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栀都位于无妄宗和苍华邬交界之处,因此这里时常会有修士到访,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修士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微生月泽原本还在奇怪封不尘要带他到哪里去,不想却是找了一处吃食的摊子。
“哎哟,有些日子不见了仙君!”
才刚到摊子,原本正在揉面的老板娘立刻满脸笑容地打招呼道。
封不尘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因着这里老板娘的手艺极好,因此他若是下山有时间总是会来这里吃一顿。
封不尘熟稔地找了处位置坐下。
一旁的微生月泽虽然不明白封不尘为何带自己来这里,不过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随后好奇地又开始四处的看。
到底是第一次到繁华的都市,微生月泽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处摊子虽然不大,不过也因着灯火节的原因,周围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光影绰约,人声嘈杂,喧哗一片。
热闹极了。
“哎哟,这次还带了位小仙君,这是捧场来了?”
老板娘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来到了桌前,这才看到封不尘身旁还跟着的一个少年。
随后便一脸惊喜地打量了起来,以往封不尘都是独自一人来,今日却破天荒地带了一位小仙君,是而老板娘瞬间便来了兴趣。
“小仙君可有什么爱吃的,我这里地方不大,不过吃食却不少,保你吃得香!”
这倒还真不是老板娘夸张,她的手艺的确没得挑。
否则封不尘也不会在那么多的酒楼或是茶肆里面选了这么一处不大的食摊子。
面对老板娘的热情,微生月泽却显得十分局促。
为了更好的修炼,微生家的孩子从十岁以后就不会再食没有灵气的吃食,一般都是靠着辟谷丹,而修炼到了一定灵力之后连辟谷丹也可省去。
是而微生月泽不知道该回答老板娘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吃辟谷丹,最终微生月泽将目光放到了封不尘身上。
大概是看出了微生月泽的难言,老板娘又道:
“要不来点最近新出的桂花酿丸子!吃过的食客们都赞不绝口,昨些日子来的几个仙君也说好吃。”
“来两份,再来两碗饺子,多点肉馅。”
看出了微生月泽的不适应,一旁的封不尘回答了老板娘的话。
老板娘:“仙君放心,您每次来都多给银两,我肉馅那好意思少放呀!”
说完老板娘就到后厨忙去了。
没过多久老板娘就端来了两碗饺子,包的圆溜溜的,在白色的底汤里面浮着,还加了一些青菜,看着鲜香的紧。
几乎饺子才端来,那热气子散到微生月泽的鼻尖,微生月泽就忍不住咽唾沫了,不过即便如此,微生月泽还是忍着没有动筷子。
反观封不尘,碗都没落到桌子上就已经夹起了一个,吃的那可谓一个香。
见微生月泽没动筷子,封不尘皱眉。
“怎么不吃?不喜欢吃饺子?”
微生月泽犹豫道:“长老们说,这些不利于修炼。”
封不尘叹气,明明眼睛都快要掉进去了,还守着那些莫须有的规矩。
“少听那些蠢货乱说,我亦修道法,没那天少吃,不照样修的好好的。”
说完,封不尘又指了指微生月泽的碗道:
“尝尝吧。”
在封不尘期盼的目光下,微生月泽总算慢慢抬起了筷子,夹起一个饺子缓缓送入了口里面,瞬间鲜嫩的肉馅便随着鲜汤一同在口腔里面炸开。
微生月泽多年不食五谷,尝到这饺子味蕾便被一下子冲击开了。
紧接着微生月泽又夹起了第二个,第三个。
到之后吃的竟是比封不尘还快。
封不尘见此有些好笑道:“慢点慢点,知道你好几年没吃饭了,但也稍微克制点。”
不说虽如此说着,见微生月泽吃的满意,封不尘也高兴。
微生月泽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骨头架子,就该多吃点才好长起来。
最后老板娘上的两碗桂花酿丸子也全部进了微生月泽的肚子。
“好吃吗?”封不尘问道。
看着面前空的碗,微生月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一顿吃食过后,微生月泽的状态果然好了不少,原本苍白的面容色也终于开始有了些气血之色。
留下银钱,封不尘就带着微生月泽往巷子外面走,才出巷子,一道浑厚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哎哟,这又是从哪里来的两位仙君,长的可真俊呀!”
封不尘转身,说话的人是一位卖花灯的大娘,头上带着一朵大红花,面上抹了不少脂粉,虽然装扮夸张了些,不过却莫名的和四周气氛十分相衬。
“两位仙君可要买些天灯,前面就是春泽河了,到了栀都遇上灯火节可不能错过到春泽河放天灯的机会。”
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不远处的春泽河。
微生月泽的目光顺着大娘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原本以为刚刚经过的巷子已然够热闹了,不想却远远比不上此刻的春泽河。
此刻河岸边已经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卖天灯的贩子,无不和眼前的大娘一样都花着各色夸张的妆容。
灯簇拥着灯,人拥挤着人,各色的天灯带着祈盼被一盏一盏放入空中,花灯如海,光影交错间,美轮美奂。
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春泽河河中央拔地而起的一根柱子,在柱子的顶端悬着一盏巨大的红绸灯,灯骨悬十二枚金玲,五层鎏金搭形,每层上面都镌刻着不同的符文,神秘复杂。
那盏灯仿佛有种魔力,细细观察上面的符文时会莫名地感到心静。
微生月泽的目光被红绸灯紧紧地吸引住。
“好漂亮的灯。”
微生月泽忍不住低声呢喃,他小的时候曾读过不少古籍,曾在九州志里面了解过十大宫灯,可那些灯都远比不上此刻眼前的这盏。
“哎哟,小仙君可不漂亮嘛,那可是当初长明坐仙留下的,据说只有福运之人才有可能将其点燃!”
“我们栀都的灯火节也是起源于这红绸灯。”
说道这里,大娘突然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上千年都快要过去了,这红绸灯还是没谁成功点燃过。”
微生月泽莫名对这灯有极大的兴趣,听了大娘的话后紧接着问道:
“何为福运之人?”
“民间记载说是能给周边人带来福运之人。”
这句话是封不尘回答的。
大娘惊喜道:“哎哟,这位仙长也知道这红绸灯的事?”
“何止。”这话封不尘说的低沉,隐隐有点咬着牙切着齿的感觉。
那何止知道是知道呀。
封不尘多次下山,栀都更是他多次到访之地,而这红绸灯作为栀都的都灯很难不引起注意。
而封不尘也的确对这红绸灯曾起过不小的兴趣,不过起兴趣的原因却没那么美妙。
只因他也没点起那灯,甚至不甘心在那天柱上面耗了一夜,其实没点燃便也就没点燃罢,可偏偏就那夜,无妄宗一个长老坐下的大弟子因鬼魅一事来到栀都,因封不尘的法器认出了封不尘,随后立马就把这事告知了自己的师尊。
倒可好,那位长老却是个喜欢多嘴的,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无妄宗十几个长老,那些平时出世不出世的,也是天天闲的慌,竟全都到了栀都春泽河,站在天柱的底下看封不尘的热闹。
其中看的最开心的当属赵自成,甚至还开了赌盘,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来看封不尘的热闹。
更重要的是,这热闹还真让他们看到了,封不尘使了一晚上的劲,竟真的没点亮那灯。
丢脸丢到了全宗面前,这事古往今来在无妄宗里怕也没出过几例。
那时候的封不尘年纪还不大,也因为有自傲的资本,还没那么憋屈过,是而那晚之后封不尘回到无妄宗在藏书阁里面呆了整整一晚,将有关长明灯的记载吃透了个干净。
所以要说这红绸灯,封不尘自认自己应当是最了解的,甚至清楚地知道这红绸灯的来历,制作材料以及上面所有的符文。
毕竟这灯的制作者长明坐仙也曾是无妄宗的人。
不过说是制作者,倒也不算贴切。
这红绸灯,该是两人制作的。
“那仙君,您可去点过红绸灯?不少仙君可都为了这红绸灯来我们栀都,就算没成功点灯,也可以讨个吉利!”
大娘没注意到封不尘的异常,依旧卖力地夸赞着红绸灯,有种具与荣焉的骄傲。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封不尘脸色微沉,不过当目光看到一旁的微生月泽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封不尘的脸色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此刻的微生月泽还被红绸灯吸引着,墨色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封不尘伸手在已经看痴了的微生月泽面前挥了挥手,总算将微生月泽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去试试点灯吗?”
面对封不尘的提问,微生月泽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
封不尘扶额微叹,微生月泽从小生活的环境养成了他现在这般自轻的性子,对于美好的事物第一反应不是想着接近反而是想着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