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个奴仆突然走了过来。
“刘管事,月泽公子想要见夫人。”
听到奴仆的话,刘管事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宗主好不容易来一趟听雪院并且没有发脾气,此刻若是微生月泽来了,那么这才刚刚好些的气氛怕是会被破坏。
不能让微生月泽进来。
将手中的琉璃灯交给一旁的奴仆,随后刘管事便出了院门。
院门再次被打开,见出来的是刘管事,微生月泽眼里涌上了失望。
“我要见母亲。”
微生月泽的语气带着坚定。
“月泽公子,今日恐怕不行。”刘管事道。
“为何?”
见微生月泽非要寻根问底,刘管事眼底涌上了不耐烦。
一个连累夫人的废物,现在还要来搅了夫人的好事,当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不过好在现在夫人已经有了良公子。
“月泽公子,今日是夫人认养微生良公子为二子的日子,如今宗主也在里面,你觉得此刻进去合适吗?”
闻言,微生月泽眉眼轻颤。
认养微生良为二子。
微生月泽将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
见此刻眼神怔住的微生月泽,刘管事眉头越发紧皱。
今日必须将话给微生月泽说清楚,免得他日后做出了什么对夫人不好的事来。
“月泽公子,虽然你是夫人亲生的,可却让夫人受了不少笑话还有委屈,甚至让夫人没了生育能力。”
“如今夫人好不容易借着良公子有了重新挽回颜面的余地,就当是母子情,还请您以后还是少来这听雪院。”
“您也放心,好歹您体内流着微生家还有南宫家的血脉,安生渡过剩下几十年的余生不会成问题。”
刘泽字字犀利,丝毫不顾及此刻听着这些话的微生月泽。
刘泽言语的意思,微生月泽自然是听出来了。
这样……也好。
微生月泽此刻眼底满是自嘲。
他本也不该奢求太多,毕竟,他不过是一个废物,是微生家的耻辱,是众多长老眼里的朽木,是父亲母亲厌弃的长子。
“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父亲。”
微生月泽知道刘泽是害怕自己进去破坏了此刻屋内的气氛。
母亲一直想要挽回父亲的心,而此刻的自己则是绊脚石,是早该切除的毒瘤。
听到微生月泽的话,刘泽眉头越发紧蹙。
不过好歹是南宫夫人的孩子,只要不太过分,刘泽都还能忍。
吩咐了院外的两个奴仆不要让微生月泽进来后,刘泽便便进入院内了。
看着再次关闭的院门,原本还站着的微生月泽却脱力了一般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原本干涩的眼眸瞬间涌上了湿润。
他想到了微生漠河的话。
“那个奴仆的死,是我送给你的十五岁生辰礼。”
微生月泽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泪珠顺着脸颊一滴滴打落到雪地之上。
微生漠河很清楚自己今夜见不到父亲,所以才会告知自己父亲在听雪院。
他什么都知道。
是想让自己一点点失去希望。
微生月泽感觉此刻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事,如凌迟的刀子一点点切割着他的心脏。
微生月泽捂住自己脑袋,陷在了许多过往里面。
他…后悔了。
微生月泽第一次后悔了,当年那个雪夜,他不该救冰河里面的微生漠河。
若微生漠河在那日死了,那么今日会不会就没有这些事发生了。
若他当初不固执自见,去修魔,那么此刻是不是就不会这般无能为力。
微生月泽不知道此刻的他瞳孔在慢慢变红,身上开始冒出红色的魔气。
就在此时,微生月泽突然感觉自己身上被盖上了什么东西。
原本陷在心魔里面的微生月泽立刻清醒了些。
是一件红色的披风,上面还有着烫金的刺绣在黑夜里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像是有意识一般一丝丝融入自己的体内。
慢慢的,微生月泽感觉原本混沌的意识开始清醒。
见微生月泽黑色的瞳孔渐渐消散,一旁匆忙赶来的封不尘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过离开几个时辰,原本是打着让微生月泽安生渡过生辰的主意,不想反倒让微生月泽差点觉醒了伏魔血脉。
不过好在,被他拉了回来。
封不尘无奈扶额,正觉得自己这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不想抱怨的话还没说出来,下一刻自己便被一抹猛冲出来的身影抱住了。
封不尘没想到微生月泽会突然冲起来抱住自己,一瞬间全身僵硬,他不喜旁人触碰,更不要说被抱住了。
不过被眼前的小子抱,似乎还好。
就在封不尘想要推开微生月泽时,却感知到了微生月泽此刻微微颤抖的双肩。
竟是……哭了。
意识这个之后,封不尘的抬起的双手怔在了原地。
这还是封不尘第一次见微生月泽哭,也是封不尘怔住的原因。
经历了那么多事都没哭的微生月泽一度表现得让封不尘快要忘了。
这个历尽欺辱诬陷的微生月泽不过才十五岁。
封不尘微微叹气,低头看着个头堪堪在自己胸前的微生月泽。
十五岁的年纪,不过还是一个孩子罢了。
“我以为你会死。”
过了片刻,微生月泽带些沙哑的语气说道。
听到微生月泽的话,封不尘无奈苦笑。
他还以为微生月泽是为何事而哭,却不想居然是怕自己死了。
封不尘慢慢推开抱住自己的微生月泽,随后蹲了下来,平视着此刻双眼红肿的微生月泽,第一次用着极其认真的语气道;
“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可,可大长老的蛊虫。”微生月泽此刻双眼充满了害怕。
微生月泽知道大长老的黑蛊有多厉害,他亲眼见过一个被种进黑蛊的人乞求大长老杀了他。
黑蛊,听到这个的封不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