会有看走眼之时,多让些人去探探今日值班的侍女,若发现有对不上的立马禀报。”
江玥上了马车,便准备回去寻余笙岐。
虽说所有的消息都指向江墨谦,但恰恰是这般,要不太完美,要不就是利用。
他可不相信江墨谦会如此蠢笨,现在便动手。
照孟歆然所言,多半是受人指使要挑拨离间,而这幕后之人却从未露出马脚。
孟歆然在宴席上很明显要刺杀的是赫连榕,可在场都是一方君主,她不挑其他人,只选择一个还未继承大统的太子……
若说幕后之人与南安有仇,故而让孟歆然前来刺杀,若是如此,先不说孟歆然被江墨谦悄悄藏在府中,他知江墨谦情谊,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却也还是派人紧盯着孟歆然的动作,除了日常出府,暗卫并未传来如何消息,他们又是如何联络。
再就是,又或许在孟歆然靠近江墨谦那刻,江墨谦便已经入了局,做了棋,可对面之人又如何能保证他会对孟家出手又或是出手了,却又默默保下了孟歆然。
正巧心绪烦乱,又有下人来报。
文宣王长跪不起与宣政殿前,欲上罪。
江玥指尖一顿,半磕着眼。
圣驾忽而换了方向朝宫而去。
江墨谦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低头抿唇沉思。
忽而身旁一道华丽的花纹划过,再是关门声。
江墨谦不抬头也知那是谁,静静地跪着。
久到双腿麻木无知,汗水浸湿衣襟,零碎的头发紧贴皮肤,眼皮半磕着,身子也慢慢因承受不住有些许摇晃。
不知是巧合还是……
正当江墨谦坚持不知,眼睛要完全闭上,身子往旁倒去之时。
门开了——
“传文宣王觐见——”
阿玥把曲烟宠得太好了,可偏偏就是这样害了原本的那个朱唇粉面的女孩
许:啊啊啊啊阿玥快回去啊!你家要没了
——
打个记号,之后有机会给曲烟写个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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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