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泽自然不认识静炼座,但是封不尘让拿着,微生月泽便小心翼翼揣到自己的怀里。
虽说今日这红绸灯被点燃了也算消了封不尘往日一桩怨念,但是注意到红绸灯点完后,灯下开始聚集的众人,要是没猜错这样的动静附近点的修仙人也必定都在赶过来。
封不尘微微皱眉,算他今日有些冲动,原本微生月泽此刻的身份绝不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虽说有懊悔,但是当封不尘的目光看到一旁微生月泽眼底的高兴时又瞬间消失了。
罢了,多大点事,躲着点就好了。
趁着众人还没将周围彻底围堵起来,封不尘拉着微生月泽的手,随后往黑暗僻静的楼阁之中飞去,在众人没来得及反应时,散在了楼阁里。
等再次出现时,封不尘还有微生月泽都换了身衣服,封不尘换了一身青色衣服,面上带了只狐狸的面具,而微生月泽则换了身浅粉色,面上带着兔子的面具。
微生月泽第一次穿浅粉色的衣裳,显得有些不适应,原本是不愿意的,但封不尘一句生辰日就该穿亮色些便穿上了。
其实今日灯火节,大家穿的颜色都是亮丽的,白黑两色少见,封不尘和微生月泽这两身的颜色很容易便散在了人群里。
虽说封不尘这招的确骗过了众人,见满街的人都在四处打听福运之子。
“你们看到福运之子去哪里了吗?”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问向刚刚从红绸灯处跑过来的人。
“哎哟,没,没呢!一眨眼就不见了,看着好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仙长!”
“是呀是呀!原本还想蹭个福气来着,我最近手气老差了!”
“滚滚,什么不正经的事都找小仙长吗?”
“你们可没看到,刚刚红绸灯一燃,那景色!死了也值了!”
众人你问一句我答一句,到最后也没人知道福运之子到底去哪里了,倒是旁边看热闹的,卖灯的听了个尽兴也卖了个尽兴。
今日放灯的人变得极多,都想借此蹭蹭福运之子的福气。
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找的人就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叙述正躲在封不尘的身后,而封不尘则拉住了微生月泽的手,带了些安抚的意思。
微生月泽以往未接触这些事,所以面对这么多人突如其来的热烈追捧俨然有些不适应。
封不尘倒见怪不怪,不过虽然瞒过了大多数的人,但是依旧没逃过一些修仙之人。
在带着微生月泽逛了好几个灯市依旧没甩掉人后,封不尘的耐心俨然有些不足了。
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此刻的封不尘谁都不想见。
就在封不尘想着该如何脱身,不远处一架花车行驶了过来。
修景行原本将不远处的两人跟的好好的,可是不知是谁放了个烟火弹,四溢开的烟花炸的到处都是,刺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那还有什么人。
“主子,人好像不见了。”一旁的几个随从也都跟丢了。
修景行皱眉,随后沉声道:“通知所有人去找,就是把栀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必须找出来。”
而此刻的封不尘和微生月泽正坐在花车上望着面前的伶人。
在栀都,一般坐花车的都是各个楼坊里面出名的伶人。
封不尘本是个一向不在意外貌之人,在他眼里外貌只是辅助他记住外人的工具。
但眼前的人,面容却莫名让他触动。
眸光流传生华,肤白如雪,本该是清淡绝尘的面容却偏偏唇色艳丽,眉眼下生了颗朱红痣瞬间坠到了红尘。
封不尘倒是第一次在栀都见到这样的男伶人。
就在刚刚这伶人让他们上车这才躲过了后面的几个尾巴,虽不知原因为何,但封不尘能感觉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
而且,封不尘在这伶人身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这让他想起了前不久赵自成说的话。
封不尘望着眼前的人道:“你就是太仙阁的流霜。”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修仙界这几年盛传,和太仙阁的小倌流霜共度一夜便可增长修为,原本封不尘觉得荒唐,现在却发现或许众人并未说谎,眼前的人,此刻在封不尘眼里像极了一个破了个洞的蜜坛子。
封不尘这般道出自己的名字,流霜有些诧异但随后便一副了然的样子,含笑望着眼前带着狐狸面具的人道:
“莫非仙长也光顾过我的生意?”
伶人的生意能是什么生意,虽说暗地里其实找流霜的修仙人并不少,但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面对流霜的话,封不尘并未直接否认,反倒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道:“很遗憾,要是早点知道你或许还真就光顾一下你的生意。”
封不尘此刻的样子真像是一个熟稔流连楼坊的客人,而一旁的微生月泽他触及的相关知识太少,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句都没有听懂。
只是听到封不尘这般说便觉得眼前的流霜应该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甚至自己的师尊觉得相见恨晚。
面对封不尘的话,流霜淡笑不语。
封不尘见此也便点到为止,原本想套点话出来,但这个流霜俨然不愿再多谈点的样子。
封不尘语气正经了起来:“为何帮我们?”
听到封不尘的问话,流霜的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微生月泽。
“仙长不必怀疑我,帮到你们实属巧合,不过也有点私念,听闻福运之子可给周围之人带来福运,所以便想着借此蹭蹭福运。”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封不尘反倒真有些怀疑了,刚刚点灯之时灯台很高,按说若非故意关注,否则很难看清他和微生月泽的长相,再者他们已经换了衣服带了面具,这个伶人又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流霜很聪明,他大概是也觉察到了封不尘的怀疑,随后继续解释道:
“仙长刚刚带着福运之子换衣物的楼阁附近正好有我的私产,我当时正在那处休息,所以便认出了换了衣物后的你们,其实本来也是猜测,不想正好歪打正着。”
这般解释也算合理。
解释完后,流霜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一旁的微生月泽身上,随后道:“不知福运之子可否为我写一副灯言,我想除除周身的晦气。”
“不白写,若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看的出来,流霜对于福运之子这一流言深信不疑,倒也不怪他,毕竟那盏红绸灯是坐仙所留,坐仙又怎会说谎。
微生月泽听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了一旁的封不尘。
对上微生月泽,封不尘语气自发地变得温和了些:“按自己的想法来。”
这是让微生月泽自己决定的意思,随后在流霜期盼的目光下,微生月泽点了点头。
写灯言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若是真的可以带来福运,微生月泽并不会吝啬。
不过花车内没有事先准备笔墨,只得回流霜所在的楼坊也就是太仙阁。
太仙阁不愧是栀都最大的楼坊,还未进入,里面的歌舞声便已经入耳,因为灯火节的原因楼坊装饰了很多花灯将这座楼像是衬托在一片五彩烟火中。
流霜并未带着封不尘他们走正门进去,而是一处僻静的小偏门进入,不难理解,他的身份要是正门进去估计会一众客人围堵。
不过到了流霜的住所,还是遇到了位不速之客。
看样子应该是花娘,楼坊的主管理者,虽说统称花娘,但是性别却并不限定,比如太仙阁的花娘就是个男人。
头上戴着花,脸上也画着极其厚重的妆容。
显然,这位花娘此刻的心情不太好,他原本坐着喝茶,看着推门进入的流霜这才抬眼瞧了一眼。
“哟,这是谁回来了,还知道回来呢?想走就走,一声招呼都不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流霜才是这太仙阁的主人!”
“不要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我进来的!流霜,不想呆在太仙阁就滚!我绝不强求!”
这花娘说的话极难听,按理说流霜这样的香饽饽该抢着对他好留下他才对,但这花娘却像是笃定了流霜不敢离开一般,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背后的原因封不尘不清楚,但是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封不尘觉得还是少听为好,于是拉着微生月泽的手自发地退出了流霜的房间。
见封不尘退了出来,在霜身边服侍的一个小侍奉也走了出来,他很贴心地关了门,随后向封不尘赔礼道:
“抱歉两位仙长,是我们小爷考虑不周让你们看了笑话,我先带你们到隔壁客房修整可好?”
就在这小侍奉说话的时间,封不尘又看到了些不想看到的人,刚刚那些好容易甩开的尾巴又跟了过来。
封不尘皱眉,看来今日是非得会一会了。
打好了主意,封不尘将一枚通信的玉珏交到了微生月泽手里,自从上次玉珏被他捏碎了之后,封不尘总算意识到了它的用处,于是回宗门一趟以防万一带了好几块玉珏。
简单地教了一下微生月泽玉珏的使用方法之后,封不尘便让微生月泽和小侍奉走了。
“你跟着这个小侍奉去厢房,将灯言写了,然后等我,千万不要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